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榮國府的無奈(1 / 1)
賈赦、賈政等人都往裡面走去,賈母更是滿臉心疼的亂叫。
眾人一起湧進屋。
王熙鳳心裡委屈,看到賈母,頓時哭道:“老祖宗,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賈母道:“好好,沒事就好,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給你做主,讓今上教訓教訓這個孽障!”
王熙鳳呆住了。
賈薔冷笑兩聲,緩緩後退。
賈母衝到床頭,滿臉疼惜道:“感覺還好吧?”
“有勞老祖宗掛心了,”王熙鳳看了眼站在一邊的賈薔,嘴巴張了張,輕聲道,“老祖宗,方才薔哥兒救了我.......”
賈母還沒有反應過來,怒道:“他指使平兒那賤人謀害你,無非是讓人發現了,才救你罷了。”
“奶奶,我冤枉啊。”平兒叫道,“我回來,你就暈在床上,可與我無關。”
王熙鳳何等聰明,腦子一轉,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二爺呢?”
王熙鳳氣得渾身發抖,“他拿這些東西想把我打死,怎還賴到平兒頭上了?”
眾人譁然。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賈母怔道:“鳳丫頭,你可莫要胡說。到底是誰要謀害你?”
“是二爺!”
王熙鳳實在氣不過,她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他一回來就發瘋,老祖宗看看地上的碎片,這些都是他扔我的,還有那個大花瓶,是他狠狠砸在我頭上的,差點把我砸死,他這是存心想要我死啊。”
王熙鳳撲進賈母懷裡,“老祖宗,上次他就要拿劍殺我,這次真的動手了,我這日子我也沒有辦法過了,你可要幫幫我啊,否則我就死了。”
“賈璉!”
賈赦最先反應過來,呆了一下,立即朝著身後吼道,“孽障東西,給我滾出來。”
他其實多少有些不信。
畢竟之前王熙鳳可是傳出和賈薔不好的緋聞。兩人合夥起來,欺騙大家也不是不可能。
喊了幾句,沒人理會。
賈赦慌了。
這時一個家丁小聲道:“璉二爺,他,他剛才跑出去了。”
賈赦大腦轟的一下,一陣空白。
只剩下轟鳴聲。
賈薔笑道:“這事也算是有結果了,老太太,你們榮國府都是這麼汙衊人的?”
賈母臉色微白,呼吸急促起來。
賈薔接著道:“今日也幸虧嬸嬸沒事,如果出了事兒,這筆賬是不是要算到我的頭上了?”
賈薔目光在房間裡的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所有被他看到的人,全都避開目光。
賈薔在屋子裡走了兩個來回,來到賈政面前。
“你是榮國府的族長,今日這事如何處理?”
賈政板著臉道:“此事我一定會給一個交代,不過這事乃我傢俬事,豈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賈薔搖搖頭,“當初那賈珍欲行不軌,你倒是出來主持公道,呵呵。”
不理會賈政,賈薔徑直走到賈母面前。
賈母臉色一片灰敗,見賈薔來到身邊,眼皮也沒有抬,只呆呆地望著地面,也不知道想些什麼。
賈薔忽然有些心軟,他感慨道:“整個府裡沒一個能撐得起檯面的,倒是也辛苦你老了。”
賈母這才抬起頭看他一眼,隨即冷聲道:“收起你的憐憫,我榮國府不需要別人來惺惺作態。賈薔清楚出去。”
賈薔笑了笑,賈母無疑是有些本事的。
但她為人極為頑固,一味的想要撐起這個家,哪怕這個家已經千瘡百孔,她也要撐著。
可很多時候,不破不立。
他不知道賈母是看不到希望,還是沒有這個魄力。
就算看不到希望,你老走後,榮國府怎麼辦?
如今老一輩不爭氣,年輕一輩更是一個爭氣的都沒有。
他不相信賈母看不到這些。
“無論如何,我曾經到底也是屬於這個大家族。”
賈薔淡淡道:“這個家,再這樣下去,只怕是要散了。”
“閉嘴!”
“孽障,住口!”
