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教訓寶玉(1 / 1)
賈寶玉一時語塞,急得抓耳撓腮,渾身發抖,忽然口中直說道:“我說不許就不許!”
薛寶釵也氣了,回道:“你又是我誰?你說不許就不許了?”
“不許,就是不許!”
賈寶玉不過十幾歲年齡,平素被吹捧的慣了,此時憤怒之下,哪裡還有多少理智。
他唬著臉,叫道:“你住我家,就不該與他來往。我不許再有你們來往!”
賈寶玉幾乎歇斯底里地喊出。
林黛玉拉了他幾下,都被憤怒的賈寶玉拂開,置之不理。
薛寶釵素來端莊穩重,何曾受過這般委屈,淚珠在燕窩裡打轉,道:“好好,我們薛家本不該住在這裡,如今討你嫌了,只當該離開了。”
回頭拉著薛姨媽的手臂,“媽媽,咱們這就搬走。”
薛家畢竟不缺錢,薛姨媽雖覺得離開不妥,但賈寶玉這樣說話,再下去也沒意思了。
當下默不作聲,算是應承了。
林黛玉見賈寶玉發呆,用手戳他後腰,“呆子,真趕人家走?”
賈寶玉如夢初醒,急追進內間,叫道:“寶姐姐,我與你說笑呢,你別當真啊。”
薛寶釵道:“在你家住了一段時間了,可不能久住,也該離開了。”
“寶姐姐,我錯了,你就當把我的話當屁放了吧。”
薛寶釵不再理會,只是收拾東西。
賈寶玉心急如焚,又去求薛姨媽。
薛姨媽嘆了口氣,道:“我們本是親戚,長時間住這裡也是影響不好,是該出去住了。”
賈寶玉又急又驚,求林黛玉讓兩人留下。
只是林黛玉又哪裡能求得去意已決的薛家眾人。
賈寶玉待了一會,見薛家開始往外搬東西,才一拍腦袋,衝出去喊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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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薛家要從西府搬家了。”
香菱趕回天香樓,急忙彙報當時情況。
秦可卿不知情況,疑惑地看向旁邊的賈薔。
賈薔問道:“被發現了?”
香菱點頭。
賈薔想了想,說道:“搬了也好,之前我們住的地方,不就是薛大叔的嚒?你再去一趟,讓他們搬去哪裡,我看就挺好。”
次日,賈薔備好禮物,親自登門。
之前薛蟠給他的住在大門外。
此時薛蟠正坐在門外發呆。
“薛大叔。”
薛蟠聞言抬起頭,臉色頓時露出尷尬又驚喜的神色,忙站起身。
“薔,薔兄弟。”
“搬出來了?”
薛蟠點頭,想起昨晚的事情,慚愧道:“昨晚...我喝多了,糊塗了腦袋,薔兄弟,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賈薔淡淡一笑,說道:“我可不往心裡去,但你也不能再有下次。縱使是喝醉了酒也不行,否則你與那夏小姐怕是生活不到一起了。”
薛蟠重重點頭,“我明白的。”
“明白可沒用。”賈薔讓人把禮物搬進門,“以後那黃湯少喝點吧,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也快成家立業了,是該穩重一些。”
“哎哎,我保證以後少喝。”
薛蟠本想說以後不再喝酒,又怕做不到,只能改口少喝一點。
“薔哥兒來啦。”
一身名貴襦裙的薛寶釵從門內迎了出來,賈薔眼睛一亮,與往昔穿著半舊不新的衣裳相比,今日薛寶釵更加明豔亮人。
顯然是經過精心打扮的。
“喬遷之喜,特地過來瞧瞧。”
賈薔奉送另外的禮物。
薛寶釵含笑接過,說道:“不是昨日香菱告知,我和媽媽還真不知哥哥居然藏了這間居所,更不知這間居所原來是哥哥所有。”
薛蟠只能乾笑。
“這裡挺好,總好過寄人籬下不是?”賈薔笑道,“小是小了點,但勝過溫馨,住上你們一家三口那是綽綽有餘了。”
“快進來吧。”
薛寶釵笑著把賈薔迎接進去,“昨日招待不周,大半夜的鬼鬼祟祟,今日可不成了,定要風風光光的好好招待賈侯爺。”
賈薔哈哈大笑,“那看來我可有口福了。”
薛寶釵回頭道:“薔哥兒是想讓我親自下廚嚒?”
