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教訓賈母（1 / 1）
薛寶釵笑吟吟道：“是哦，他很喜歡發誓。”
說道這裡，輕聲道：“不過他現在被抓了起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回頭吃完飯，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吧。”薛寶釵懇求道。
賈薔點點頭。
中午在薛府吃完飯，薛寶釵、薛蟠和賈薔一同前往榮國府。
榮國府前後街都已經被封條封上了。
賈薔望著封條，有些不悅，這趙全怎麼辦事的。
賈府男丁都抓了去，裡面都是女眷，還上什麼封條？
他尚未說話，就看到一名領頭的小將大步走了過來，“速速離去，封門禁地，閒雜人等不許逗留。”
薛蟠甩了甩袖子，挺胸上前，正色道：“我乃御前五品龍禁尉薛蟠，特來檢視檢視，速速開啟後門。”
那小將皺眉道：“可有指令？”
薛蟠梗著脖子道：“讓你開門就開門，哪來那麼多廢話？”
小將搖搖頭，“薛禁尉莫要為難小子，上頭有令，沒有指令，不得無故開門。”
薛蟠前段時間，才靠著崔鎮易得了五品龍禁尉一職，今日好不容易有空出來顯擺，沒想到有人卻不給面子。
頓時令他有些下不來臺。
正欲發怒，就被妹妹拉了回去，“哥哥莫要亂來。”
賈薔搖搖頭，上前道：“趙大人何在？”
那小將見賈薔年紀輕輕，還以為和薛蟠一樣的官職，捐來的的龍禁尉呢。
當下也不在意，“大人目前不在，不過我勸你們死了這條心吧，沒有上面指令，這門是沒法開的。”
賈薔指著門上的封條，“這封條是怎麼回事？封了裡面的人吃飯如何解決？”
那小將頗為不耐，沒好氣道：“這位哥兒，你管得有些寬了吧？她們犯了錯，自然該貼封條，裡面吃飯不吃飯，與你何干？”
“去把你們的趙大人找來，就說逍遙侯有事找他。”
那小將神色愕然，呆呆道：“你，你是逍遙侯？”
薛蟠大聲道：“瞎了你的眼了？逍遙侯就在你面前。”
小將額頭冷汗冒了出來，低著頭不敢去看賈薔，囁嚅道：“侯爺稍等。”
說著親自跑過去，揭下了封條，又把門推開。
而後臉上堆著笑容，折回，語氣巴結道：“侯爺，門我已經開了，您請進。”
賈薔沒有理會，徑直走了進去。
待賈薔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小將的一幫下屬兵丁圍了上來，“頭兒，怎麼就放人進去了？”
“方才那人是誰啊？頭兒怎麼對他這麼客氣？”
小將瞪了幾人一眼，“知道那麼多做什麼？總之今日要不是我見多識廣，怕是咱們一起倒黴。”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後怕的神色。
小將舒服多了，擺擺手說道：“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不好，都回去站崗，守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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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薔走在前面，薛蟠和薛寶釵，一左一右分立兩側，在寂靜的院子裡走動。
賈薔忽然停了下來，指著梨香院道：“要不要去看看？”
薛寶釵紅著臉道：“早無人住了，也沒什麼好看的。”
薛蟠眼珠在兩人身上打量，嘿嘿一笑。
“那就走吧。”
三人一路向前。
沒走多久，就聽到一陣陣哭聲傳來。
薛寶釵神色微變，不等賈薔說話就迎著哭聲尋了過去。
薛蟠在地上吐了口唾沫，罵道：“早該有今天，現在被抄家了，看還神氣不神氣。”
賈薔笑道：“你氣什麼？”
薛蟠說道：“之前寧榮二府的人，都住在這裡，我這不是替侯爺你出氣嗎？想當初這幫人可把侯爺坑慘了，如今也該是受到應有的懲罰。”
賈薔嘆了口氣。
當初寧榮二府何等榮耀，如今落魄成這般模樣，他心底還是不由得生出一縷淡淡的淒涼之感。
在這方紅樓世界，誰又知道下一刻到底會發生什麼呢？
