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八皇子的野望(1 / 1)
賈薔忽然想起什麼,驚道:“這幾日公主為我揚名,該也不會為了這一天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
於友成長長一嘆,眼神複雜道:“公主也非常人,只可惜乃女流之輩,呵呵。”
賈薔也算來了皇宮數次。
但沒有任何一次,能讓他有現在這般緊張。
皇宮內外,佈滿了禁軍,說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也不為過。
沁園公主在眾人的簇擁下,在前面不緊不慢走著。
賈薔混在人群中。
望著這個莊重肅穆的皇宮,他預感到了這天要變了。
天要變色,從來不是人為所能精準預算的。
即使他自認為自己是一個穿越者,熟知《紅樓夢》。
只是歷史的走向,會改變嗎?
賈薔不知道,也不想問。
他記住了師父兼岳丈的話,好好跟著公主,其它事情不是他所能改變和預料。
皇宮一處寬敞的寢宮內,當今皇上李長山,面色蒼白地躺在那裡。
伺候在一側的是數名貴妃,包括新封的賢德妃賈元春。
寢宮外間的大廳裡,一群太醫愁眉苦臉地發呆。
太醫院院使陳舊土,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八王爺下令,讓他們想辦法,父皇若有個三張兩短,就讓他們陪葬。
可皇上病情古怪,饒是以陳舊土經驗,也毫無頭緒。
他率先想到了自己那便宜的師叔。
對於那個年輕的師叔,因為解萬愁的緣故,陳舊土百分百信任。
甚至沒有一絲懷疑。
但他們出不去,甚至回不到太醫院。
只能在這裡,幹待著幹想法子。
陳舊土不懂政治,但他一樣感受到了一絲危機。
平素皇上的身體健康問題,一直在他們管控範圍。
前些日子,皇上只是偶感風寒,不是大病。
但這個問題卻愈發嚴重,完全偏離了他們的控制。
直到昨晚,皇上竟是陷入昏迷,一直未醒。
這不正常。
但外面刀槍林立,八皇子虎視眈眈,包括陳舊土在內,無人敢質問什麼。
陳舊土很想念那個年輕的師叔,想著他從天而降來救自己。
就好像他從天而降莫名其妙當了自己師叔一樣。
“賈,賈院判?”
不知誰喊了一聲。
陳舊土猛地一個機靈,連忙往外看,不是賈薔和沁園公主還能是誰?
揉了揉眼睛。
陳舊土大喜過望,數步上前,也顧不得公主了,一把拉住賈薔激動地望著他。
那些太醫見了,也紛紛圍上前,滿臉激動。
沒辦法,平素陳舊土就把他醫術高明的年輕師叔放在嘴邊。
這群人起先不以為然。
但現在來了大問題,賈薔不厲害也要變得厲害。
這是救世主啊。
賈薔正疑惑,怎麼沒見到八王爺。
忽然竄出一群人,把他嚇了一跳。
“院使啊。”
賈薔拍了拍胸口,又和諸位同僚打招呼。
大家都很激動,又不敢大聲喧譁。
只能拿最崇拜的目光看著賈薔。
賈薔也算知道了,這幫人等著自己來當救世主呢。
看這麼激動,怕是治不好好歹按個死罪什麼的。
賈薔回頭去看沁園公主。
沁園公主平靜道:“好好給我父皇看病,有什麼問題都要如實彙報。”
賈薔應了一聲,在一群太醫的簇擁下,進了大廳。
賈薔問了一些基本的狀況。
陳舊土知無不言,最後道:“之前是偶感風寒,脈象並無問題,但就是昏迷不醒,已經一天一夜了。”
看著愁眉苦臉的便宜師侄,賈薔沉吟半晌。
隨即指了指裡間。
陳舊土壓低聲音道:“裡間就一些妃子照料,並無他人。”
賈薔鬆了口氣,八王爺是個狠人。
他擔心莫名其妙的掛在這裡。
那就太虧了。
整理好衣服,賈薔信步走了進去。
那群太醫正要一起進去,被陳舊土攔住了。
隨後陳舊土親自跟入,要給他敬重的師叔打下手。
賈元春穿著一身華貴的裙裳,這是她一生中穿過最好的衣服。
但對她來說,這也是一生中最為灰暗的生日。
莫名其妙的成了貴妃,連皇上面都沒有見一面,皇上就陷入昏迷。
整個賈府歡天喜地,但只有她知道。
虛假的繁盛並非好事。
一旦皇帝真有三長兩短,家裡有能力,她或許還能出宮。
沒有能力,就只能出家為尼了。
賈府有能力嚒?
