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瑤池血鏡（1 / 1）
北域，瑤池故地。
姜逸飛踏著三色蓮臺穿越虛空，落在一片荒蕪的湖泊前。這裡曾是名動北斗的瑤池聖地，如今只剩斷壁殘垣。乾涸的湖床上零星分佈著幾窪濁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蓮臺銀瓣上的虛空紋路指向湖泊中央——那裡矗立著一座半傾的白色玉塔，塔身佈滿裂痕，卻依然散發著淡淡帝威。
“西皇塔......“
姜逸飛握緊手中銅鏡碎片。碎片不知何時變得滾燙，邊緣處浮現出細密的血色紋路，與蓮臺銀瓣產生微妙共鳴。
正當他準備上前探查時，背後突然傳來破空聲。姜逸飛本能地側身，一道月華般的刀光擦著脖頸飛過，斬斷幾縷髮絲。
“誰？“
三色蓮臺瞬間綻放，青、紅、銀三色光芒交織成防護罩。姜逸飛轉身，看到一位白衣男子立於十丈外的殘碑上。男子面容俊逸，眉心生有一道月牙印記，手持一柄通體如水的長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對方周身繚繞的氣息竟與姜逸飛有七分相似！
“恆宇血脈？“姜逸飛瞳孔微縮，“你是......“
“姬家，姬皓月。“男子收刀入鞘，聲音清冷，“或者按輩分，你該稱我一聲表哥。“
姜逸飛一怔。姬家與姜家同為荒古世家，祖上都出過大帝，有姻親關係並不奇怪。但眼前之人分明與靈山外那個“姬皓月“長得一模一樣！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男子淡淡道：“靈山外那是我的道身，此刻應該已經隕落了。“
他躍下殘碑，每一步都在虛空中激起細微漣漪。隨著距離拉近，姜逸飛體內的恆宇血脈突然沸騰，心臟劇烈跳動，彷彿要破胸而出！
姬皓月同樣面色微變，停下腳步：“果然如此......“
“什麼果然如此？“姜逸飛強忍不適問道。
“先看這個。“姬皓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一面殘破的古鏡。鏡子只有半面，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暴力折斷。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鏡面上沾著已經發黑的血跡，那些血跡組成了模糊的圖案——九朵殘缺的蓮花環繞著一扇門！
姜逸飛倒吸一口涼氣。這圖案與葉凡在紫山看到的幾乎一致，只是更加具體。
“這是虛空鏡的碎片，真正的帝兵碎片。“姬皓月輕撫鏡面，“三千年前，虛空大帝持此鏡殺入仙路，回來時只剩這半塊碎片和一句話。“
“什麼話？“
“'九蓮非封仙路，實為鑰匙'。“
話音剛落，乾涸的湖床突然震動！西皇塔方向傳來隆隆巨響，塔身裂痕中迸發出刺目白光。姜逸飛手中的銅鏡碎片與蓮臺銀瓣同時發燙，三色蓮不受控制地向西皇塔飛去。
“跟上！“姬皓月化作一道流光，“塔下有你要的答案！“
兩人一前一後衝向搖搖欲墜的西皇塔。越靠近，姜逸飛體內的血脈躁動就越強烈。到後來，他全身皮膚都開始泛紅，毛孔中滲出細密的血珠。
西皇塔近在咫尺時，異變陡生！
一道紅影從塔後閃出，速度快到肉眼難辨。姜逸飛只覺胸口一涼，低頭看去，一隻覆蓋紅毛的手掌已經穿透他的胸膛！
“等你多時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映象體特有的扭曲感。
