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脈之謎（1 / 1）
姜家禁地深處，一座青銅古殿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殿外三十六杆陣旗獵獵作響，將方圓百丈內的靈氣盡數拘禁。這是姜家最高階別的閉關地，唯有家主或立下大功者方可使用。
殿內，姜逸飛盤坐在混沌霧靄之中，頭頂懸浮著一株三尺青蓮。與一月前相比，這株青蓮已生出六片蓮葉，每一片都纏繞著玄黃之氣，蓮心處則是一個朦朧的小世界虛影，隱約可見山川河流的輪廓。
“呼——“
姜逸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離體後竟化作一條小龍，在殿內盤旋三圈才消散。他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混沌開闢的景象流轉。
“玄黃母氣果然不凡。“他低頭內視，苦海已擴大了十倍不止，金色的海浪拍打著岸邊，中央處混沌青蓮紮根虛空，根鬚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個月前從太初古礦歸來後，他立刻申請了這處閉關地。姜雲家主在檢查過玄黃母氣後，不僅爽快批准，還額外賜下一瓶恆宇大帝留下的太陽精火助他煉化。
“該試試青蓮小世界的效果了。“
姜逸飛心念一動，混沌青蓮輕輕搖曳，蓮心處的小世界虛影驟然放大，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眼前一花，他已置身於一個方圓百丈的朦朧空間內，天空是混沌色的，地面則鋪著薄薄的玄黃之氣。
最神奇的是，他感知到此處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大約是十比一的比例。也就是說，在這裡修煉十天，外界才過去一天。
“不愧是玄黃母氣開闢的小世界。“姜逸飛欣喜若狂，這意味著他擁有比旁人更多十倍的修煉時間。
他當即盤坐下來，開始參悟《恆宇經》中記載的一門禁忌秘術——“恆宇爐養百經“。此術可熔鍊各種功法精華於一爐，正適合他現在的狀況。
混沌青蓮感應到主人的想法，蓮葉輕顫間灑落點點青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個古老文字。這些都是姜逸飛這些年來接觸過的功法秘術，從姜家《恆宇經》到太初古礦中感應到的太古符文，應有盡有。
“熔！“
姜逸飛雙手結印，所有文字飛入青蓮小世界上空，化作一團青色火焰開始燃燒。火焰中，各種經文碰撞、融合，去蕪存菁。
這一過程持續了整整三天（外界約七個時辰），最終火焰熄滅，一滴晶瑩如玉的青露落在姜逸飛眉心。
“轟！“
海量資訊湧入腦海，姜逸飛悶哼一聲，七竅都滲出血絲。但他不驚反喜，因為這滴青露竟是混沌青蓮提煉出的最適合他的修行總綱——《混沌經》雛形。
雖然目前只有化龍捲的內容相對完整，但這已經為他指明瞭前路。更重要的是，經文中提到了混沌體的五大階段，與他目前狀況吻合：
“混沌初種，青蓮生根；蓮開三品，小界始成；九葉圓滿，萬道歸一；蓮臺結果，混沌孕靈；三十六品，可稱混沌仙體......“
姜逸飛對照自身，正處於“蓮開三品，小界始成“的階段。按照經文描述，當混沌青蓮長出九片蓮葉時，就能嘗試萬道歸一，衝擊混沌體了。
正當他沉浸在收穫的喜悅中時，混沌青蓮突然劇烈一震，蓮臺上浮現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影背對姜逸飛，只留下一句縹緲的話語：
“小心......黃金血......“
人影隨即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姜逸飛悚然一驚，退出小世界回到青銅古殿。他額頭滲出冷汗，那模糊人影給他的壓力竟比面對姜家老祖時還要恐怖。
“青蓮中怎麼會有人？“他百思不得其解，“還有'小心黃金血'是什麼意思？難道與黃金家族有關？“
思索間，體內混沌青蓮又是一震，這次傳遞出的是一幅畫面——黃金天額頭上那道金色紋路正在發光。
姜逸飛下意識摸向自己額頭，突然感到一陣灼痛。他急忙取出一面銅鏡照看，只見自己眉心處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道淡金色的紋路，與黃金天的那道有七分相似！
“這是......“他瞳孔驟縮，聯想到模糊人影的警告，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難道我體內有黃金家族的血脈？“
這念頭剛起，體內血液突然沸騰起來，一縷縷金色絲線在血管中浮現。混沌青蓮立刻鎮壓而下，將這些異變壓制回去。但姜逸飛已經可以確定，自己體內確實流淌著部分黃金血脈！
“怎麼會這樣......“他陷入沉思。姜家身為荒古世家，最重血脈純淨，怎會允許族人摻雜黃金族血脈？除非......