賈薔道:“若是能吃到薛姑姑的拿手好菜,自是極好的,就怕沒這口福。”
薛寶釵白了他一眼,“你這話說了,我是不做也得做,今日你就瞧好了,保管讓你吃的舌頭都吞進去。”言罷,自己先笑了起來。
薛姨媽尚未起床,神色不大好,賈薔去看了一番,和薛蟠一起走出。
見薛蟠神思不屬,賈薔道:“有心事?”
薛蟠強笑道:“倒也沒什麼,就是想那夏小姐。”
賈薔心道,等將來娶了人家,就有你受得了。
“想了,就去找人家,你還等著人家來找你?或者你不去走動走動,親事就成了?”
薛蟠撓撓頭,低聲道:“不瞞薔兄弟,我也想去,可就怕那知道了那秀才的事情,兄弟我丟臉啊。”
“儘管去就是,下午我出去走動走動,給你想個法子。或者給你弄個閒職。”
薛蟠大喜,“薔兄弟,真能給我弄個閒職噹噹?”
賈薔道:“崔鎮易混得不錯,你去他手下謀個閒職如何?”
“能有就好,”薛蟠摩拳擦掌,激動不行,“有了這個,可比那秀才空名有用,我也有信心啦。”
賈薔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有了機會就得好好把握住,莫要再行犯錯,行事肆無忌憚。否則再行後悔,可就追悔莫及了。”
“一定一定。”薛蟠滿口子答應。
也不在家吃飯,進屋和薛姨媽說了一聲,一徑出門去了。
賈薔在薛府待著,薛蟠不在,薛姨媽臥床,正值無趣。
便轉了個圈去後廚,看薛寶釵做飯。
進了廚房,打聽到薛寶釵的位置,賈薔悄悄進入。
只見薛寶釵擼起袖子,露出雪白纖細的皓腕,正蹲在地上折菜。
邊上有兩個丫鬟和一個婆子在邊上幫忙。
一個丫鬟看見賈薔,忙叫道:“侯爺來了。”
薛寶釵放下蔬菜,用手沖洗一下,笑道:“你怎麼進這來了。”
賈薔隨意打量著廚房,“無聊得緊,過來瞧瞧。”
薛寶釵在圍裙上擦乾手上水跡,奇道:“哥哥呢?”
“去找他未來的夫人去了。”
薛寶釵微微一笑,道:“倒是沒見他這麼殷勤過,但願能與那夏小姐玉成好事。”
賈薔道:“這樁婚事是成定了。”
“你莫非是月老?”薛寶釵掩唇輕笑。
賈薔蹲在地上幫剝大蒜,聞言隨口道:“我雖不是月老,卻比月老還管用。”
薛寶釵咯咯嬌笑,道:“侯爺莫非是天上的月老父親下凡?”
賈薔也樂了,說道:“是極,是極,我便是那月老的父親,月老知道的我知道,月老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就會吹牛,”薛寶釵聽他大言不慚,只低眉垂眼,淡淡道,“你若是這麼厲害,怎如今尚未成婚?怎不去找你未來的夫人?就不怕他被別人拐了去?”
佳人吳音軟語,賈薔只聽得心登時漏跳一拍,竟是忍不住脫口道:“我已經找到了。”
薛寶釵頭垂得更低,一顆芳心卻是莫名發緊,問道:“哦,原是找到了,是誰啊?”
賈薔深深吸了口氣,抵擋不住薛寶釵的魅力,他鄭重道:“其實你也見過。”
薛寶釵怔了一下,抬起螓首,微笑道:“卻不知哪家姑娘有此福氣?”
“你剛剛還看到過。”賈薔道。
薛寶釵又是一呆,回憶起方才見過的女人,卻想不到有誰符合。
賈薔見她皺眉苦思,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薛寶釵瞪了他一眼,“你又拿我打趣,我卻不知道剛才還見了誰。”
“你看看這裡。”
賈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薛寶釵依舊未反應過來,下意識去看他眼睛,“有什麼嗎?”
“你仔細看看。”
賈薔再次指著自己的眼睛,讓她細看。
薛寶釵伸頭靠近,她本七竅玲瓏心,聰明無比。
方才只沒往別處去想,如今見他再三指向眼睛,定眼一瞧,只見賈薔的瞳孔裡,照映的不是自己還能是誰?