劇痛襲來，姜逸飛咳出一口鮮血。三色蓮臺感應到主人危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青、紅、銀三色交織，竟暫時逼退了那隻紅毛手掌。
“垂死掙扎。“映象體冷笑，身形如鬼魅般繞到姜逸飛側面，又是一掌拍向他天靈蓋。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月華刀光橫空劈來，硬生生將映象體逼退。姬皓月持刀而立，眉心月牙印記綻放出刺目銀光。
“滾回你的陰溝裡去！“
映象體退後數步，紅毛下的面孔扭曲：“神王體？不對......“他突然瞪大眼睛，“你是本尊？！“
姬皓月不答，刀勢如虹，每一擊都帶著斬斷虛空的威能。映象體倉促應對，紅毛被斬落無數，但很快又長出新的。
姜逸飛趁機退到安全距離，三色蓮臺瘋狂運轉，修復胸口的貫穿傷。令他心驚的是，傷口邊緣竟然開始長出細小的紅毛！
“靜心！“姬皓月的聲音傳來，“用蓮臺淨化！“
姜逸飛立刻照做。三色光芒匯聚在傷口處，與紅毛展開拉鋸戰。每一次淨化都如同刮骨療毒，疼得他渾身顫抖。但效果顯著，紅毛的生長速度明顯減緩。
另一邊，姬皓月與映象體的戰鬥進入白熱化。兩人從地面打到空中，又從空中戰至湖床。所過之處，虛空留下久久不散的裂痕。
“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映象體突然大叫，“我認得你的刀法——那是虛空大帝年少時的'斬道七式'！“
姬皓月刀勢一頓，隨即更加凌厲：“眼力不錯，可惜晚了。“
刀光如月落九天，映象體的一條手臂齊肩而斷！但詭異的是，斷臂落地後竟化作一團紅毛，蠕動著爬回主體。
“沒用的。“映象體獰笑，“我早已超脫生死，不入輪迴。倒是你......“他忽然看向西皇塔，“時間快到了吧？“
姬皓月臉色微變，攻勢更加兇猛。兩人身影交錯，速度快到留下殘影。姜逸飛剛淨化完傷口紅毛，正要上前助陣，西皇塔卻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鐘鳴！
“咚——“
鐘聲浩蕩，如從萬古前傳來。塔身裂痕中迸發的白光凝聚成一道光柱，直衝九霄。光柱中，隱約可見一枚青翠欲滴的蓮子沉浮，蓮子旁邊還有一塊染血的綠銅。
“第三蓮！“映象體激動大叫，竟不顧姬皓月的刀鋒，瘋狂撲向光柱。
姬皓月豈能讓他得逞？刀勢一變，化作漫天月華封鎖去路。映象體怒吼連連，紅毛暴漲試圖突破封鎖。就在兩人僵持之際，光柱中的蓮子突然一顫，一道青光射出，正中映象體眉心！
“啊！“
映象體發出淒厲慘叫，全身紅毛如遭雷擊，大片脫落。更驚人的是，他的面容開始變化，逐漸顯露出一張姜逸飛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鷹鉤鼻，薄嘴唇，眉心有一道黑色火焰印記。
“這是你的真容？“姜逸飛驚訝道。
映象體捂住臉，聲音扭曲：“不！我的臉......我的臉！“
趁此機會，姬皓月閃到姜逸飛身旁，語速極快：“聽好，西皇塔下鎮壓的是第三蓮'長生蓮'和一塊成仙鼎碎片。九蓮實為仙器分解所化，集齊後可重鑄仙器，開啟仙門。“
“仙門？不是封印？“姜逸飛愕然。
“從來就沒有什麼封印。“姬皓月冷笑，“所謂'九蓮封仙路'是個延續萬古的騙局。仙門後根本不是仙界，而是......“
話未說完，映象體突然暴起！他不再維持人形，而是化作一團紅毛怪物，鋪天蓋地朝兩人罩下。
姬皓月推開姜逸飛，自己卻被紅毛吞沒。危急關頭，西皇塔的光柱中飛出一縷青光，沒入姜逸飛眉心。海量資訊瞬間湧入識海：
——荒古年間，九位古皇大帝發現仙路真相，聯手分解仙器，各自保管一部分。虛空大帝持鏡殺入仙路，重傷而歸；恆宇大帝煉混沌青蓮，鎮壓己身；西皇母將長生蓮封於塔下......