賈赦和賈政一前一後呵斥,對賈薔怒目圓睜。
倒是賈母蒼老的面頰上,雖然帶著憤怒,卻出奇的沒有吱聲。
“當今聖上已經死了,這你們知道吧?元春姑姑在宮裡尚且自保不暇,不可能為了這個家做出些什麼貢獻。”
不得不說,整個榮國府的訊息來源,確實滯塞。
當聽到賈薔說皇上死後,賈母臉色大變。
一眾女眷也紛紛變了眼色。
只有賈政、賈赦等人臉色不變,卻也十分難看。顯然是知道這個訊息的。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賈母顫聲說問道,看著賈薔的目光也沒有那麼犀利與仇恨了。
賈薔看了賈政兄弟,奇道:“他們沒告訴你?”
“你們兩個給我過來!”
賈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轉頭怒道。
賈赦和賈政不敢遲疑,快步走到賈母面前,跪在賈母前面。
賈母閉上眼睛,淡淡道:“方才賈薔說的話可是真的?”
兩人對視一眼。
這訊息他們自然知道,但之前才因為賈元春的事情高興過,賈母這段時間身體又不好,他們哪裡敢說這些?
皇上倒了,這意味著賈元春在宮中失去了地位,這還是一個沒有受寵過的貴妃。
賈元春沒了地位,自然也意味著,賈府想要憑藉賈元春尊貴的念想,隨之煙消雲散。
賈赦垂著頭不吱聲。
好事他會率先說,這種倒黴的事情,他向來不喜開口。
賈政張了張嘴,終於嘆了口氣,垂下頭道:“回母親大人,今上確實薨了。”
賈母眼睛沒有睜開,“我兒在宮裡情況如何?”
賈政確實多方打探過,但沒有得到賈元春的訊息。
他心裡憂愁,嘴裡道:“新皇未定,元春尚未貴妃,目前在宮裡守靈。”
賈母點點頭,睜開眼睛,問道:“新皇可是八皇子?”
賈政面色愁苦,搖了搖頭。
賈母茫然道:“那是誰?除了八皇子,誰能擔此大位?”
“八皇子死了。”
賈薔聽得不耐,替賈政回了一句。
賈母臉色驟變,榮國府隸屬於八皇子一派,最少是擔上關係的。
就算將來她不在了,府裡的人再不爭氣,憑藉這層關係,富貴還是有的。
沒想到八皇子都死了。
她不去看賈薔,而是雙目直視賈政。
賈政頭垂得更低了。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這也意味著賈府衰落不可避免。
想到近來榮國府離奇的事情頻發,就沒有過一件好事,賈母深深嘆了口氣。
讓鴛鴦攙扶著,往外走去。
“誰報的官?”
恰在這時,一群衙役衝了進來。
為首的捕快看到賈母,忙拱手行禮。
賈母強笑兩聲,又回頭看了看,慢慢吞吞地走了。
那捕快走了進來,看到賈薔,急忙施禮道:“見過賈侯爺。”
“免了。”
那捕快又對賈赦和賈政等人行禮,而後問道:“我們接到訊息,說有人慾謀害人,不知是?”
他已經看到了滿地的瓷器碎片,確定了受害人是王熙鳳。
其實報官的人說謀害人是賈薔。
但賈薔是什麼身份?
如今整個神京城,誰不認識賈薔。
因此他也不敢怠慢,明知故問。
只是讓他詫異的是,房間裡的人面面相覷,居然無人說話。
這倒也有趣了,誰都知道寧榮二府有仇,方才又報警,怎人來了,反倒不敢出來指證了?
賈薔臉色帶著笑意,目光從賈赦和賈政臉上滑過,二人面無表情,並無說話的意思。
他搖搖頭,又去看王熙鳳。
王熙鳳一臉悲慼,也低著頭沒說話。
賈薔冷笑一聲,不鹹不淡地問道:“賈二老爺,方才你說要給我嬸嬸一個交代,怎現在反倒不說話了?莫非說話不算話?”
賈政心中羞惱。
他倒是想說,奈何賈璉是大哥的兒子,他說算什麼?”
話說出去,豈不是把大房徹底得罪了?
為首的捕快不敢催促,只是心裡納悶。
怎麼兇手反倒催促舉報人告狀?
莫非賈薔不是兇手?