目光在一群女子的臉上滑過,寢宮裡一片死寂。
每個人都懷有各種心思。
誰都擔憂皇帝,但誰又都不擔心皇帝。
賈元春幽幽一嘆,她最不想要面臨的局面,還是降臨了。
寢宮外腳步聲響起。
看到賈薔時,賈元春一時間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賈薔衝她溫和的笑了笑。
隨即在陳舊土的引領下,上前給皇上看病。
屋子裡依舊一片寂靜。
濃濃的藥湯味,和女子的脂粉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細微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賈薔號脈結束,和陳舊土商量一番,由陳舊土扳開李長生的嘴巴,檢查了一番。
“小薔?”
這時門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李賢進入寢宮。
賈薔起身行禮,十三皇子拉住他的手臂,急道:“我父皇怎麼樣?”
賈薔剛欲說話,又看到八皇子和沁園公主,一前一後走入房間。
“聖上的病很奇怪,我一時不會也找不出問題所在。”
李賢失望道:“你也沒有辦法嗎?”
賈薔確實沒有辦法,最起碼從表面看,李長山的症狀,陳舊土都清楚。
可問題就是李長山昏迷了。
這有些類似他給賈珍下毒,就算你再是名醫,一時半會也找不到頭緒。
“賈薔,都說你醫術高超,得解老神醫真傳,父皇的病可得由你多多費心了。”
賈薔拱手:“八王爺放心,能力範圍之內,一定盡心竭力。”
“不是盡心竭力這麼簡單!”
李敢面露兇厲之色,他目光環視左右太醫,最後落在賈薔臉上,“膽敢不拿出全身本事,父皇若有三長兩短,你們也得陪葬!”
在場的太醫,臉色都變得慘白。
隨即把目光都投向賈薔,像是看自己的救世主一樣。
“治病救人,非一二日之功,諸位還是先退出去吧,聖上要好好休息。”
賈薔下達逐客令。
李敢嘴角微微揚起,瞥了眼李賢,“走了。”
李賢拍拍賈薔的手臂,轉身跟著李敢一起走了。
賈薔詫異,看向沁園公主。
沁園公主恍若未聞。
賈薔想了想,上前拱手道:“公主,我大致看了一下。”
“嗯。”
沁園公主如水的眸子深邃不已,她的雙眼似在盯著不遠處病床上的李長山,卻又好像空洞無物。
“跟我來。”
賈薔微怔,陳舊土在身後推了他一把。
賈薔這才跟了出去。
兩人漫步在深宮之內,沁園公主籠著長長的寬袖,只是走。
賈薔只好也跟在身後慢慢走。
“說吧,我父皇到底得了什麼病?”
沁園公主的語氣清淡柔和,好像在尋常聊天。
“沒查出來,不過有一點我可以確認。”
“哪點?”
“聖上本身確實無病,”賈薔道,“至於為何昏迷不醒,以我的經驗,目前看不出來。”
沁園公主駐足,她盯著前方不遠處的一顆樹。
此時天色暗了下來,在這巨大的深宮中,賈薔仍舊能看清楚,前方那是一棵梅樹。
一樹淡粉色的梅花,分外美麗。
沁園公主繼續向前走,到了那棵梅樹下。
一陣清風徐來中,有花瓣落在麗人的香肩,惹的她秀髮輕舞,水裙飄香,一股如蘭淡香迎面撲來。
佳人美麗,冷風襲人,賈薔深深吸了口氣,倍感陶醉。
沁園公主無疑是美麗迷人的,和這樣的女子在一起,即使有些壓力,也倍感暢快。
總好過面對李敢或者十三皇子。
或者那個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老皇帝。
只是賈薔知道,他面臨的將是更多的讓他充滿壓力的境地。
一不留神,或許他就玩玩了。
薰風暗撫,一株繾綣的梅樹旁,亭亭玉立著一名絕色麗人,只看她修長嬌軀穿著件淡粉色綢裙,美麗玉手輕拽一支梅花,那淡粉色的梅花,更襯托起那雪白晶瑩的玉手,美麗無比。
“賈薔。”
不知過了多久,沁園公主溫柔的聲音響起,這聲音中夾雜著一絲疲憊。
“公主殿下。”
賈薔看得失神,聞言忙收回目光。
“你說我們會不會也出不去宮門了?”
