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九,徐勝:久仰久仰!失敬失敬!(1 / 1)
連山盟,銅鑼寨。
今日處處張燈結綵,好一派喜慶景象。
且看那窗花剪紙,龍鳳麒麟,牛羊五畜,爭靈鬥志,活靈活現。
再看那燈籠,大小長短,高低方圓,種種形色,應有盡有。
又看桌上菜餚,燒鵝燒雞紅油發亮,四季果脯清新飄香,又有山珍海味,飛禽走獸,擺滿湊齊八熱菜八冷菜八湯。
又聽那吹拉彈唱的樂隊,竹笛婉轉高鳴,鑼鼓喧天震耳,笙簫和音恰當,嗩吶一鳴稱王。
又看來賓貴客。
使劍的龍泉太阿能湊齊十二名號,使刀的九環巨背可眼觀二十形貌,槍矛戟錘鐧鞭言說不盡。
雖是宴席同在一個巨大的廣場上,可到底還是有身份等級。
若論身份,最上席,匡雲洲設宴九桌,最好的必是他親自出席的,其餘皆由連山盟三十六峰峰主親主持。
中席三十桌。由連山盟三十六峰副峰主或峰主之下的大總管主持。
下席一百餘桌,則無硬性規矩,相熟的不熟的隨便湊就是。
人一多,聲音就多,尤其是下席,聲音嘈雜。
“你看主席上的那桌。”
“連山盟主匡盟主,和幾位當值峰主,可有幾位咱就不認得了。那是誰?”
“我也不認識,單看匡盟主對他們幾位滿臉敬意,真是貴客了。”
“你看金刀幫的那幾個,明明是新郎官一方,坐不了中間那幾桌。哈哈哈這不是缺心眼嘛……”
“坐不了中間那幾桌又怎麼了?上席的末尾也是上席啊,只要沒出上席就行……”
“你知道嗎,魯樹人大家,最近新出了一本武林話本,上面有一個短話本,管你這叫精神戰勝法…”
“哦?魯大家又有新作?精神戰勝法,哈哈哈哈哈……”
“妙啊妙啊!當浮一大白!”
……
另一桌,討論的卻又是不同。
“……諸兄請看,那金刀幫來的人,不少生面孔啊。”
“嘿嘿!上門的滋味不好受啊!金刀幫的那些遮攔人物,或許受不了吧!”
“什麼受不了!幾位不知道吧,”一個人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你說的那些遮金刀幫的遮攔人物,嘿嘿被關起來了!”
“什麼?”
“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有一位朋友,正是金刀幫一位堂主的小舅子。他姐夫去金刀幫總堂主過堂會被扣了。他正好在旁處做生意,收到訊息,嚇的他連忙帶著外甥逃了,那位堂主再也沒回來!”
眾人驚歎。
“你說為什麼啊?這也不是一個兩個人。”
“為什麼?你不知道?你數一數,最近這幾個月金刀幫換了幾任幫主了?快比得上換衣服了!鬧不好還得換,因為冬天來了,要穿襖了!”
“哈哈哈……”
“笑的小聲點……”
“咦?快看,連山盟主端酒站起身來了!要敬酒了!”
……
“諸位請靜一靜!”
連山盟主匡雲洲一聲傳音,整個宴席的人全都聽見了。
嘈嘈雜雜的場面立時安靜下來。
在場的人都暗自驚歎,這連山盟主武道修為果然無比深厚!
匡雲洲年逾五旬,因武道深厚,望之不過四十,今日又是頗為喜慶,手裡端著酒。
他身邊左右各有人。
左手邊第一位,是“今日主角”新郎官馮君,右手第一位,則是馮君“新父”莫峰主。
匡雲洲道:“諸位貴客,今日撥冗屈身駕臨鄙處,蓬蓽生輝。匡某感激不盡,匡某敬大家!”
匡雲洲和身邊幾位一飲而盡。
“匡盟主太客氣了!”
“匡盟主謙虛了!”
“連山盟真講究啊!”
……
匡雲洲等倒上酒後,又熱情洋溢道:“我作為連山盟主,也宣佈三件事。
這正式說第一件事之前,我為大家介紹一下今天我們連山盟的貴客——仰嶽劍派的幾位高人!”
