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主婚?(1 / 1)
“說說看。”
賈薔面色平靜,他和賈母說起來,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如今榮國府完蛋,賈母也將死,不是太過分的話,他也會盡量答應。
“我那可憐的寶玉,他心裡淳樸善良,他是無罪的。等他出來,還請你,你給他和黛玉舉行婚禮,也算是無最後一次為他做事了。”
“你老就安心去吧。”
賈薔面無表情地說道。
賈母臉上泛著紅光,喉嚨裡忽然發出一陣一陣水聲,眼看是不行了。
眾人大驚,一起撲了上去。
賈薔轉身離開。
身後哭聲大作。
走出院子,賈薔問薛蟠林黛玉住在哪裡。
薛蟠納悶,在前面領路,“薔哥兒,你真要把黛玉嫁給賈寶玉?”
“我有說嗎?”
薛蟠眼睛一亮,“沒說沒說,你只是讓那老不死的安心離去。”
賈薔笑呵呵道:“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讓她走的痛快。否則只怕死也不瞑目。”
薛蟠心說,若被賈母知道了這事,那才叫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兩人一路來到林黛玉院。
“侯爺。”
紫鵑看到賈薔,眼中露出一絲驚喜。
“你家姑娘呢?”
“姑娘這兩日身子一直不太好,臥床休息呢。”
進了屋,果真見林黛玉閉目休息,臉色微白,狀態看起來不太好。
紫鵑紅著眼眶道:“榮國府發生這樣的事情,姑娘知道後,身子就一直不太好。昨日還感了風寒。”
賈薔伸手探在林黛玉的額頭上,觸手滾燙。
“吃藥了沒?”
“吃了。”
“取一塊溼毛巾來。”
床邊伺候的雪雁,忙去準備了一塊溼毛巾。
賈薔小心翼翼地覆蓋在林黛玉的額頭上。
許是冰冷的溼毛巾,刺激到了林黛玉。
林黛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嘴裡叫著:“外祖母,寶玉,外祖母。”
“沒事了。”
賈薔聲音輕柔,安撫著林黛玉焦躁的情緒。
連續喚了幾聲,林黛玉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視線也有了焦點。
“薔哥兒~”
黛玉望著賈薔眼睛裡有了神光,“薔哥兒~”
黛玉從把手從被子裡拿出來,抓住賈薔的手臂,“薔哥兒————”
“你說。”
賈薔反握住黛玉的手掌,“不要著急,有什麼事情都有我在。”
眼淚從黛玉的眼中流了出來,“榮國府的人都被抓了,寶玉也被抓了,老祖宗病了,鳳姐走了。薔哥兒你是大人物,幫幫她們吧?”
賈薔輕聲道:“你放心,我儘量挽救。不過罪大惡極的人,怕是沒法救了。”
黛玉抹了抹眼淚,哽咽道:“薔哥兒盡力就好。”
忽然似想起什麼,黛玉再次抓住賈薔的手臂,“薔哥兒,你醫術最好了,求求你不要計較外祖母,去給她看看病吧。”
身後的薛蟠忽然道:“老太太已經走了。”
黛玉呆住了,突然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賈薔回頭狠狠瞪了眼薛蟠,嚇得薛蟠縮緊脖子。
賈薔掐住黛玉的人中,不多久,黛玉幽幽醒來。
一醒來,黛玉就掙扎著下床,要去看賈母。
賈薔拉住黛玉的手臂,把了把脈,給雪雁和紫鵑使了個眼色。
二女忙過來攙扶住林黛玉,攙扶著身子顫顫巍巍的林黛玉,前往賈母處。
榮禧堂前院裡的梨花開了,滿樹花白,一朵一朵,極盛極妍。
聽著內院的哭聲震天,薛蟠嘆道:“真可憐。”
賈薔走到一棵梨樹下,隨手攀折一枝梨花,淡淡道:“富貴了一輩子,世間又有多少女人比她幸福?”
薛蟠想了想,“還真是,那看來不可憐了。”
賈薔失笑,“讓你統計一下誰不願為我所救,可統計好了?”
薛蟠乾笑:“我給忘了。”
賈薔搖搖頭,往外走去。
“侯爺去哪?”薛蟠回頭看了眼內院,薛寶釵還在裡面。
“去找趙全。”
賈薔找到趙全,趙全撣了撣衣服就要行禮。
他已經得到了訊息,沁園公主一方大獲全勝,賈薔看來是要高升了。
“免了。”
賈薔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指著對面的椅子讓他坐下,等趙全坐下後,他道:“趙大人,有件事怕是有些麻煩,不知你能不能幫個忙?”
