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礦詭影（1 / 1）
太初古礦外圍，黃沙漫天。
姜逸飛站在一座沙丘上，遠眺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區域。即使相隔百里，仍能感受到古礦散發出的詭異氣息——那是混雜著古老、腐朽與危險的味道。
“葉道友遲到了。“他輕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約定的三日之期已至，卻不見葉凡蹤影。
混沌青蓮在體內輕輕搖曳，傳遞出不安的情緒。自從接近太初古礦，這株神秘植物就變得異常活躍，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嗯？“
姜逸飛突然轉頭，看向右側虛空。那裡看似空無一物，但他的混沌感應卻捕捉到了一絲異常波動。
“葉道友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他嘴角微揚。
虛空泛起漣漪，葉凡的身影緩緩浮現。與往日不同，此刻的他身披一件灰色斗篷，氣息完全內斂，若非混沌青蓮感應，姜逸飛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姜道友靈覺越發敏銳了。“葉凡收起斗篷，露出讚賞之色，“這件虛空秘寶乃姬家一位前輩所贈，可遮蔽氣息，沒想到還是瞞不過你。“
姜逸飛目光在斗篷上一掃而過：“看來葉道友此行準備充分。“
葉凡點頭，神色凝重：“太初古礦不比尋常險地。上次我深入五十里就險些喪命，這次有你同行，雖多了幾分把握，但仍需萬分小心。“
說著，他取出兩枚玉符遞給姜逸飛：“這是破界符，遇到空間裂縫可保一時無恙。“
姜逸飛接過玉符，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空間之力，不由挑眉：“好精妙的手法，不像當世修士所為。“
“姜道友眼力過人。“葉凡坦然道，“此符確實來自一位古代聖賢的洞府。“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向太初古礦進發。隨著距離拉近，周圍的植被逐漸稀疏，最終完全消失，只剩下光禿禿的黑色岩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偶爾還能看到地面上升騰起的詭異綠火。
“地煞陰火。“葉凡提醒道，“沾之即燃，聖主級人物都難以撲滅。“
姜逸飛點頭，體內混沌青蓮微微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青光，將偶爾飄來的綠火隔開。
前行約莫三十里，灰霧已濃得化不開，肉眼只能看到丈許距離。葉凡取出一盞青銅古燈點燃，燈光所照之處，灰霧退散。
“這是……“姜逸飛從古燈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妖帝墳冢所得。“葉凡簡短解釋，“對陰邪之物有剋制之效。“
突然，混沌青蓮劇烈一震，姜逸飛猛地按住葉凡肩膀：“停下！“
幾乎在同一時刻，前方地面無聲無息地塌陷，露出一個直徑十丈的深坑。坑底隱約可見森森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種奇異生物的。
葉凡倒吸一口涼氣：“好險！這陷阱竟能遮蔽我的靈覺。“
“不是陷阱。“姜逸飛神色凝重，“是活物。“
話音剛落，深坑中的白骨突然顫動起來，隨後如被無形之手操控般飛射而出，在坑邊重組為一具三丈高的巨型骨魔，眼窩中跳動著幽綠鬼火。
“化龍巔峰的骨靈！“葉凡驚呼，萬物母氣鼎已在頭頂浮現。
骨魔發出一聲刺耳尖嘯，方圓百丈內的地面同時裂開，數十具小型骨魔爬出，將兩人團團圍住。
姜逸飛眼中寒光一閃：“看來有人不歡迎我們。“
