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箭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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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行烈幾人很快回到歸月樓。

兩民壯告辭離去。

管洛和雲行烈招呼過後,便徑直帶著林風醒、趙明走向桓蕭所在房間。

雲行烈卻是懷著忐忑的心思,拉著柳詠的小手,慢慢走向岑澈的房間。

靠近房門,房間內還亮著光,隱約傳來的動靜,顯示著岑澈此時仍然還沒有睡下,依然在等待。

雲行烈知道,岑二是在等待岑澈。

雲行烈在門口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小柳詠,輕輕嘆了一口氣:“唉!”

無數思緒湧上心有,有他七歲以前的,有他來到朔北以後的,也有最近發生的,他懷裡的推薦信,還有那張神機弓術。

那些很久的和最近的思緒中,浮動著失落、懊悔、惋惜、疼痛…

雖然僅僅是這麼短暫的一瞬間,卻讓雲行烈的心口像是被一根針紮了一般,猛然間疼痛了一下。

房間內傳來的咳嗽聲將他的思緒帶回來。

雲行烈猶豫著,此時真的是猶豫了。

因為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和房間內等待孩子回來的父親交待。

他聽到不遠處的房間內傳來的寒暄聲,知道那是林風醒正在和景逸先生、師佐先生說話。

“誰在門口呀,是尕娃回來了嗎?”

房間裡傳出岑二的聲音,含著疲憊的慈愛。

讓雲行烈心頭更是疼得有些顫抖起來。

“大哥哥你怎麼啦?”

柳詠似乎察覺到雲行烈的異常,仰著頭眨巴眨巴著笑眼眸關切的問道。

“我沒有事,咱們進去吧。”

“嗯。”

小柳詠乖巧的點了點頭,眼神中露出一絲心疼。

聰明如他,也已猜出來原因,他大概也知道剛才在黑夜裡被乞丐擄走的岑澈跟裡面的人有很要緊的關係。

雲行烈輕輕的推開了房間的門,果然便見到岑二立馬急切的迎了過來。

他看到雲行烈,蒼老的臉頰上露出一抹笑容:“大侄子,你們可回來啦。”

說著,他看到了身邊跟著的小柳詠,也是呵呵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然後他繼續將眼光看向雲行烈身後梭巡起來。

可是看了一會兒之後,卻發現,除了雲行烈和柳詠之外,竟然沒有第三個人走進來。

岑二的臉上皺了皺眉,然後疑惑的看向雲行烈。

他見到雲行烈一副痛苦的表情,心裡似乎是預感到了什麼。

“大侄子,尕娃呢?”

岑二不安的問。

“尕娃他和我們一起出去之後,便一起來到了醫工林先生家裡………”

雲行烈原原本本的將事情,對岑二說了出來。

聽完雲行烈的話語後,岑二早已經是無力的癱軟了下來,坐在地上怔怔不語。

柳詠擔憂的走上前安慰道:“大伯伯別擔心,我相信澈哥哥一定平安回來的。”

“尕娃——!”

岑二突然間大聲喊了一聲,語氣中充滿悲涼。

雖然從雲行烈口中得知尕娃應該無性命之虞,可是尕娃才十三,卻被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帶走。

又不知道帶去了何方,如何再見。

這對於老實本分的岑二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怎不叫他揪心。

他囁嚅著嘴唇,哆嗦道:“晚上尕娃要出門前,我就說預感到了什麼的,可我當時怎麼就沒有抓住呢,要是當時不讓他離開我身邊就好了,哎,都怪自己太猶豫了!”

“尕娃、尕娃,你快回來啊。”岑二懊悔嘆息著。

雲行烈也是感覺到無力,他想安慰岑二,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什麼。

人是從自己身邊被帶走的,他想保護,卻一點力量都沒有。

他在岑二身邊坐了下來,一副低垂著頭的樣子。

柳詠也跟著坐在了兩個人身旁。

“這孩子命苦啊,從小吃不飽,穿不暖,七八歲就下地幹農活了,他的瘦弱的身板比起同歲的孩子來,都顯得太單薄呀。”

岑二絮絮叨叨的說起來,眼光裡面漸漸溢位淚花:“後來,孩子他娘生了病,需要很多錢治療,不得已,才將他給…這次回來以後,我就在心裡打定主意,哪怕是我自己死了,我也絕不能讓他再受委屈,本以為他會一直陪著我,可是,可是現在誰能想到會這樣。”

說著,他又重重的嘆了口氣。

一時間,房間裡面陷入了沉默。

三個人相顧無言。

良久之後,也許是感覺到心力交瘁,也許是不忍心雲行烈還有這個小孩子陪著自己也一起傷心難過。

岑二率先站了起來,用幾乎啞了的聲音說道:“睡吧,睡覺吧!”

說著,他顫巍巍的爬到了床上,往床鋪一躺,便不想再動彈。

雲行烈也拉起柳詠,輕輕拍拍小柳詠的肩膀,小聲說道:“先睡吧。”

“嗯。”

等岑二和柳詠各自睡去後,合衣躺在床上的他才拿出懷裡藏著的那張神機弓術,好奇的看了起來。

絹紙上上第一行是十六個微小的篆體黑字。

“心神靜一、止念隨息。

凝眸聚精、氣行如暢。”

雲行烈好奇想到,這十六字是什麼意思,是練弓之前的口訣嗎?

