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林如海（1 / 1）
賈薔捏了一會，忽然想起一事，湊近薛寶釵雪白的脖頸間嗅了嗅，只聞一陣陣涼森森甜絲絲的幽香。“好香。”
賈薔忍不住讚歎出聲。
“薔哥兒！”
薛寶釵受他不住，羞得起身嗔了一句。
賈薔哈哈笑道：“抱歉，抱歉，方才聞到一股涼森森甜絲絲的幽香，委實好聞，卻不知是何種響起，一時失態，還望薛姑姑莫要見怪才是。”
薛寶釵怕他再次作怪，放下碗筷，走到一邊坐下。
“我怎不知我身上有香氣？”
賈薔道：“姑姑莫非藏了稀罕的薰香，不願拿出分享？”
薛寶釵啐了一口，輕笑著說道：“我最怕薰香，好好的衣服，燻的煙燎火氣的。”
“既如此，這是什麼香？”
賈薔佯裝不解，他很想知道薛寶釵身上的香氣是體香，還是冷香丸的氣味。
後世分析很多，有從薛寶釵身上香氣分析薛寶釵性格和為人。
幾分真假，賈薔很想知道。
薛寶釵低頭嗅了嗅手臂，黛眉微凝，忽地笑道：“是了，該是我吃了丸藥的香氣。”
冷香丸大名，賈薔如雷貫耳，“好姑姑，什麼藥丸這般幽香？快讓我吃一顆。”
薛寶釵白了他一眼，扭過頭去，“不許胡鬧，藥豈能是混吃的？”
“只一顆，我只聞聞氣味，不去吃它。”
薛寶釵搖頭，“一味藥罷了，你若學寶玉胡吃，可就是我之罪過了。”
賈薔再三請求，薛寶釵只是不給。
“給不給？”
賈薔伸手去撓她腋下，薛寶釵一愣，隨即咯咯直笑，伸手推他。
兩人頓時鬧作一團。
“其它東西我就給了，藥丸不是好東西，可真不能給你。”
鬧了一會，賈薔早已經忘了要冷香丸，只想著與這香噴噴的薛寶釵好生嬉鬧一番，佔些手腳便宜。
薛寶釵似也發現了，紅著臉閃躲，口中攆他，卻不真個趕人。
賈薔見佳人嬌媚可人，一時情難自禁，正要抱住她，便聽門外敲門聲響起，“姑娘，林姑娘來了。”
薛寶釵“啊”了一聲，面頰羞紅，使勁推開賈薔，躥了出去，低頭去開房門。
賈薔意猶未盡，深深吸了口氣，坐了回去。
他剛坐回，林黛玉已搖搖的走了進來。
一見了賈薔，便笑道：“噯喲，我來的不巧了！”
薛寶釵面色微紅，“好顰兒，你這話何意？”
賈薔見她外面罩著大紅羽緞對衿褂子，知道應是梳洗過後，來找他們。
當下更不接話，起身讓座。
“我在家吃過了。”
林黛玉笑了笑，也不進門，卻也沒有再回薛寶釵的話，看向賈薔，說道：“薔哥兒，我父親身子不太好，病了多日，一會你有空嗎？”
賈薔點頭，“現在就有空。”
林黛玉面露感激，“父親身子很虛，等到了林府，再有朱伯伯說與你聽。”
幾人簡單收拾一下，徑直前往林府。
到了林府，朱望春還在。
賈薔都有些懷疑這個揚州城的朱知府，是不是什麼事情也不幹，就整天呆在林府。
兩人關係這麼好？
“下官久仰賈侯爺大名。”
朱望春望著眼前的少年，完全被震撼了。
憑藉自己的努力，不靠任何人，居然在這個年代得了侯爺的爵位。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奇蹟了。
賈薔拱拱手回禮，笑道：“朱知府客氣了，小子初來乍到，多有不妥之處，還望朱知府多多包涵。”
“不敢，不敢。”
朱望春知道他來給林如海看病，也不耽擱，當下把林如海的病情與賈薔簡單彙報了一下。
“幾乎所有能請的名醫都請了，只說林大人身子沒有大病，要他們治療，一個個卻又拿不出任何好辦法。”
“去看看。”
一行人前往後院，來到門邊。
朱望春回頭看了眼。
薛寶釵笑道：“我去前院等候。”轉身離開。
朱望春推開房門，賈薔和林黛玉一前一後進入房間。
房門開啟，一股濃郁的中藥苦澀味鋪面而來。
賈薔眉頭微皺，鼻子嗅了嗅，分析氣味中的藥材成分。
病床上，躺著一個乾瘦的中年男子。
看到林如海病成這樣，賈薔反倒鬆了口氣。
