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荒古深淵（1 / 1）
黑暗。永恆的黑暗。
姜逸飛在時空通道中墜落，四肢彷彿被無形鎖鏈束縛。段德的輪迴印構築的臨時通道極不穩定，四周不時閃過破碎的畫面——血色的戰場、崩塌的星域、還有那朵在灰霧中搖曳的十二品紅蓮...
“砰！“
他重重摔在一片堅硬的地面上，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九座巍峨聖山，如眾星拱月般環繞著一處無底深淵。
“荒古禁地...“姜逸飛撐起身體，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左臂已經完全蓮化，呈現出晶瑩剔透的翡翠色，五指變成了五片可以自由伸縮的蓮葉。
更令他心驚的是腰部以下的變化——雙腿不知何時已經融合為一根粗壯的蓮莖，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金色紋路，末端分出無數細小的根系深深扎入地面。隨著呼吸，他能清晰感受到地底靈脈中流淌的能量正源源不斷被根系吸收。
“時間不多了...“姜逸飛嘗試移動，蓮莖靈活地支撐起身體，速度竟比雙腿更快。他望向深淵方向，那裡就是西皇塔器靈記憶中的座標所在。
突然，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從霧中傳來。
“叮鈴...叮鈴...“
姜逸飛渾身緊繃，九蓮之力瞬間流轉全身。荒古禁地是生命禁區，任何聲響都意味著致命危險。
霧氣分開，走出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她穿著破舊的紅色小襖，赤著腳，手腕上繫著個生鏽的銅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大眼睛——本該天真無邪的眸子裡，卻泛著詭異的綠光。
“小囡囡？“姜逸飛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不對。這個狠人大帝的道果化身，此刻渾身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小女孩歪著頭看他，突然咧嘴一笑。那張櫻桃小嘴竟然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哥哥...是來陪囡囡玩的嗎？“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右手從背後緩緩伸出——掌心託著一枚青銅指環，表面覆蓋著蠕動的紅毛。
姜逸飛倒吸一口涼氣。那分明是狠人大帝的極道帝兵“吞天魔罐“的元件之一！此刻卻被汙染成了這幅模樣。
“囡囡，你還認得這個嗎？“姜逸飛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縷混沌青蓮氣息。
小女孩表情突然凝固，眼中綠光劇烈閃爍。她痛苦地抱住頭，青銅指環“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仙...哥哥...救...“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時而稚嫩時而蒼老，“罐子...壞了...囡囡...疼...“
姜逸飛心中一動。看來小囡囡體內還有未被完全汙染的真靈！他試探著向前一步，蓮莖在地面留下一個個發光的腳印。
“我可以幫你止痛，囡囡。“他柔聲道，同時暗中運轉九蓮之力，“告訴哥哥，下面的石壁怎麼走？“
小女孩猛地抬頭，眼中綠光大盛：“騙子！“她尖叫一聲，地上的青銅指環自動飛回手中，“你們都想偷走囡囡的寶貝！“
她小手一揮，指環化作一道烏光射來。姜逸飛側身閃避，烏光擦過蓮莖，竟然帶起一蓬青色汁液——那是他的“血液“！
“好痛！“姜逸飛震驚地看著傷口。自蓮化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受傷。更可怕的是，傷口邊緣開始泛出黑紅色，紅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小女孩咯咯笑著，身形突然模糊，再出現時已在姜逸飛背後。她張開血盆大口，朝著他的脖頸咬下——
“定！“
千鈞一髮之際，姜逸飛髮間的金色蓮蕊無風自動，散發出濃郁蓮香。小女孩動作一滯，眼中綠光暗淡了幾分。
趁此機會，姜逸飛蓮化的左手突然伸長，五片蓮葉如鎖鏈般將小女孩捆住。同時他右手並指如刀，點在小女孩眉心。
“混沌青蓮，淨化邪祟！“
九色神光從指尖迸發，順著手臂流入小女孩體內。她發出淒厲慘叫，周身紅毛如沸水般翻滾。一縷縷黑氣從七竅中溢位，在空氣中凝結成猙獰鬼臉又迅速消散。
“堅持住，囡囡！“姜逸飛額頭滲出冷汗，蓮莖深深扎入地底，瘋狂汲取靈脈能量維持淨化。
小女孩的掙扎逐漸減弱，眼中的綠光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突然，她抬起小手，將青銅指環按在姜逸飛眉心！
“轟！“
海量資訊如洪水般湧入神識。姜逸飛看到了無數記憶碎片——狠人大帝獨坐青銅仙殿、吞天魔罐被紅毛侵蝕、小囡囡在深淵中哭泣...最後定格在一面刻滿帝紋的石壁上，石壁中央的蓮花凹槽正汩汩流出青色液體...