沁園公主素手溫柔的摘下一朵朵粉色的梅花,一朵接著一朵,“我弟弟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我們又會被留在這裡嗎?”
“八王爺該沒那麼大膽吧?”
賈薔又是一陣失神,他實在沒想到沁園公主此番入宮,竟也是暗含危險。
沁園公主纖纖玉手中的那支梅枝上,還剩下一朵梅花。
她似乎怔住了,呢喃道:“不會麼?”
“除非他想謀反,否則怎會如此做派?”賈薔硬著頭皮分析。
“謀反?”
沁園公主扔到梅樹枝條,嘴角揚起一道美麗的弧度,譏誚道:“都是一家人,又豈能叫謀反呢?”
賈薔無言。
拍了拍手上的花粉,沁園公主柔聲嘆道:“如此說來,父皇怕是凶多吉少了。”
對於李長生的病,賈薔大抵能猜測出一些。
但他不敢說,暫時也不能說。
或許,李長山真死了,對他也是有好處的。
“回吧。”
沁園公主回望了眼遠處的寢宮,黑夜將至,寢宮已經亮起了燈火,巨大的黑暗仍舊鋪天蓋地的席捲而去。
來時沁園公主帶的人,回時除了賈薔和數名侍衛,沁園公主一個都沒有帶。
沁園公主的腳步很匆忙,數名侍衛更是臉色警惕。
緊張的氛圍,以至於讓賈薔也跟著心絃繃緊。
出最後一道大門時,果然遇到了阻攔。
“站住!”
守護宮門的將領攔住幾人,“八王爺有令,日落之後不得再行出入宮門。”
“放肆!”
一名護衛上前,呵斥道:“沁園公主在此,還不速速放門。”
守門將領面無表情道:“職責所在,還望公主恕罪。”
沁園公主寬袖飛揚,冷聲道:“怎麼,八王爺的命令是命令,我的命令便不是命令了嚒?”
那守門將領只躬身道:“職責所在,還望公主恕罪。”
沁園公主俏臉含霜:“你的職責便是聽從八王爺的命令不成?”
那守門將領道:“公主容稟,皇上病重,八王爺有言,說太上皇下令,宮裡一切暫由他負責。”
賈薔倒抽一口氣。
四王爺無疑是聰明的,他只要敢來,八王爺只有要魄力。
那未來的皇帝必將是他八王爺。
遠處一名玄色暗服的侍衛飛奔而來,低聲說了兩句,沁園公主臉色驟變。
“閃開!”
賈薔從未見過沁園公主這般生氣,“你再不讓,回頭我一定砍了你的狗頭。”
“公主恕罪,末將職責所在,除非有聖諭,否則還請公主回宮休息一夜便是。”
沁園公主面露焦躁之色,寬大袖擺下的纖纖玉手,死死握在一起。
就在她要下令讓人強闖至極。
忽然就聽一道聲音道:“太上皇有令,命我護送公主出宮,爾等速速開門。”
沁園公主怔住了,回頭看著賈薔手中高高揚起的黑色令牌,黯淡的眸光陡然生出了期頤之色。
見那守衛宮門的將領左右為難,賈薔“哐”地拔出一名侍衛的寶劍,厲聲道:“怎麼,太上皇之令也敢不從?”
那將領面色變了又變,回頭喝道:“開門!”
沉重的大門微微敞開,賈薔等人簇擁著沁園公主一擁而出。
宮外早已有馬車停靠。
賈薔不會騎馬,跟著沁園公主剛上馬車,就看到宮門裡湧出黑壓壓的一批侍衛。
馬車疾馳,很快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中。
也把那群侍衛也阻攔在了深宮之中。
沁園公主等了一會,有暗衛來彙報說,沒有宮裡侍衛追出來,她才鬆了口氣,衝車夫道:“去四王爺府邸。”
賈薔擦了擦冷汗,心有餘悸。
方才幾乎在死神的鐮刀下躲過了一劫。
八王爺志在必得,連十三王爺和沁園公主都敢拘禁。
更何況他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不是今夜逃將出來。
小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