不然千里迢迢趕回，林如海卻沒病，那就尷尬了。
許是聽到了聲音，林如海緩緩睜開眼睛，最終把目光定格在賈薔的身上。
“你是逍遙侯？”
“小子見過林御史。”
賈薔恭敬執禮參拜。
他喊林黛玉姑姑，喊林如海真要稱呼的話，該喊祖父。
不過他與林黛玉本就沒什麼親戚關係，都牽強的很。
此時面對林如海，自然也不願意喊他祖父。
因此稱呼他的官名。
林如海眼眶凹陷，顴骨凸起，簡直瘦成了一副皮包骨。
但眼神卻非常有神。
他對賈薔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女兒和朱望春。
“朱兄，我有些話想單獨與賈侯爺說。”
朱望春會意，點點頭，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目光擔憂，戀戀不捨地出門。
“把門關上。”
林如海閉上眼睛，聲音說不出的疲倦。
賈薔心中驚奇，隨手關上門，重新走到林如海的床邊。
他細細打量林如海，發現林如海瘦得嚇人，簡直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林御史，讓小子給你把把脈。”
賈薔坐下，伸手去手去給林如海把脈。
林如海搖搖頭，眼睛微微睜開，目光中充滿讚賞的神色，輕聲嘆道：“賈侯爺，你如此年輕，憑藉自己的本事封爵，了不起啊。”
“巧合罷了。”
賈薔不敢居功，他能封侯爵，卻也大大出乎自己的預料。
林如海笑道：“無論如何，總該是你掙來的，世間很多事，只看結果不看過程。想老夫一輩子傲氣，自認才華橫溢，可到頭來也不過混個巡鹽御史罷了。”
“我給你看病吧。”
見林如海沒說幾句，便喘得厲害，賈薔忙道。
林如海嘆道：“我這病祖上便有，哪能治得好。趁著有口氣，咱們多多說些話。”
賈薔心說，我們也不認識，哪來那麼多話要說？
“林御史有何話要問，小子凡有所知，但無不回。”
林如海頷首，忽然雙目爆**光，死死盯著賈薔，“你與我女兒是何關係？”
賈薔愣住了。
好半晌，見林如海依舊直勾勾望著自己。
賈薔苦笑道：“你老眼光毒辣，小子我也不隱瞞，我心儀黛玉。”
林如海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隨即又問：“你從哪知道我病了？”
他是病了，但給女兒傳遞訊息，不過七天前。
哪知訊息還沒有傳到，林黛玉已經到了。
這就不得不令他起疑。
林黛玉是如何知道他病了？
面對林如海灼灼的目光，賈薔忽然笑了起來。
“林御史，如果我說是巧合知道你的訊息，你信嗎？”
“巧合？”
林如海若有所思。
賈薔解釋道：“首先我是一個大夫，這你知道。再則我觀黛玉有宿疾，一直再給她調養，從她哪裡多少了解過你老。瞭解雖不多，但我懷疑你也有先天不足之症。”
賈薔自然胡說八道，但也不是全無憑據。
方才林如海可是說了，他祖上便有此症。
因此賈薔才敢如此推斷。
林如海眯起眼睛：“你派人調差我？”
“這我哪敢。”賈薔笑道，“我是怕黛玉一轉眼就失去了她最為依靠的父親，因此多方打探，一直讓人留意你的病症。是以這次得到你病倒的訊息，便於黛玉趕來。”
林如海緩緩閉上眼睛，不再多問，喃喃道：“你倒是有心了。對於一個女子尚能如此，年紀輕輕坐到如此高位，倒也不無道理。”
賈薔唯有乾笑，順手抄起林如海的細瘦的手臂。
這次林如海沒有拒絕。
對於賈薔所謂的醫術，林如海並不看在心上。
揚州城名醫無數，尚不能救治他。
賈薔如此年輕，又有幾分藥石之術？
縱使女兒對賈薔醫術大誇特誇，林如海也只當女兒看上了人家。
賈薔少年有成，容貌俊美，最是吸引小姑娘。
自己那女兒，看上賈薔，不足為奇。
賈薔放開林如海手臂，眉頭微沉。
林如海瞥了他一眼，輕聲道：“勞你費心了。我這病.......哎，你去把我女兒叫進來。”
