第2章 春宮八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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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元忭見蕭良臣先是略帶驚慌的搜尋著,隨即有些驚喜的拿出作業。

然後又急急忙忙的塞回去,一張臉漲的通紅,眼神中掠過一絲尷尬。

這讓有著不錯養氣功夫的張元忭都不禁有些好奇地伸了伸脖子。

本來想看看蕭良臣到底在搞些什麼鬼,卻見蕭良臣尬笑著把揹筐重新背起。

“子墨,你這是作什麼,就算作的不好也無妨嘛,給老夫看看,指點一二,總能進步的。

況且那道‘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也不難嘛。”

張元忭笑道,順便在心裡補了一句我也沒指望一個童生的八股能作的驚才豔豔嘛。

“這……先生還是不要看了好?”

蕭良臣一邊抹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瘋狂的想著對策,心裡更是悲憤不絕,怎麼自己穿越過來,就是給原主擦屁股的嗎?

“哦?該不會又沒寫吧?你可是快要院試的了。”

張元忭眉頭一顰,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他雖然才來金陵的府中住了幾個月,可是對蕭良臣混世小魔王的名聲卻是早有耳聞了。

“咳咳咳,不是,學生的意思是,不過是一篇八股文罷了。”

“學生寫過之後記憶猶新,只需背給先生聽就好了,無需先生勞神觀看了。”

蕭良臣急忙解釋道,在腦子裡瘋狂搜尋,終於找出了一篇合題的八股文。

“哦?也好,那你便背吧。”

張元忭倒也沒反對,端起了茶壺,小抿一口,正打算看看蕭良臣的水平。

“聖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

“噗——”蕭良臣一句破題甩來,就讓張元忭一口老茶吐了出來。

嗆的喉嚨不停的咳嗽著,弄得蕭良臣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

整個破題精短老練,莫說是童生了,就算是他這個舉人,怕也不能短時間作出來。

但他還是強作鎮定,揮了揮手,示意蕭良臣繼續。

蕭良臣也想著反正破題都丟出來了,也不怕說完,震驚就震驚吧。

怎麼也得先把這關給過了,於是行雲流水的將剩下的背了出來。

“蓋聖人之行藏,正不易規,白顏子幾之,而始可與之言矣。”

“故特謂之日:畢生閱歷,只一二途以聽人分取焉,而求可以不窮於其際者,往往而鮮也。”

“迨於有可以自信之矣。而或獨得而無與共,獨處而無與言。此意其託之寤歌自適也耶,而吾今幸有以語爾也。”

“…………”

“則又嘗身為試之,今者轍環之際有微擅焉,乃日周旋而忽之,然人學之謂何,而此意競寂寂人間,亦用自嘆矣。”

“有是夫,惟我與爾也夫,而斯時之回,亦怡然得默然解也。”

蕭良臣一口氣將全篇背完,不禁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張元忭穩坐在那,臉上透露出一絲驚訝,回頭細品了一下那篇八股文。

只覺得文筆老辣,風格四平八穩,就算是去考進士都是不錯的文章。

唯一不足之處,也只是太過穩重,反倒失了不少靈氣。

蕭良臣看著張元忭不斷變化的眼神,不禁有些擔心。

自己是不是用力過猛了,拿了一篇清朝狀元的文章,怪不得張元忭驚訝了。

“嗯,這文章……作的極好。”

張元忭悶了半天,本來是想挑一些毛病給蕭良臣講講的。

可他左想右想,愣是挑不出一分毛病,只得誇了一句極好。

“哪裡哪裡,那都是先生教的好。”蕭良臣笑著恭維道,心想這一關總算過去了。”

張元忭忍俊不禁的笑道

“你還好意思說,,你這個小子,摸著你自己的良心說說,你來老夫這裡才上了幾次課。”

“咳咳咳。”

蕭良臣尷尬的乾咳幾聲。

“罷了,既然你八股文已經做的那麼好了,說明你也不是沒下功夫的,四書想必也是沒有多大問題的,老夫也就不責罰你了。”