趙全正色道:“侯爺吩咐,只要本官能做的了,一定給你完成。”
“去把賈府男丁都給放了。”
趙全嚇了一跳,又聽賈薔道:“賈老太君死了,府裡都女人,怕是沒人會料理,把他們先放回來,料理了後事,再把他們抓起來。”
趙全捏了捏鬍子,為難道:“此事怕是有些難做,不過也不是不行,但得需一點時間。”
“那就麻煩趙大人了,事後賈某一定有重賞。”
趙全忙擺擺手,諂笑道:“能為侯爺做事,是應該的,呵呵。”
言罷,也不耽誤,起身道:“我這就去看看,儘量把他們早點放出來。”
賈薔送走趙全,自行折回了東府。
東府空蕩蕩的,秦可卿等人尚未回來。
天香樓二樓上,賈薔躺在一張躺椅上,搖搖晃晃,神色輕鬆。
春天的陽光,溫溫潤潤的撒落在身上,彷彿女人柔軟的手掌。
不知過了多久,賈薔隱約聽到一陣叫喚聲。
“在這。”
賈薔起身,衝著樓下那抹紅色的身影揮了揮手。
“侯爺好興致呢。”
一身大紅的王熙鳳嬉笑道,“我尋了你好久,怎這屋子裡不見一人蹤跡?”
賈薔單手靠在木欄上,微笑道:“鳳姐如此聰明的人,怕是該早知道了訊息罷?”
王熙鳳提著衣服的裙襬,上了樓來。
“侯爺,恭喜賀喜啊。”
王熙鳳一上樓,語氣中就充滿了快活,“日後侯爺可是要一飛沖天了。”
賈薔重新躺在躺椅上,懶洋洋的表情,“衝啥天,以後能過個安靜的日子才是真的。”
兩人對視一笑,又相視一笑。
王熙鳳上下轉了兩眼,笑著問:“可卿她們幾時回來?”
“快了。”
王熙鳳點點頭,忽然輕聲道:“侯爺,榮國府的事兒你聽了嗎?”
“聽了,剛從那邊回來沒多久。”
王熙鳳面露憂色,“老太太的身體可還好?”
“已經去了。”
王熙鳳身形一個踉蹌,她一隻手猛地抓住旁邊的欄杆,聲音打著旋兒,“不,不是說只抓了男子嗎?”
賈薔平靜道:“我說她已經去了。”
王熙鳳勉強笑道:“侯爺,你和我開玩笑罷?”
賈薔搖搖頭,“經歷這般打擊,她身子骨本就不好,剛去不久。”
王熙鳳呆了呆,淚水迅速從她的眼眶中無聲流了出來。
“鳳姐,去見最後一面吧。府裡都是女人。”
賈薔安慰道:“不過得去去就回,我已經求趙大人暫時放回榮國府的男人,讓他們把喪失辦完。”
王熙鳳“嗯”了一聲,擦了擦眼淚,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王熙鳳突然回頭道:“侯爺,你是個好人。”
賈薔一愣。
再回神,王熙鳳已經出了逗蜂軒。
王熙鳳沒走多久,秦可卿等人都回來了。
眾人相見,自然免不了一頓互訴衷腸。
哭泣的哭泣,高興的高興。
整個寧國府也都洋溢著歡快的氣氛。
當賈薔把賈母已經走了的訊息說出來,眾女除了稍許傷感外,並無多大的感觸。
————
當天晚上,刑夫人和王夫人坐在偏廳里正說著話,外面丫鬟來報,說大老爺和二老爺等人都回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衝了出去。
前院內,問訊出來迎接的榮國府女眷們,見了賈赦和賈政、賈寶玉、賈璉等人,一時都愣住了。
只見賈府的一眾男人腳上,全都戴著鎖鏈。
身後還跟著十數名官差。
趙全站在眾人身後,掃視了一眼,也不多言,大手一揮帶著官兵離去。
“老爺。”
刑夫人、王夫人等人,一起湧了上來。
李紈找賈蘭,襲人等找賈寶玉。
趙姨娘找賈環等。
一時院子裡又是一陣哭聲震天。
“莫要哭了。”
賈政身邊沒人過來,他望了眼在賈寶玉身邊的王夫人,淡淡道:“母親大人何在?”