他不再壓制混沌青蓮，一株三尺青蓮自背後升起，蓮葉舒展間，恐怖的吞噬之力席捲而出。最先衝來的三具小骨魔瞬間僵住，渾身骨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風化，最終化為粉末。一縷縷精純的死氣被青蓮吸收，蓮葉邊緣泛起一絲暗金色紋路。
葉凡也不甘示弱，萬物母氣鼎垂落玄黃之氣，將撲來的骨魔碾成齏粉。但骨魔數量實在太多，殺之不盡。
“擒賊先擒王！“姜逸飛傳音道，“那具大的交給我！“
不等葉凡回應，他已縱身躍向骨魔首領。混沌青蓮光華大盛，化作一道青光沒入姜逸飛右掌。他一掌拍向骨魔胸口，掌心浮現青蓮印記。
“吞天！“
骨魔發出淒厲嚎叫，渾身骨骼劇烈顫抖，一縷縷幽綠火焰被強行抽出，沒入姜逸飛掌心。隨著死火離體，骨魔動作越來越遲緩，最終轟然倒地，碎成一地骨粉。
首領一死，剩餘小骨魔頓時亂作一團，被葉凡抓住機會，催動萬物母氣鼎一掃而空。
戰鬥結束，姜逸飛卻臉色一變，踉蹌幾步單膝跪地。吞噬的死火在體內橫衝直撞，混沌青蓮一時竟無法完全煉化。
“葉道友！“葉凡急忙上前，一掌抵在他後心，輸入一道精純的聖體血氣。
兩股力量在姜逸飛體內交鋒，最終死火被壓制，緩緩融入混沌青蓮。姜逸飛長舒一口氣，額頭已佈滿冷汗。
“多謝。“他苦笑道，“這骨靈死火比想象中難纏。“
葉凡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姜道友的吞噬之道雖強，但似乎有反噬風險。“
姜逸飛點頭：“是我貪心了。下次會注意分寸。“
兩人稍作調息後繼續前進。穿過骨魔領地後，地勢開始下降，灰霧中漸漸出現一些殘破的建築遺蹟，像是某個古老文明的殘留。
“據說太初古礦在神話時代就已存在。“葉凡低聲道，“這些遺蹟可能是後來者試圖開採礦脈時留下的。“
姜逸飛突然駐足，俯身撿起一塊青銅碎片。碎片上刻著半個符文，即使歷經歲月侵蝕，仍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道韻。
“姜家的標記。“他眉頭緊鎖，“這是恆宇大帝時期的器物。“
葉凡聞言一驚：“難道姜家先祖也曾探索過這裡？“
姜逸飛正要回答，混沌青蓮突然瘋狂示警。他猛地抬頭，只見灰霧深處亮起六點猩紅光芒——那是三雙眼睛！
“小心！“
三道黑影閃電般撲來。姜逸飛倉促迎戰，混沌青蓮綻放光華，與為首黑影硬拼一記。
“轟！“
氣浪翻滾，姜逸飛連退七步才穩住身形，胸口一陣氣血翻騰。那黑影也現出真身——一個渾身覆蓋黑色鱗片的人形生物，額生獨角，爪如利刃。
“太古生物！“葉凡驚呼，已與另外兩頭戰在一處。
姜逸飛心頭一凜。太古生物是太初古礦的原住民，實力強橫，最弱的也堪比人族化龍修士。眼前這三頭，至少是化龍巔峰，為首的那個甚至可能觸控到了仙台門檻。
“人族，離開這裡。“獨角生物口吐人言，聲音嘶啞難聽，“此地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姜逸飛冷笑：“太初古礦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私產？“
“找死！“獨角生物大怒，額上獨角亮起刺目血光，一道血色閃電劈向姜逸飛。
姜逸飛不敢硬接，身形一閃避過，原先站立處被劈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他心念急轉，突然想到什麼，傳音給葉凡：“葉道友，可還記得虛空秘術？“
葉凡聞言會意，一邊戰鬥一邊悄然移動位置。姜逸飛則全力催動混沌青蓮，吸引三頭太古生物的注意力。
“吞天食地！“
混沌青蓮暴漲至丈許高，恐怖的吞噬之力形成漩渦，周圍灰霧、碎石甚至光線都被吸入其中。三頭太古生物身形一滯，動作變得遲緩。
“就是現在！“姜逸飛大喝。
葉凡瞬間祭出虛空斗篷，將兩人籠罩。太古生物失去目標，憤怒咆哮。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姜逸飛和葉凡已經消失在灰霧深處。
一口氣奔出十餘里，兩人才停下喘息。