張元忭擺了擺手,開明的笑道。

蕭良臣有些慶幸的抬起頭,心道這老師還算不錯。

在後世就是屬於那種只要升學率上去了就不管學生怎麼玩了,也算是個學生們喜歡的老師型別。

“哦,對了,你那個八股文章,拿給老夫好好看看,說不定還要在幾個朋友當中傳閱一二呢。”

張元忭倒是沒有什麼先生的架子,不過這可苦了蕭良臣。

一想到幾個老頭正滿懷期待的開啟張元忭強力推薦的錦繡文章。

忽然一幅春宮映入眼簾,張元忭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正在蕭良臣左右為難的時候,一道聲音打亂了他的思緒。

“子墨子墨,找半天原來在我家,快和我去逍遙快活去,我最近發現了一個地方……”

一個少年風風火火的跑過來,看到張元忭之後又馬上扭頭就跑,心裡還在罵

“那丫鬟怎麼情報都不說完,讓我碰上了我爹,晚上一定得好好教訓她。”

其實還真不能怪人家丫鬟,只怪他這位張大公子張玉聽了一半就風風火火的跑過來。

“孽子!給我站住!”

張元忭吼了一聲,張玉只好乖乖的回頭,灰溜溜的走了回來。

“你最近長本事了,天天想著逍遙快活,院試不想考了嗎?”

“你好好和人家子墨學學,人家讀書多認真,八股做的多好,哪像你這孽子……”

張元忭看自己兒子那是越看越嫌棄。

“他認真讀書?”張玉睜大眼睛看著憋笑憋紅了臉的蕭良臣,心道昨天他還在青樓。

一想起這個張玉就氣,他倒是的開心了,然後溜之大吉,結果還是他買的單。

他買單也就算了,可是旁邊一個老頭子玩完之後跳窗逃了,這錢也記他頭上了,這可就沒天理了。

張元忭本想教訓一下就好了,可是見他不服氣的樣子,不禁怒火中燒

“看來今天我不執行一下家法,你是真的不知悔改了。”

說罷便找起了武器。

“別別別,我不是那個意思。”

張玉連忙擺手認慫。

一旁的好兄弟蕭良臣卻已經從揹筐中拿出了一塊板磚遞給張元忭。

張元忭接過來正要一板磚呼過去,但突然又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一旁的蕭良臣老臉一紅

“誒呀,不好意思,拿錯了,先生用這個。”

說著,將一根木棍遞給了張元忭。

頓時,張府內外穿來了一聲聲的慘叫以及對於蕭良臣祖宗十八代的誠摯問候。

待到張玉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被蕭良臣扶著走出來。

蕭良臣受不了他拿帶著怨氣的眼神了,苦笑道

“咱們當初不是說好了,那做了手腳,半空心的木棍沒有鞭子疼嘛。”

張玉呸了一聲

“那當初也沒說過是就我捱打,你反而是好好讀書的那個啊!”

張玉鼻子抽了抽,活脫脫一個受氣小媳婦的樣子。

“好啦好啦,這些都過去了,你剛剛風風火火跑過來,是有什麼樂子要帶我去啊。”

有些回憶起記憶的蕭良臣決定好好的融入現在的生活。”

“最近秦淮河有個咱倆能去的詩會,聽說名滿小半個金陵的馬湘蘭也在!要是可以被她青睞,那麼……嘿嘿嘿。”

一提起這個,張玉馬上精神起來,並開始了白日做夢。

蕭良臣卻沒有想那麼多,畢竟像這種清倌人,就好像是後世的女團明星。

在事業上升的黃金時期,她們是絕對不會那麼輕易對誰青眼有加的,不然可維持不了自己的身價。

張玉見蕭良臣在那瞎想,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想了,咱們去了不就知道了,就這麼定了啊。”

秦淮河的夜幕垂垂地下來,大小船上都點起燈火。從兩重玻璃裡映出那輻射著的黃黃的散光,反暈出一片朦朧的煙靄;