“薔......侯爺。”
薛寶釵渾身一顫,芳心內有如小鹿亂撞,嘴巴囁嚅,面頰發燙發紅。
賈薔也沒好到哪裡去,緩緩放下手中的大蒜,正欲說什麼,就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姑娘,林小姐和寶二爺來了。”
薛寶釵“啊”了一聲,急忙扔下手中大蒜,起身往外走,“我,我去看看。”頭也不回地去了。
賈薔笑了笑,沒有起身,繼續拿起大蒜來剝皮。
薛寶釵來到外間,平復了心情,見林黛玉和賈寶玉並肩走來,笑著迎上去道:“什麼風給二位吹來了?”
林黛玉噗嗤一笑,瞥了眼賈寶玉,“我可是打算下午等天熱些再來。某人纏著我要來,不來也得來了。”
賈寶玉向前一步,張口道:“寶姐姐,我是來向你認錯,請你搬回梨香院去......”
薛寶釵搖搖頭,微笑道:“哪有走親戚一直在人家住的道理,這裡也是我家,左右不遠,也是挺好的。”
賈寶玉伸手去拉她的手臂,被薛寶釵避開,訕訕道:“可之前不是住的好好的嚒?定是我昨夜惹了你你才出來,我給你道歉,你回去吧?否則老祖宗可繞不過我了。”
薛寶釵道:“老祖宗那裡我自會去解釋,你老就不要擔心了。”
賈寶玉心知說錯了話,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
林黛玉掩唇笑了起來,叫道:“你瞧瞧,你瞧瞧這呆頭鵝,見寶姐姐不回,都急得不知所云了。好姐姐你可得救救他,否則真犯了病,還真不好交代呢。”
賈寶玉陪著笑,“寶姐姐,就回了吧?咱們像之前那般,好說好笑好玩可好?”
“我說你老大不小,怎就知道吃喝玩樂?”
賈薔聽不下去,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笑吟吟道:“整天不是跟這個玩,就是跟那個玩,書讀好了嚒?將來想不要做官?”
賈寶玉臉色漲紅,瞪眼道:“你是什麼人?我有何事與你何干?”
“那我可沒管你,”賈薔笑呵呵道,“只是你見你聒噪,看不過眼罷了,你不要出現在我眼前,其實也就好了。”
賈寶玉叫道:“賈薔,你不要太過分!”
賈薔面色一板,厲聲道:“放肆!你叫我什麼?”
賈寶玉被唬了一跳,唯唯諾諾,說不出話來。
賈薔臉色緩和,又笑道:“這才像話。寶玉啊,我看你與佛有緣,不如出家去吧。”
賈寶玉聞言若有所思,竟是呆住了。
賈薔心頭大樂,“經書之中頗多禪理,你若看了保教天天不會無所事事,能領悟頗多道理。”
“寶玉?”
林黛玉見賈寶玉發呆,伸手推了他一把。
賈寶玉醒悟,忽然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寶玉你去哪?”
“回去,這裡不歡迎我,自有歡迎我的地方。”
言罷,人已經消失在了門外。
黛玉回頭冷笑道:“賈侯爺好大的官威,只是和小孩子計較,未免失了自己的面子。”
賈薔見她宜喜宜嗔,心裡歡喜,回道:“我這是為他好,你看西府日薄西山,眼見處境越來越差,他還整天浪蕩,將來怎當個一家之主?做那擎天之柱?”
黛玉一時反駁不得,只道:“各人自有緣分,富貴榮華也是天生得來,以他的處境,再往上,又能有多好?”
賈薔道:“都以你這想法,我怕是早已經露宿街頭了。”
黛玉也不生氣,笑著道:“賈侯爺自然無人能比,可世間又有幾人能比之賈侯爺經歷?”
賈薔“唔”了一聲,“你是說賈寶玉就一俗人?”
黛玉眼珠轉動,“是啊,天下間除去賈侯爺,哪個不是俗人?今日我林黛玉與神仙一般的賈侯爺說話,那也是天大的榮幸。”
她說著雙手在向外畫了個圓圈,臉色卻帶著戲虐之色。
薛寶釵聽得捧腹大笑,口中直叫喚著“顰兒”。
賈薔與她說話心情大好,回道:“那你今日與我說話,可大大沾了光,可有什麼好處賠我?”
林黛玉啐了一聲,“厚臉皮!”抬身就走。
寶釵便叫道:“顰兒急了,還不回來!走了倒沒意思。”說著便向前幾步,拉住林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