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除非他的先祖在某個時期，主動融合了黃金血脈！
這個猜測太過驚人，姜逸飛一時難以消化。正當他準備深入思考時，青銅古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鐘聲——這是有緊急事件的訊號。
他連忙收斂氣息，將額頭金紋隱去，整理衣袍走出古殿。
殿外，一名姜家弟子正焦急等候。見姜逸飛出來，連忙行禮：“神子，家主請您立刻去議事大殿，說有要事相商。“
姜逸飛點頭，駕馭神虹飛向中央主峰。途中，他注意到姜家氣氛異常，巡邏弟子比平日多了三倍，而且個個神色凝重。
議事大殿內，姜雲家主高坐上首，兩側是各位實權長老。令姜逸飛意外的是，搖光聖子居然也在客座，正與五長老低聲交談。
“逸飛來了。“姜雲看到姜逸飛，臉上露出笑容，“閉關一月，看來收穫不小。“
姜逸飛行禮：“託家主洪福，略有精進。“說話間，他敏銳地注意到五長老和搖光聖子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姜雲擺手示意他入座，然後直奔主題：“今日請諸位前來，是有兩件要事。第一，北域近日有混沌體殘篇現世，引發各大勢力爭奪。“
混沌體殘篇？姜逸飛心頭一跳，這不正是黃金天提到的嗎？
姜雲繼續道：“第二，我收到確切訊息，黃金家族年輕一代傾巢而出，似乎在圖謀什麼大事。考慮到兩件事時間吻合，很可能有所關聯。“
五長老突然插話：“家主，混沌體殘篇雖珍貴，但與我姜家《恆宇經》相比不過雞肋。何必為此大動干戈？“
姜雲搖頭：“五長老有所不知。據傳這份殘篇記載了後天修成混沌體的關鍵，與我姜家恆宇大帝晚年研究的課題不謀而合。若能得之，或可補全我族傳承。“
姜逸飛聞言，心中已有計較。看來這混沌體殘篇他必須走一趟了，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解開黃金血脈之謎。
會議結束後，姜雲單獨留下姜逸飛。
“逸飛，你對這事怎麼看？“姜雲目光深邃，似能看透人心。
姜逸飛謹慎回答：“弟子認為，混沌體殘篇值得一爭。但黃金家族突然活躍，恐怕另有隱情。“
姜雲滿意地點頭：“與我想法一致。所以我打算派你去北域走一趟，一來爭奪殘篇，二來探查黃金家族動向。“
“弟子領命。“姜逸飛拱手，隨即想起什麼，“家主，搖光聖子今日為何而來？“
姜雲神色微變，壓低聲音：“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搖光聖地與黃金家族近來交往甚密，你此行務必小心。“
離開議事大殿後，姜逸飛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繞道去了藏經閣。他需要查閱關於黃金家族的典籍，尤其是與姜家可能有關聯的部分。
藏經閣頂層，姜逸飛翻遍了歷史典籍，終於在一本發黃的獸皮書中找到了線索：
“恆宇歷九千八百年，帝子姜炎與黃金族公主私通，誕下一子。帝怒，逐姜炎出族，其子被封印神源中，下落不明......“
姜逸飛手指微微發抖。恆宇大帝的兒子與黃金族公主結合，這豈不是意味著那個被封印的孩子擁有兩家血脈？如果那個孩子後來......