及時行樂才是。
不一會，賈薔和薛蟠到了榮禧堂。
響天的哭聲，就是從這裡傳出。
賈薔走了進去，只見到處都是丫鬟姑娘媳婦婆子，這些人見了他，一個目光茫然，不知所措。
賈薔不予理睬，徑直走了進去。
“薔哥兒？”
忽然一聲悽呼傳來，接著一道聲音撲了過來。
是史湘雲。
她直接撲進了賈薔的懷裡，啜泣道：“薔哥兒，你救救榮國府吧。”
許是史湘雲的呼聲驚動了人，很快內堂裡陸陸續續走出了不少女子。
李紈、王夫人、趙姨娘、刑夫人、迎春、探春、惜春等人。
這些人看見賈薔，全都愣住了。
不過刑夫人見了史湘雲撲賈薔懷裡，頓時怒不可遏，“史湘雲，你怎能與那個孽障待在一塊？成何體統？”
史湘雲紅著眼，回頭道：“薔哥兒有什麼錯？你這麼追著他不放？”
刑夫人氣得半死，寒聲道：“你，你是想氣死我嗎？不是因為這個孽障，我們寧榮二府，如何淪落到這種地步？”
史湘雲叫道：“抄家的聖旨當中，那麼多罪責，大家也都聽見了，怎麼就是薔哥兒的錯了？我不准你誣賴薔哥兒。”
王夫人聞言冷笑兩聲，“史大姑娘果真聰明的很吶，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轉眼就巴結起了旁人來。”
史湘雲又羞又惱，雙手掐腰道：“我才沒有，我一直都說薔哥兒無錯的，是你們執意要重傷薔哥兒。”
趙姨娘嘀咕道：“到底是外來人，胳膊肘往外拐，也是怪老太太太疼她了，如今為難了，才知道誰的心真。”
賈薔把氣呼呼的史湘雲拉到身邊，上前兩步，微笑著道：“怎麼，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們還指望有誰能救你們不成？”
他一雙眼睛，目光銳利得一一掃射在所有人的身上，“今日榮國府完完了，所有男子都被羈押在了天牢，看來你們也都很有骨氣，想要夫唱婦隨是吧？”
搖搖頭，賈薔道：“想去的一會給薛大叔報個到，我就不費心費力了，免得落得個好心辦壞事。”
在場丫鬟媳婦婆子何其之多，但凡大戶人家抄家滅族，她們也得倒黴。
而且處境不是一般的悽慘。
若真是賈薔能夠救人，對於她們來說，這不吝於天大的好訊息。
因此這話一出，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刑夫人似乎豁了出去，指著賈薔罵道：“天殺的東西，我賈府上下便是死絕，也絕不接受你那令人噁心的相助。”
這時薛寶釵抹著眼淚走了出來，輕聲道：“侯爺，老太太喊你進去。”
刑夫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賈薔目光在刑夫人的臉上掃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進去。
見賈薔走了進去，薛蟠幾步來到王夫人面前，低聲道：“姨媽，薔哥兒若是能救人，那是天大的好事，你可莫要在胡說了。”
王夫人臉色微紅，有些不悅道：“我說的是實話，那賈薔能是什麼好人？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薛蟠腦子不好使，竟是呆呆道：“姨媽不像被救嗎？”
王夫人心說，妹妹怎麼生出這麼個兒子，女兒那麼聰明，兒子像個傻子。
她輕咳兩聲，“我賈府生死存活，不是那種人能夠決定，此時你勿要再提。”
“那好吧。”
薛蟠搖搖頭，薔哥兒都說了能救，那肯定能救。
不過姨媽看來也是烈性女子，看來擺明了要與賈府共存亡。
回頭得讓寶釵好好勸說勸說，賈府完蛋了，姨媽可不能跟著完完啊。
賈薔進了屋，望著裡面哭成一片的丫鬟媳婦，不由得眉頭微皺。
賈母躺在床上，眼睛微微閉著，似乎隨時都會斷氣一般。
榮國府突如其來的變化，看來給她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賈母緩緩睜開眼，定定地看了賈薔一會兒，吃力道：“扶，扶我起來。”
伺候在邊上的鴛鴦，襲人等人，急忙手忙腳亂地攙扶起賈母。
賈母臉色蒼白，劇烈的咳嗽起來。
引得旁邊的丫鬟媳婦又是一陣忙亂。
不過賈薔心思卻不在這裡，他在這裡沒有看到林黛玉。