匡雲洲一說完,下席的這下懵了。
不怪他們,因為他們不知道仰嶽劍派意味什麼……
根本接觸不上。
中席三十席的人嗡的一下反應過來議論紛紛起來。
“我說為什麼今天中間那幾位不認識,原來是仰嶽劍派的高人啊!”
“連山盟的面子可真大啊!”
“匡盟主真是齊州武道巨擘啊!”
“保守了。三江也是有一號的。相當響噹噹的!”
匡雲洲滿意地看著下方人的反應,見聲音小了,適時又道:“諸位可能不清楚,我們連山盟的第一任盟主,就出身於仰嶽劍派!”
“幾十年前,我與金刀幫謝幫主,三生有幸之下,又有機緣在仰嶽劍派一位高人座下,受其指點。”
“今天趁著大家都在,我宣佈的第一件事,就是每年,請大家注意,是每年!”
“從今年起,每年我們都會選幾位連山盟的年輕後生,送到仰嶽劍派高人座下修習真正的無上道法!”
匡雲洲這一番話,不啻天降巨石入海。
整個宴席炸了起來!
“天啊!我的老天爺啊!那豈不是連山盟要成為仙家大派了嘛!”
“是啊!我輩武夫,就算名揚一時,不過百年螢蟲。怎麼能比得上仙家氣象!”
“唉!羨煞我也!”
“你不是有個幼兒天資不凡嗎?你將其拜入連山盟,說不定真能被選上!”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真是趙兄一言驚醒夢中人啊!”
“即便未選上,能在高人下聽上一兩句指點,也好過咱們坐井觀天。”
“趙兄所言極是!”
中席眾人喧譁,下席的人也傳開了,更是一番十倍喧譁。
匡雲洲見聲音小了些,終於望向左手邊的吉祥物馮君。
“我說的第二件事!就是念在我與金刀幫謝幫主宿有交情,且有同門之情,我和馮幫主商定,等馮幫主完婚後,金刀幫將作為一個幫派,整體性加入到我們連山盟之中!位與連山盟諸峰平起!”
這一則訊息,比剛剛那個還具爆炸性,下面眾人都炸了!
“崽賣爺田不心疼啊!”
“從剛剛匡盟主說的事上上來講,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因為金刀幫的人也可將賢才選入仰嶽劍派。”
“哼!那可未必,乾兒子關係再好,也比不上親兒子。”
……
“這連山盟合併了金刀幫,不知齊州府是何態度?”
“是何態度?你看看官府之中,可有代表嗎?”
“難道不滿?”
“楊大俠又裝糊塗是不是?”
“哪能?我是真不知道……”
“幾月前,金刀幫把青龍幫給並了,齊州府未作過多的反應,是因為金刀幫的人聽話守規矩,該繳的繳該納的納,一分錢不少。甚至因為名聲好了,繳納的反而還多了。可這連山盟一旦管了金刀幫,齊州府那豈不是傻眼了?”
“齊州府怕了連山盟啊!”
“呵呵,怕倒談不上怕。連山盟如何?仰嶽劍派又如何?齊州府上面可是有三江行省,三江行省之上還有東嶽節度府,節度府上還有大唐朝庭。怕是不怕,就是有顧慮啊!要知道,就算讓三江總督大人過來,他老人家一拳頭錘死連山盟,也是需要成本的啊!執法是有成本的,而且是大成本啊!”
“言之有理,總督大人一年到頭,一天到晚的打打殺殺這些小門小派,那就不用幹別的了,妖怪魔頭們做夢都要笑醒!”
……
匡雲洲又等大家議論的聲音小了些,又道:“至於這第三件事,與大家有關。大家能來這裡,顯然都是與我們連山盟金刀幫交好的。有如此好事,怎能忘了大家?
所以我決定,每年的八月十五,我都會舉行一場大型的選拔。就是要從在座的大家和因事未能成行的親友那裡,選幾位年輕後輩們,和我們連山盟的人,一齊送到仰嶽劍派那裡!”
匡雲洲說完,下方反應到了高峰!
“匡盟主實在是氣度!”
“日後任憑匡盟主差遣!”
“是啊!刀山火海,只要匡盟主一句話!”
“太激動了!匡盟主果然有盟主的大氣魄!”
“連山盟不愧是連山盟,之後必將繼續稱霸五百年!”
“我家犬子雖不才,我卻無論如何也要讓他試上一試!”