不是正好,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敢抓捕。
之前賈薔就進去過,他可是聽說過,人家屁事沒有。
這種惹不起的人,帶回去都是後累,是包袱。
賈薔緩緩走到賈政面前,笑道:“二老爺,當初我那件事,你可是義正言辭,怎現在輪到了自家人,反倒沒話說了?”
賈政額頭青筋抽搐,鐵青著臉扭到一邊。
“你呢?”
賈赦笑呵呵地看向賈赦。
賈赦又羞又惱,卻毫無辦法。
哪叫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他就算有潑天的本事,此時也不知該如何化解眼前的尷尬。
忽然眼前一亮,一個歪主意浮現在腦海。
一把推開賈薔,賈赦幾步來到床畔,向王熙鳳含笑道:“兒媳婦,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王熙鳳何須人?
哪裡不知道賈赦心裡什麼壞水,無非是讓她改口,把報官的事情掩飾過去。
畢竟人也沒死。
這件事可大可小了。
但想到自己差點被砸死,她心中實在氣憤難消。
她何時是個肯吃虧的人?
但要真咬定不放鬆,怕是在這賈府再也沒有辦法待了。
一時間左右為難。
“哈哈,有趣,有趣。”
賈薔指著床上的王熙鳳道,對著捕快道:“既然大家都這麼客氣,那就由我來說誰是某害人吧。”
他這話音一落,在場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包括前來抓人的捕快。
那為首的捕快望著賈薔發呆,莫非真不是賈薔?
賈薔淡淡道:“賈璉欲謀害他的媳婦,榮國府上下氣不過,大義滅親,就這麼簡單。”
打了個哈欠,賈薔給平兒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走。
“璉二爺呢?”
捕快沒想到搞了半天,兇手居然是賈璉。
楊千鈞笑呵呵道:“跑了,趕緊去追吧。在逃通緝犯,罪上加罪。”
瞥了眼臉色超級難看的賈赦,楊千鈞嗤笑一聲,大搖大擺離開。
捕快也知道留下來尷尬,知道了兇手是誰,二話不說帶人去抓人。
“平兒,你這是做什麼?”
賈赦惱羞成怒,看見平兒跟著賈薔出門,立即追了上去。
賈薔主動站在平兒身前,笑道:“賈大老爺,平兒現在是我的人了。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一顆芳心彷徨無措的平兒,聽了這句話,呆了呆,立即咬了咬牙,主動上前道:“老爺,你看我這額頭,我不過是出去一下,他就不分青紅皂白要打要殺,還說我回來就扒了我的皮。我實在沒了地方去,只能投靠賈侯爺去了。”
賈赦自是早就看到了平兒額頭的傷口,本來還狐疑,現在才明白過來。
他忍著怒火,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給你做主,那混賬要是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廢了他。你就安心在府裡住下,伺候你奶奶。”
平兒搖搖頭,“侯爺已經收留我了,這次二爺汙衊我謀害奶奶,這裡是我待不下去了。”
“誰容許你走了?”
賈赦平素就非常自大,對這些下人丫鬟向來看不起。
典型的欺軟怕硬。
沒想到好心好意勸說,平兒居然不停,這讓他肝火大盛。
“你是陪嫁到我賈府的人,你以為你想出去就能出去?你想走就能走?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平兒臉色漲紅,委屈地眼窩裡的淚水滾來滾去。
平時大家還拿她當回事。
可真遇到事情了,自己又算得了什麼呢?
也不過是一條隨人辱罵的狗罷了。
何時得到過真正的尊重?
這時一個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平兒茫然看去,入目的是一張溫和的笑臉。
“別哭了。”
賈薔伸手拭去平兒眼角的淚水,“先去收拾東西吧,一會不會有人敢阻攔你,其它的事情,我會幫你擺平。”
平兒眼眶發熱,忽然轉身“噗通”跪在地上,給賈赦磕了兩個響頭。
而後起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跑去。
“養不熟的白眼狼——”
賈赦正欲上前,被賈薔攔住了。
“賈大老爺,平兒現在是我的人,可懂?”
賈赦咬著牙,他恨不得撕了眼前的男人。
但他知道,自從賈薔當了侯爺後。
他再也沒有這個能力了。
尤其他知道,八王爺是賈薔親手宰殺之後。
他深深吸了口氣,強行壓下怒火,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他從來都是個很識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