眾人的哭聲頓時止住了。
王夫人擦著眼淚,嗚咽道:“暫時停放在榮禧堂。”
賈政精神萎靡,邁著腳步,一步一頓向前走。
腳脖上的鎖鏈,發出哐當哐當聲。
“林妹妹呢?”
賈寶玉滿臉鬍子,早已經失去了富貴公子的雍容姿態。
襲人垂淚道:“在榮禧堂。”
賈寶玉道:“她怎麼不來看我?我走的這些日子,她可有擔心我?”
襲人哭得更厲害了,“林黛玉有擔心你,大家都擔心你,老祖宗最擔憂你。”
賈寶玉笑了起來,對於襲人的話,恍若未聞,“那就好,那就好,這樣我若是死了,也就值了。”
襲人拉住賈寶玉的手臂,“二爺,你莫要再說胡話了。”
“不,我沒有說胡話,”賈寶玉呆呆道,“這個家早晚是要散的,我若能得了她關心,便是死了也值了。”
襲人又怒又無奈,只是淚眼朦朧地望著眼前這個男人。
一個毫無擔當的男人。
榮國府都要散了,你怎還在想那兒女情長?
她無奈道:“老太太臨去前,求東府的賈侯爺救你回來。”
賈寶玉冷聲道:“虛情假意,我榮國府就是他害的,我不要他救。”
襲人低著頭:“老太太還求他幫你和林姑娘成婚。”
賈寶玉雙手瞬間勒住襲人纖細的手臂,即使隔著薄薄的衣袖,依舊勒得襲人生疼,“老祖宗她,她真這麼說了?”
淚水在眼窩裡打轉,襲人痛苦道:“二爺,我疼。”
“你跟我說,快跟我說,是不是老祖宗她真說了?”
“說了。二爺你快放開。”
賈寶玉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甩來襲人的手臂,竟是一路朝著內院狂奔而去。
襲人怔了一下,隨即面色驟變,撒丫子追了上去。
賈寶玉一路奔至榮禧堂院門,正好看到了黛玉在紫鵑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林妹妹。”
賈寶玉大叫一聲,撲上前去。
雪雁急忙攔在前面,“二爺你想做什麼?”
賈寶玉只好住腳,急吼吼地道:“林妹妹,你可還好?”
林黛玉望著賈寶玉的滄桑的面頰,一時出了神,心中悲喜交加。
賈寶玉繞過雪雁,站在林黛玉的面前,歡天喜地道:“林妹妹,你也知道了吧?老祖宗答應了咱們在一起,她說要把你嫁給我。”
林黛玉薄薄的嘴唇微微張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采。
紫鵑聞言頓時急了,“寶二爺,你胡說什麼?”
賈寶玉笑嘻嘻道:“紫鵑你不在知道嗎?老祖宗把你家小姐嫁給我了,這麼大的喜事兒,你怎麼能不知道?”
“閉嘴!”
林黛玉氣得一口血險些吐出來,她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好一會才停下,喘息著道:“寶玉寶玉,外祖母剛走,你,你就在她的面前歡天喜地,你,你還是人嗎?”
賈寶玉的笑意僵在了臉上,撓撓頭,隨即繞過幾人,進了榮禧堂。
“小姐,你莫要聽他胡說,咱們快去休息吧。”
林黛玉拂開紫鵑的手臂,輕聲道:“你去打聽打聽,這訊息怎麼傳出的。”
說著又咳了兩聲,纖細的玉掌,緊緊抓住雪雁的手臂。
紫鵑目露擔憂。
雪雁嬌聲道:“紫鵑姐姐,你先去吧,我攙扶姑娘先回去休息。”
“嗯。”
紫鵑進了屋子,一屋子的人都在哭。
紫鵑也跟著紅了眼眶,找了一會,見了還算熟悉的秋桐。
她把秋桐叫出了屋子,秋桐揉了揉眼睛,“紫鵑,你找我有事嗎?”
紫鵑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問道:“我想問你,老太太臨去時,可有說了些什麼?”
秋桐道:“我也只是聽說,據說求了東府的侯爺,讓他救救大家,還要救出寶二爺,對了,還說讓寶二爺和你家姑娘成婚。讓賈侯爺幫忙呢。”
紫鵑一顆心猛地懸到了嗓子眼,“那,那侯爺當時也在?”
“在的,好像答應了吧。”秋桐嘆了口氣,“都說賈侯爺人不好,如今我看來,咱們榮國府出了事兒,人家不計前嫌,當真是一頂一的好人兒。”
一瞬間,紫鵑只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暈倒,“你,你是不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