“林御史，是否常伴有腹瀉、乏力、睡眠不佳等症狀？”
賈薔沒理會林如海的請求，反而問道。
林如海淡淡道：“不錯。”
這些症狀，他早已經與那些大夫說了，並不是秘密。
“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
賈薔笑道：“林御史這病與宿疾無關，是由其它病症引起。”
林如海頓時一愣，“其它病？”
“這病本可自愈，只是林御史的身體太虛，導致此病長期不得好轉，差點送了性命。”
林如海努力掙扎著起身，賈薔忙攙扶他靠在床頭。
“你說我此病不是宿疾引起，是其它病，並且還能治療？”
林如海眼中充斥著期頤之色。
他飽受病痛折磨，只以為是祖傳之惡疾，本以放棄了生的希望。
如今忽然聽到賈薔的話，頓時一股強烈的求生慾望，在心底浮起。
“能治！”
賈薔道：“不過林御史此病，三分靠藥治，七分還得靠自己。”
林如海忽然有了生的希望，只覺得天都亮了起來。
他強制壓住激動的情緒，輕聲道：“敢問賈侯爺，老夫這是何病？”
賈薔不答反問，“林御史來了揚州有多久了？”
“不到半年。”
“是否剛來就伴有輕微的腹瀉、食慾不振、失眠等症狀？”
林如海輕輕點頭，“不錯，後來愈發嚴重，連飯都快吃不下了。”
“飯還得多吃，無論是什麼，多少吃些，不然就是能救，你這身體也受不住。”
“謝了。”
林如海感激地望著賈薔。
賈薔半真半假道：“說不定，日後你老還是我的老丈人，呵呵。”
林如海也笑了，“你若真對我女兒好，她也沒有意見，我這老頭子又能有什麼意見。”
賈薔心中大喜，拉著林如海的手臂道：“伯父，你且放心，這病肯定能治。不僅僅是你現在的病症，便是連你的宿疾，我也可以為你調理。”
望著賈薔興沖沖地出門。
林如海張了張嘴，苦笑著搖搖頭。
今日下午聽女兒說起賈薔的事蹟，林如海其實便有託女之意。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女兒欣賞賈薔。
賈薔足夠對林黛玉上心。
如今自己有救，林如海對於此事，更是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了。
只是這小子年紀輕輕，真能治好我這病身？
想起揚州城大大小小的神醫大夫，林如海的信心頓時又不足了。
“薔哥兒，我父親他？”
看到賈薔出來，黛玉踏著小碎步迎上去。
“沒多大問題，你先去照看你伯父。”
賈薔迅速看向朱望春，“朱知府，有些忙可能要請你幫忙。”
朱望春神色肅然，拱手道：“賈侯爺儘管吩咐，用得著的地方，萬莫客氣。”
知道林如海有救，朱望春自然也是欣喜萬分。
但內心亦如林如海一般，對於年輕的賈薔保持懷疑。
兩人到了一處偏廳，賈薔開門見山道：“林伯父的病有救，但需要兩樣東西作為藥引，其中一樣便是千年人參。這揚州城可有千年人參售賣？”
朱望春撫須沉吟，道：“數年到幾十年人參，或許見著。這百年人參都已經難得一見，千年人參怕是不易尋得啊。”
賈薔拱手拜託道：“事關林伯父性命，還望朱知府多方探求，錢財不是問題。”
朱望春挺起胸膛，正色道：“賈侯爺放心，我這就派人去尋。”
賈薔也不多待，轉身就出林府。
走出門，忽然想起薛寶釵還在府裡，只好又折回尋她。
“賈侯爺。”
薛寶釵聽說賈薔走了，心中一陣著急，急忙追出。
看到賈薔又折回，才算鬆了口氣。
她忍不住嗔道：“侯爺這是要把我丟在這裡嚒？”
賈薔哈哈大笑，拉著佳人皓腕往外走，“林伯父有救了。”
薛寶釵面頰微紅，輕輕動了動手臂，見抽不出，只好自動忽略被賈薔抓住的手腕，道：“侯爺能治好林伯伯的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