不知道林黛玉去哪了。
“賈，賈薔。”
賈母輕輕喚了他一聲。
賈薔嘆了口氣，上前一步。
賈母重重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望著賈薔，說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賈薔平靜道：“談不上，也犯不著。”
賈母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當初蓉兒媳婦的事，其實我就知道你是冤枉的。但我一樣冤枉你，厭惡你。你可知為何？”
“為何？”
“因為你目無尊長，我從你眼中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對老輩的尊敬。”
賈薔不鹹不淡道：“長輩需要尊敬，那也得有長輩的樣子，壁如那賈珍，讓我如何尊敬他？”
“你說得對，”賈母閉上了眼睛，語氣疲憊道，“寧榮二府本為一體，寧國府的醜事也是我榮國府的醜事，家醜不可外揚，我賈家不能出現這種事情，不能讓人知道寧國府的族長，想要霸佔自己的兒媳。”
賈薔譏笑道：“怎麼，你老的意思不能冤枉賈珍，就能冤枉我賈薔了？”
賈母嘆道：“我是當家的，凡事得從大局著想。若是再來一次，我也會那麼做。“
賈薔冷笑兩聲，“所以東西二府能有今天這般地步，你老也要負點責任吶。”
“侯爺。”
薛寶釵輕輕拉了拉賈薔，眼中帶著哀求的意味。
哪知賈母卻沒生氣，只是道：“也許你說得對，我太過小心了，一直想要支撐著這個家，即使這個家內裡已經千瘡百孔，我也要縫縫補補，讓他外觀漂漂亮亮的。”
賈薔笑了笑。
“也許有一天我走了，我就懶得再去操心，去了地府也能和老爺說一聲，我盡力了。”
賈母說著話，屋子裡頓時又哭成一片。
賈薔熟視無睹，只淡淡道：“所以你毫無魄力，有道是不破不立，一個良性發展的家族，家裡出現了麒麟兒，當小心栽培才是，一昧的守著陳腐的死規矩，只會讓這個家族快速的墮落。”
“當然，你也做了一些行動，”賈薔淡淡微笑，“你知大老爺不堪，即使他繼承了爵位，你一樣把家裡的權利交給了二老爺。”
“可惜啊，”賈薔搖搖頭，“二老爺品性無差，幼好讀書，為人端方正直，謙恭厚道。惟失之於迂腐。在你老教導下，他是深受儒家思想薰陶的人物，他孝順您老，亦想嚴厲管教子女；他想作好官，但可惜不諳世情，受人矇騙，弄得聲名狼藉。”
“其實這一切，只需你點撥一二，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但他的長成，卻是你悉心教導的結果。或者說，他是一個能讓您老滿意的結果。”
賈母垂著眼瞼，一言不發。
“寧國府不堪，榮國府不堪，”賈薔嘆了口氣，“見我忽然崛起，你卻更是向發現了異端，竟欲剷除而後快。原因嚒，無非我不在你的計劃之內，不符合你的心意。符合你的心意呢？”
“哦，寶二爺符合，整個府裡的人，除了賈蘭是有其生母教育而成，尚且不錯。您老瞧瞧，這下一輩都成了什麼樣的人？陰盛陽衰，一個個男子，連個女人都不如。”
賈薔再向前一步，“這樣的家族不亡，試問他存在的價值是什麼？”
“寶二爺是個好人，但你卻如此這般溺愛他，就是您老的錯了。”
賈薔最後道：“所以賈府滅族，您老少說也得佔那三四成的責任。”
賈母臉色微白，再次劇烈咳嗽起來。
史湘雲和薛寶釵等人，急忙去檢視。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賈薔笑了笑，“有些話不吐不快，今日說了痛快。您老找我來，想必也有些話想對我說，就說吧。”
賈母睜開了眼，怔怔地望著賈薔。
好半晌才道：“你說得對，對你這樣的人，我確實不喜歡，也容忍不了。這是我的錯。我私心作祟。”
賈薔不置可否。
“我人之將死，只希望你救救寶玉和蘭兒，還有我這些可憐的好孩兒。”
“你那政老爺和赦老爺，我怕是無能為力了，犯事的就是他們。”
賈母咳嗽了兩聲，咳出了一灘血，她嘆了口氣，“老身臨死之前，還有一件事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