眼睛接下看去,篆體字下面卻是畫著五個擺出射箭姿勢的小人。

畫中人物,精緻清晰,栩栩如生,形態各異。

第一個畫中的人似乎是在遵從上面的十六個字口訣,行吐納之法。

雲行烈仔細看過後,便從床上坐起,模仿著畫中人的樣子。

他先照著畫中人的樣子,盤膝放鬆身體,兩手放於胸前一寸,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兩手心皆向上相疊,先左手拇指掐右手無名指位,然後右手拇指掐右手中指尖午位。

然後將腰一點點上升,挺直脖子,下巴收起,腦袋上像是頂著一隻碗碟般一動不動,眼皮微合,聚焦手心,接著由上至下放鬆全身肌肉,然後閉上雙目,心中念著一十六字口訣,讓心神歸於一種靜無,讓這種感覺蔓延全身,進入一種縹緲的狀態當中。

說來奇怪,如此照做一炷香之後,竟真的發生了微妙變化。

雲行烈只覺得原本煩躁的心緒正慢慢歸於平靜,很多世俗瑣事也在此時慢慢變得遙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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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放亮,一縷晨曦投向歸安縣城。

雲行烈昨夜一直保持端坐放鬆冥想的狀態,直到天亮後,才睜開雙目。

一夜未睡,竟也並無疲倦之感,這讓雲行烈大感詫異。

不過,他還是停止了這種坐姿,寬衣躺在床上,靜靜思索著,他生怕自己一直這樣坐著等會兒岑、柳兩人醒來後看到了覺得奇怪。

閉著眼睛的雲行烈漸漸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後,發現岑二和柳詠都已不在房間裡面。

他趕緊洗漱完,走到外面。

看到小柳詠正在歸月樓一層大堂吃著東西。

雲行烈走了過去:“起得真早啊,在吃什麼。”

小柳詠回頭見是雲行烈,露出笑容,將手中的食物遞了過來:“大哥哥,給你吃。”

雲行烈看著被小柳詠咬了幾口的這張餡餅,笑著搖搖頭拒絕了。

“你吃吧,對了,你有看到我姑父嗎?”

他口中的姑父,就是岑二。

“哦,他在大門外面呢!”

說著,小柳詠伸手一指大門外的方向。

雲行烈便邁步朝門口走去。

果然看到岑二正帶著一臉悽惶的神色,在大門口外面的空地上朝街面一個方向看著,似乎是在等待。

唉!

雲行烈嘆了口氣,走過去說道:“岑伯?”

岑二慢悠悠的回過頭來,眼睛裡佈滿一夜未睡的血絲。

他沒有回答雲行烈的話,仍然怔怔看向遠方。

遠方的大街上熱鬧而喧譁,人頭攢動,集市開張後帶來的繁華氣息,使得整條街道充滿勃勃生機。

除了歸月樓門口的岑二。

“早上,縣令大人來過了,給桓家送來了很多東西,還是各種吃的用的。”

岑二似乎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

雲行烈點了點頭,沒有什麼表示。

“尕娃一直很想去他表姑家裡,現在尕娃沒在,我們也是要去的。”

岑二說道。

雲行烈依然點點頭,沒有說話。

岑二接著說道:“小娃娃還挺熱心,知道你還沒有起來,就自己拿昨天管護領給他的銅子買了餡餅當早飯,在等你起來。”

雲行烈聞言,朝小柳詠看去,卻見到小孩正滿口餡餅,咧著嘴對雲行烈露出笑容。

雲行烈有心想讓岑二多休息,但是他也知道眼下這種情況,岑二是無法睡著的了。

也許去到楊蘭家裡,見到人多,熱鬧的,說說話,可以幫助岑二排解心裡面的難過。

想到此處,雲行烈點點頭,說道:“好。”

此時,管洛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到雲行烈,笑著說道:“雲兄弟,你今天起得可真是不大早啊,怎麼,昨晚沒睡好嗎?”

雲行烈笑了笑,卻沒有回答。

管洛也剛好看到了岑二,似乎想起了什麼,忙岔開話題說道:“昨晚林先生為蕭彧小公子看過後開了一服藥,好在歸月樓這些常備藥草都還有留存,我已讓掌櫃煎下了。”

雲行烈點點頭。

“另外,陳縣令晨遣人來請景逸先生、師佐先生和我們大家今晚去醉仙樓赴宴,你和岑老伯也去的吧?”

管洛看著雲行烈問道。

“我是沒問題,岑伯他……”

“嗯,瞭解,你問一問他,如果沒問題,最好都去,畢竟以後你們也會長住此縣,和縣令交好,對你們沒壞處。”

“我知道,我會跟他說的。”

“對了,你們不是說要去投親嗎,小柳詠還沒走,是在等你們吧,你們不如就一起過去吧。”

“嗯,剛說要去呢。”

“嗯。”

“那好,景逸先生今天他們就待在歸月樓休息,不出門了。”

管洛說道。

“嗯,沒事,我們三個人過去就行了。”

雲行烈道。

“行,彧公子喜歡吃甜食,我去街上幫他買一點回來,你們三個自己注意。”

說著,管洛又看了一眼門外的岑二,示意雲行烈要多多安慰岑二。

雲行烈心照不宣點了點頭。

“大哥哥,我吃好了,我們出發吧。”

這時,小柳詠蹦蹦跳跳過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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