“好險。“葉凡心有餘悸，“這些太古生物比傳聞中更難對付。“
姜逸飛點頭：“他們似乎特別忌憚我的混沌青蓮。“
休息片刻後，兩人更加謹慎地前進。隨著深入，灰霧漸漸變成淡紫色，空氣中開始飄蕩著絲絲縷縷的玄黃之氣。
“快到了。“葉凡精神一振，“玄黃母氣源頭就在前面山谷中。“
穿過一道狹窄的峽谷，眼前豁然開朗。一個直徑約百丈的圓形湖泊出現在面前，湖水竟是粘稠的玄黃色，湖面上升騰著濃郁的母氣。
“玄黃母氣湖！“姜逸飛驚歎，“這麼大一片，足夠煉製數十件聖兵了！“
葉凡卻眉頭緊鎖：“不對勁。上次我來時，這裡只有一個小水窪，母氣稀薄得很。怎麼短短几年就……“
話音未落，湖面突然劇烈翻騰，一個巨大的漩渦形成。漩渦中心，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渾身長滿紅毛的人形生物，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透過紅毛縫隙，冷冷地盯著岸上兩人。
姜逸飛如墜冰窟，混沌青蓮在體內瘋狂震顫，傳遞出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更可怕的是，他竟從紅毛生物身上感受到一絲詭異的熟悉——彷彿在哪裡見過類似的存在。
“跑！“葉凡一把拉住姜逸飛，催動全身法力向谷外衝去。
紅毛生物沒有追擊，只是發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迴盪在整個山谷中。
直到退出峽谷，兩人才敢停下。姜逸飛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
“那是什麼東西？“他聲音有些發顫。
葉凡搖頭：“從未見過。但給我的感覺比太古生物可怕百倍。“
姜逸飛陷入沉思。紅毛生物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但玄黃母氣又近在眼前，就這樣放棄實在不甘。
“葉道友，我有個想法。“他沉吟道，“那紅毛生物似乎不能離開湖泊。我們或許可以設法引開它的注意力，趁機取一些母氣。“
葉凡思索片刻：“太冒險了。不過若真要嘗試，我有一具道宮神祇可以充當誘餌。“
兩人商議良久，最終敲定一個冒險計劃。葉凡祭出一具與本體氣息相同的神祇化身，姜逸飛則在谷口佈下隱匿陣法。
計劃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紅毛生物被葉凡化身引開後，姜逸飛成功潛入湖邊，用特製的玉瓶收取了滿滿一瓶玄黃母氣精華。就在他準備撤離時，混沌青蓮突然不受控制地飛出體外，紮根湖中瘋狂吞噬母氣。
“不好！“姜逸飛大驚，試圖收回青蓮，卻為時已晚。
青蓮的吞噬驚動了紅毛生物，它捨棄葉凡化身，以恐怖的速度返回湖泊。千鈞一髮之際，姜逸飛咬牙衝入湖中，一把抓住青蓮，同時捏碎葉凡給的破界符。
空間之力包裹全身的瞬間，他恍惚看到紅毛生物就站在面前，猩紅的眼睛中竟流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
“我們還會見面的，吞噬者。“一個沙啞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眼前一黑一亮，姜逸飛已出現在谷口。葉凡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出現，二話不說拉著他向外狂奔。
直到徹底離開太初古礦範圍，兩人才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成功了？“葉凡問道。
姜逸飛點頭，取出玉瓶：“夠用了。“他沒有提及混沌青蓮的異常和紅毛生物的話，那太過詭異，連他自己都還沒理清頭緒。
葉凡也不多問，只是看著姜逸飛蒼白的臉色，皺眉道：“你受傷了？“
姜逸飛搖頭：“只是消耗過度。“實際上，混沌青蓮吞噬的母氣遠超他承受能力，此刻正在體內肆虐，若非他強行壓制，早就爆體而亡了。