資訊洪流中，最震撼的是一段記憶畫面：九位帝級人物圍坐虛空，中央懸浮著一扇青銅門。門縫中滲出絲絲紅毛，門板上刻著九個凹槽，形狀正是九種蓮花！
“原來如此......“姜逸飛恍然大悟。九蓮不是封印仙路的工具，而是開啟那扇門的鑰匙！
映象體已經徹底瘋狂，紅毛如潮水般湧動：“交出蓮子！“
姬皓月的聲音從紅毛中傳出：“姜逸飛，接鏡！“
一塊染血的鏡子碎片破開紅毛飛出。姜逸飛下意識接住，竟是之前那半面虛空鏡！鏡面接觸到他的鮮血，突然映照出一幅駭人景象：
九朵蓮花環繞的青銅門前，站著一位背對眾生的白衣女子。她手中託著一枚青蓮，蓮上盤坐著一個小人，模樣與姜逸飛有八分相似！
“這是......“
不等他細看，映象體已經掙脫青光束縛，再次撲來。姜逸飛別無選擇，只能催動三色蓮臺迎戰。青、紅、銀三色光芒交織，與紅毛激烈碰撞。
令他驚喜的是，三色蓮的威力遠超以往。尤其是新生的銀瓣，每一次揮動都能斬斷大片紅毛。更奇妙的是，蓮臺中心隱約有第四色在孕育——一種純淨的白色。
映象體似乎對這股力量極為忌憚，攻勢明顯放緩。他盯著蓮臺中央的白色光點，聲音中帶著恐懼：“淨世白焰？不可能！那種東西早就......“
姬皓月趁機從紅毛中脫身，衣衫破爛，但戰意更盛。他手中長刀已經摺斷，卻以指代刀，劃出一道道月華。
“姜逸飛，雙蓮共鳴！“
姜逸飛心領神會，將三色蓮臺催動到極致。姬皓月則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滴金色液體——那是他在西皇塔下取得的長生蓮精華！
金液滴在蓮臺上，三色蓮劇烈震顫。青、紅、銀三色開始融合，逐漸向白色轉變。映象體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紅毛瘋狂回縮，想要逃離。
但為時已晚。蓮臺中央的白光已經成型，化作一縷純淨火焰。火焰所過之處，紅毛如雪遇沸油，瞬間消融！
“淨世白焰！真的是淨世白焰！“映象體驚恐萬狀，轉身就逃。
姬皓月豈能讓他如願？虛空鏡碎片對準映象體，一道鏡光射出，將其定在原地。淨世白焰順勢而上，將映象體包裹其中。
“不——“
淒厲的慘叫聲中，映象體被白焰一點點淨化。就在他即將灰飛煙滅的最後一刻，西皇塔的光柱突然劇烈晃動，長生蓮和綠銅同時飛出，落入姜逸飛手中。
“接住！不要讓它......“姬皓月話音未落，異變再起！
瑤池故地突然地動山搖，乾涸的湖床裂開無數縫隙。最駭人的是，那些裂縫中爬出了一具具古屍——有的穿著瑤池服飾，有的則是入侵者的裝束。所有古屍都有一個共同點：身上長滿紅毛！
“糟了，白焰驚醒了它們......“姬皓月臉色難看至極。
姜逸飛剛將長生蓮收入苦海，就見無數紅毛古屍如潮水般湧來。更可怕的是，遠處天際突然傳來一聲貫穿古今的鐘鳴——
“咚！“
鐘聲浩蕩，紫山方向升起一道紫色光柱。光柱中，一道被紅毛覆蓋的身影緩步走出，手中託著一枚青色蓮子。
“葉凡的蓮子！“姜逸飛心頭劇震。
紅毛身影抬頭，目光穿越萬里虛空，直接與姜逸飛對視。那一瞬間，姜逸飛識海如遭雷擊，浮現出四個血淋淋的大字：
“諸帝黃昏“。
姬皓月一把拉住他：“走！現在不是硬拼的時候！“
虛空鏡碎片劃開一道門戶，兩人倉皇躍入。就在門戶關閉的剎那，一隻紅毛巨手破空而來，險些抓住姜逸飛的腳踝......
虛空穿梭中，姜逸飛緊握長生蓮和綠銅碎片，腦海中迴盪著映象體臨死前的尖叫：
“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對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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