“這是...指引？“姜逸飛回過神來，發現小囡囡已經昏迷，但身上的紅毛褪去了大半。更令人驚喜的是，他蓮莖上的傷口也癒合了，而且對紅毛產生了抗性。
將小女孩輕輕放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姜逸飛望向深淵方向。有了小囡囡的記憶指引，他很快找到了一條隱蔽的小路。
隨著深入，禁地的壓制力越來越強。到後來，連蓮莖都開始變得沉重，每移動一寸都要耗費巨大能量。四周開始出現遊蕩的荒奴，他們身著古老服飾，眼神空洞。
奇怪的是，這些荒奴對姜逸飛視若無睹，甚至有意識地為他讓出一條路。某個瞬間，姜逸飛與一個女性荒奴四目相對，竟在她瞳孔深處看到了一閃而逝的蓮紋！
“難道...“一個驚人的猜想浮現在心頭，但眼下不是探究的時候。
終於，他來到了深淵最底部。這裡光線全無，但對已經半蓮化的姜逸飛來說不是問題——他的蓮瞳能看穿一切黑暗。
石壁就在前方，高約十丈，表面刻滿了繁複的帝紋。這些紋路姜逸飛從未見過，卻莫名熟悉，彷彿刻在血脈深處。而在石壁正中央，確實如記憶所示有一個蓮花形狀的凹槽。
“需要混沌青蓮的精血...“姜逸飛深吸一口氣，蓮化的左手延伸出一片鋒利如刀的蓮葉，毫不猶豫地劃開右腕。
青色液體汩汩流出，滴入凹槽。第一滴落下時，整面石壁亮起微光；第三滴時，帝紋開始流動；第七滴時，深淵震動，九座聖山同時發出轟鳴！
“轟隆隆——“
石壁上的帝紋脫離石面，在虛空中重組為一朵巨大的青蓮虛影。蓮心處緩緩裂開一道縫隙，散發出古老滄桑的氣息。
就在通道即將成型的剎那，所有遊蕩的荒奴突然集體轉向姜逸飛，齊刷刷跪倒在地！他們的天靈蓋同時裂開，一縷縷青色光絲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這是...荒奴體內的混沌青蓮印記？“姜逸飛震驚地看著這一幕。更令他驚訝的是，自己蓮莖上的根系自動伸長，貪婪地吸收著那些光絲。每吸收一縷，蓮化程度就加深一分！
“原來如此...“一個冰冷的女聲突然在身後響起，“是你偷走了我的希望。“
姜逸飛渾身汗毛倒豎，緩緩轉身。霧氣中走出一個白衣女子，容顏絕世卻冷若冰霜。她每走一步，虛空就凝結一片冰花。
“狠人大帝...“姜逸飛聲音乾澀。這顯然只是一道執念投影，但散發的氣息依然讓他喘不過氣。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半蓮化的身體，眼神複雜難明。良久，她抬起手，指向正在成型的通道：“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姜逸飛一怔：“什麼意思？“
“這個位面是果實，三年後就會被收割。“女子淡淡道，“而你是意外的種子，不該存在的變數。“
她突然伸手按在姜逸飛胸口，一縷極道帝氣注入：“帶著我的道果走吧。若見到那個人...告訴他，我從未後悔。“
不等姜逸飛反應，女子大袖一揮，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推向通道。在身體完全沒入前，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所有荒奴同時化為光點消散，而狠人的執念投影仰頭望向虛空，嘴角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
天旋地轉中，姜逸飛感覺自己的蓮莖完全解體，化作純粹的能量形態。就在意識即將模糊時，一雙手穩穩接住了他。
“終於等到你了。“熟悉的聲音響起，“歡迎來到...真實世界。“
姜逸飛努力聚焦視線，看到了一張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是主位面的姜逸飛！而在他身後，站著傷痕累累卻目光如電的葉凡。
“你們...“姜逸飛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已經蓮化，只能發出沙沙的聲響。
主位面的姜逸飛嘆了口氣，取出一枚金色蓮子按在他眉心：“先穩固形體，時間不多了。高原已經察覺位面異常，我們必須——“
話音未落，整個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一朵遮天蔽日的紅毛蓮虛影浮現，十二品蓮瓣緩緩展開，每一片上都站著無數紅毛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