葉凡似乎看出端倪，突然伸手按在姜逸飛丹田處：“別抵抗。“
精純的聖體血氣湧入，幫助穩定暴走的能量。姜逸飛猶豫片刻，竟將萬物母氣鼎遞了過來：“借你一用。“
姜逸飛震驚地看著眼前的萬物母氣鼎——這可是葉凡最大的底牌之一，居然就這樣借給自己？
“葉道友，這……“
“少廢話。“葉凡打斷他，“再拖下去你要炸了。“
姜逸飛不再推辭，接過寶鼎置於頭頂。玄黃之氣垂落，體內暴走的能量立刻溫順下來。他抓緊時間運轉玄功，引導母氣融入混沌青蓮。
這一調息就是三天三夜。期間葉凡一直守在旁邊，寸步不離。第四天清晨，姜逸飛終於睜開雙眼，眸中青芒一閃而逝。
萬物母氣鼎自動飛回葉凡手中。姜逸飛起身，鄭重一禮：“大恩不言謝。“
葉凡擺手：“各取所需罷了。我也得了不少母氣。“
姜逸飛不再多言，但心中已將這份情誼銘記。他內視己身，發現混沌青蓮已經長出第四片蓮葉，每一片上都纏繞著玄黃之氣，威力大增。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葉凡問道。
姜逸飛望向遠方：“回姜家閉關消化所得。葉道友呢？“
“我準備去一趟北域，聽說那裡有源天師的傳承現世。“葉凡說著，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臨別前有件事要提醒你。“
他神色凝重起來：“小心搖光聖子。我得到訊息，他與黃金家族走得很近，似乎在謀劃什麼。“
“黃金家族？“姜逸飛眉頭一皺。這個家族傳承自太古年間，血脈特殊，一向與人族不和。
葉凡點頭：“具體不詳，但你在大比上展現的吞噬之力，恐怕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兩人就此別過，各奔東西。姜逸飛駕馭神虹飛向姜家，飛出百里後突然停下，轉頭看向右側虛空。
“跟了一路，不現身一見嗎？“
虛空中泛起漣漪，一個金髮男子緩步走出。他面容俊美近乎妖異，瞳孔是罕見的豎瞳，額頭上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
“黃金家族。“姜逸飛冷笑，“葉道友的訊息倒是靈通。“
金髮男子優雅地行了一禮：“黃金天，久聞姜家神子大名，特來一見。“
姜逸飛不為所動：“見我做什麼？“
“合作。“黃金天微微一笑，“姜神子的吞噬之道與我族秘法有異曲同工之妙。若你我聯手，必能在這大世中奪得先機。“
姜逸飛心中一動，混沌青蓮竟對黃金天的血脈產生了異常反應，既渴望吞噬，又帶著一絲警惕。
“沒興趣。“他直接拒絕，“黃金家族與人族恩怨已久，我姜逸飛還不至於與虎謀皮。“
黃金天笑容不變：“姜神子何必急著拒絕？三個月後，北域將有一處太古遺蹟開啟，裡面有混沌體修煉的殘篇。屆時我會在那裡等你。“
說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姜逸飛目送他離去，眉頭緊鎖。黃金天的出現太過蹊蹺，而且恰好在他們離開太初古礦後現身。更奇怪的是混沌青蓮的反應……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他喃喃自語，加速向姜家飛去。必須儘快消化玄黃母氣，提升實力。直覺告訴他，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回到姜家後，姜逸飛直接宣佈閉關。靜室中，他取出玄黃母氣，開始全力煉化。混沌青蓮在母氣滋養下不斷成長，蓮心處漸漸結出一個模糊的小世界雛形。
而在姜逸飛不知道的地方，太初古礦深處的紅毛生物正凝視著一面水鏡，鏡中顯示的正是他閉關的身影。
“又一個吞噬者……“紅毛生物發出低沉的笑聲，“這次的遊戲，會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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