透過這煙靄,在黯黯的水波里,又逗起縷縷的明漪。薄靄和微漪裡,盡是那寸寸的鶯歌燕舞與紙醉金迷。

“小姐,這裡真漂亮。”

“是啊,單是這夢幻的秦淮夜景,就不枉我張薇薇偷跑出來一趟。”

張薇薇俏皮一笑,作為張元忭養在深閨的寶貝女兒,她早就要悶死了。

於是她趁著夜色和貼身丫鬟張碧頭跑出來,到這金陵最繁華的金陵逛逛。

“對了,我兄長不是說有個詩會可以去玩嗎,我們也一起去看看。”

說幹就幹的張薇薇拉著張碧就是往那花船上跑。

“誒誒……小姐你慢點。”

上到花船,大大小小的桌案几乎坐滿了人,他們中有童生秀才,也有富商大賈,他們基本上都是慕名來看看這馬湘蘭有什麼過人之處的。

為首的是金陵城知府的兒子李統,在那主持詩會引導大家吟詩作對,其實卻是故意讓焦點引向自己,好讓馬湘蘭注意到自己。

“子墨別擔心,你要施展才華就盡情的施展,這裡那麼多有功名的人,我不信他敢明目張膽的對你不利。”

張玉知道蕭良臣的爺爺與李統父親有過節,專門安慰道。

誰知蕭良臣正在專心致志的啃一個大雞腿,滿嘴流油,吃的那叫一個不亦樂乎,聽到張玉的安慰只回了個“嗯嗯唔~”的聲音示意自己沒事。

一旁同桌的一個富商也是不客氣的吃著,看到蕭良臣的吃相,不禁感覺親切萬分

“這才是個正常人嘛,這人是鐵,飯是剛,這一個個窮酸文人裝什麼矜持。”

“閣下好胃口,應是個性情中人,在下李十安,在金陵做些絲綢生意,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李十安望向蕭良臣問道。

“唔~在下蕭良臣,正準備參加院試,走科名之路。”

蕭良臣努力的嚥下嘴裡的肉,艱難回答道。

“誒呀,就是那個縱橫青樓,夜戰七女,最後還白嫖成功,讓一個大傻子買單的風月傳奇蕭良臣?”

李十安好像是遇到了偶像一般,激動的拉著蕭良臣的手問道。

坐在一旁的大傻子張玉臉上抽了抽,強忍著沒有在這種場合掀桌子。

蕭良臣應了一聲是,但心裡也覺得,這話說的,怎麼這麼像是拐著彎在罵自己似的。

“誒呀,還真是,改天小弟請您去醉春樓好好聊聊。”

李十安崇拜的給蕭良臣倒酒,承諾道。

“啥,啥玩意?”

蕭良臣愣了愣,人家一震王霸之氣,天下英才馬上跪地。

到自己這卻好像變成了一震王八之氣,雞鳴狗盜之徒紛紛齊聚。

坐在上位李統本來就不爽蕭良臣一上來就胡吃海喝了,見他們不吟詩作對,反而在那說著粗鄙之言,活脫脫像是來砸場子的。

“這不是小雙元的蕭公子嘛,怎麼只顧吃東西,不一展所才啊,莫不是覺得在座的各位都是泛泛之輩吧。”

雖然知道李統是在挑撥離間,可是眾人餓了那麼久都沒動筷子。

見蕭良臣在那吃的津津有味,心裡自然是不舒服的,於是紛紛跟著批判蕭良臣。

“哪裡來的土包子,就知道吃。”

“是啊,他就不配上到馬小姐的花船。”

“把他趕下去,趕下去。”

李統嘴角一勾,讓大家安靜下來之後,望了望樓上那道窈窕的俏影,對著蕭良臣道

“不如這樣,就讓馬姑娘為考官,蕭公子作詩詞一首,若是做得好了,本公子這個價值幾百兩的玉佩便送你。”

說罷,又朝旁桌的一個童生使了個眼色。

好事李統說了,壞人李統當然不會讓自己當,那童生也馬上會意

“若是做的不好,就跪下來舔乾淨李公子的鞋,然後滾出花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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