“正合我意!我雖無子,可我女天之驕女,不輸男兒,未必不能佔一名額。匡盟主又沒說必須是少年!”
“對啊!”
匡雲洲擺擺手,讓大家靜下來。
等大家好不容易靜下來,臉上仍有掩飾不了的興奮,匡雲洲十分滿意。
他指著馮君道:“下面,讓我們今天的主角說幾句。”
馮君今天十分得意,可謂意氣風發。
也該他得意!
數月前,在忘憂島養魚的他,做夢也想不到,匡雲洲會找上自己,讓自己出任金刀幫主。
今日又娶了莫峰主的掌上明珠。
一掃數月前的陰霾!
今日,別說徐勝失蹤未歸,就算突然之間出現了,也保管讓他有來無回!
畢竟非但連山盟主在,這麼多峰主在,而且仰嶽劍派來了數位高人。
憑著匡盟主對待幾人的態度就不難看出,這幾位高人的修為尚在匡盟主之上。
馮君是第一回在這麼多比他高的人群中露臉講話,說不激動是假的。
他稍帶點顫音道:“感謝諸位賢客佳朋來此作個見證。
見證我與拙荊大喜,見證我幫併入連山盟,更是見證了仰嶽劍派諸位高人的風采,見證了大家從今往後美好未來的開始!
我提議,為了這個見證,大家乾杯!”
“馮少俠說的好!幹了!”
“幹了!”
“幹了!”
眾人捧場不遺餘力。
正在賓主盡歡的美好時刻,一個十分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所以,你以後,打算心無旁騖、一心一意地縮頭當王八了?”
這個聲音虛無縹緲,讓人分辨不出來到底來自何方。
比起匡雲洲傳給眾人的聲音高明到不知哪裡去了。
匡雲洲養氣功夫再厲害,這麼多人在場,聽到這個話,臉色也是陰沉下來,十分難看。
馮君的臉色更為難看,比起宴席上的豬肝,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是讀過精義的。
他對他爹在幫主精義記載的“金刀幫主王八論”的印象尤為深刻。
可他不得不這麼做!
“何方宵小?滾出來?”
匡雲洲喝問之下,迴音激盪。
“宵小?你不就是?”
匡雲洲因對著大院門口,有些吃驚的往外看去。
隨後大家發現了他眼神的驚訝,順著他的視線,往大院門口看去。
只見遠處一個白點漸漸走了過來。
隨後,越來越近,一位身高逾八尺,身著米白色緞袍,長相英俊,皮膚略黑的年輕男子從門往裡走了進來。
正是徐勝!
馮君、朱學庸和幾個堂主等,今日金刀幫來此地的,宴席中賓客之前有見過徐勝的,極為震驚!
如朱學庸等有幾個人慌了,但一想到今日是在連山盟,以連山盟的實力外加仰嶽劍派高人,慢慢安定下來,望向徐勝,不再懼怕,下巴微抬,反而有種“你死定了”的情緒。
金刀幫眾中,也有叫“幫主”的,只不過是小聲,無膽子大聲呼喊。
一傳十,十傳百,不過短短時間,諸位賓客知道了來人是誰。
賓客中的人心思更為複雜。
很多人想的是要不要搶先出手,幫連山盟拿下徐勝,好賣個交情。
但其中有許多人一想到徐勝傳聞中的身手,打起退堂鼓。
很多人想的是如何離開這裡,一看這位就不好惹。萬一大家待會迫於形勢,不得不齊上的話,裝肚子疼能不能躲過去……
也有許多人純屬是看熱鬧,看人出殯不嫌事大,倒酒的頻率比剛剛還高。
……
最上席中一人站起來道:“你是何人,敢在我仰嶽劍派面前放肆?”
匡雲洲正想待會如何殺了徐勝,一聽大喜。
徐勝聽了對方話,呵呵笑道:“原來是仰嶽劍派,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既知吾名,為何不跪下請罪?”
“閣下誤會了。我對仰嶽劍派大名,不好說。”
“爾等之名,名震東嶽。我聽聞你們與節度使大人有過(空格)命的交情?真的假的?”
“好像不遠萬里去送靈犬?真是禮輕情意重!令人敬仰!”
“在下十分佩服!”
仰嶽劍派的人,臉色之濃烈,明顯蓋過了豬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