“果然在這裡。“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姜逸飛猛地回頭，看到五長老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五長老有事？“姜逸飛暗自戒備，混沌青蓮已在體內運轉。
五長老皮笑肉不笑：“神子對家族歷史很感興趣啊。不過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
姜逸飛不動聲色地合上獸皮書：“長老多慮了，弟子只是為北域之行做準備，想多瞭解黃金家族罷了。“
“是嗎？“五長老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壓低聲音，“那你可知道，姜炎一脈其實並未斷絕？那個被封印的孩子，後來被人悄悄帶回了姜家......“
姜逸飛心跳加速，但表面依舊平靜：“哦？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五長老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神子準備何時啟程去北域？“
“明日一早。“
“那老夫就不打擾了。“五長老轉身離去，臨走前意味深長地說，“北域風大，神子多保重。“
看著五長老離去的背影，姜逸飛眉頭緊鎖。這老傢伙話中有話，明顯是在威脅他。更奇怪的是，在五長老靠近時，混沌青蓮竟傳遞出一絲厭惡的情緒，彷彿感應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回到住處，姜逸飛開啟所有禁制，進入青蓮小世界繼續研究。這次他重點關注額頭上的金紋和體內潛藏的黃金血脈。
隨著深入研究，他發現黃金血脈與混沌青蓮之間存在著微妙的平衡。黃金血脈賦予他強大的肉身恢復力，而混沌青蓮則確保黃金血脈不會反客為主。
“看來我的身世確實與那個被封印的孩子有關。“姜逸飛自語，“但為什麼五長老會知道這些？他又為何對我充滿敵意？“
思索間，他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如果五長老一脈與黃金家族有聯絡，甚至可能與搖光聖子背後的勢力有關，那麼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姜逸飛下定決心，開始全力參悟《混沌經》化龍捲。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姜逸飛駕馭飛舟離開姜家，向北域進發。飛舟上除了他，還有四名姜家精銳弟子，都是道宮秘境的好手，負責協助他處理雜務。
飛舟穿雲破霧，三日後來到北域邊境。這裡地勢已與東荒大不相同，到處是赤紅色的戈壁，靈氣也比東荒稀薄許多。
“神子，前方就是北域第一城'玄天城'了。“一名弟子指著地平線上出現的巨大城池輪廓，“混沌體殘篇將在三日後在城中的'天機閣'拍賣。“
姜逸飛點頭：“先入城打探訊息。“
玄天城比想象中還要繁華，街道上人來人往，各族修士隨處可見。姜逸飛一行人入住姜家在此地的別院後，立刻派出弟子去打探訊息。
傍晚時分，打探的弟子帶回一個重要情報——黃金家族的人已經到了，而且就住在城西的黃金樓。
“可有見到黃金天？“姜逸飛問道。
弟子搖頭：“黃金樓戒備森嚴，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不過聽說黃金家族這次來了不少人，連老一輩的強者都出動了。“
姜逸飛若有所思。黃金家族如此興師動眾，絕不僅僅是為了一份混沌體殘篇，必定另有圖謀。
“繼續監視，但不要打草驚蛇。“
待弟子退下後，姜逸飛取出一個玉簡，這是臨行前葉凡託人送來的。玉簡中記載了北域幾處隱秘之地，其中一處名為“血楓林“的地方被特別標註，旁邊還有葉凡的備註：
“疑似與源天師一脈有關，內有詭異，慎入。“
姜逸飛將玉簡收起，決定明日先去血楓林探查一番。他有種預感，那裡可能與黃金家族的計劃有關。
夜深人靜時，姜逸飛正在打坐，突然感到一陣心悸。混沌青蓮瘋狂示警，他猛地睜眼，看到房間角落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更可怕的是，姜逸飛竟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與太初古礦中那個紅毛生物如出一轍！
“我們又見面了，吞噬者。“黑袍人開口，聲音沙啞難聽，“你的進步很快，混沌青蓮已經長出六片葉子了。“
姜逸飛全身繃緊，隨時準備祭出最強殺招：“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黑袍人低笑，“重要的是，你正在走向黑暗而不自知。每一次吞噬，都讓你離我們更近一步。“
“胡說八道！“姜逸飛冷哼，“裝神弄鬼！“
黑袍人並不動怒：“你以為混沌青蓮是什麼？它真的是你的機緣嗎？“他向前一步，“看看你的血，已經有一半變成金色了。很快，你就會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姜逸飛再也按捺不住，混沌青蓮透體而出，青光瞬間充滿整個房間。但黑袍人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一串詭異的笑聲迴盪在空氣中：
“北域將是你的轉折點，姜家的小傢伙。要麼成為新的吞噬者，要麼......成為食物......“
姜逸飛額頭滲出冷汗。這個神秘人的出現，讓本就複雜的局勢更加撲朔迷離。他隱隱感到，自己正被捲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中，而漩渦的中心，很可能與黃金家族、搖光聖地乃至那個紅毛生物都有聯絡。
窗外，一輪血月悄然升起，將玄天城籠罩在妖異的紅光中。北域的風，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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