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壯士(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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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袖看見的人,正是之前他讓任安喚來的雲行烈。

此刻,雲行烈正思索著如何勸說陳長袖可以不殺曹盛,恍惚中,竟然已經進入縣衙內的院落。

會客室外,雲行烈被陳長袖一聲大喊從恍惚間回過神來,定睛一看,卻是縣尊陳長袖在兩名華服男子的中間朝他招呼。

連忙快步走了過去,雲行烈朝陳長袖恭敬的行了一禮,道:“縣尊大人。”

“王烈,你來得正好,本縣正有一事要與你說。”

陳長袖目光灼灼看著雲行烈,面色沉著說道。

王烈?

雲行烈心中一愣,自己何時已經改名叫做王烈了。

可眼前這個陳縣令清靈的目光,亦不像是口誤的樣子,雲行烈心中已經是疑惑起來,卻沒有開口。

水深則流錢,語遲則人貴。

雖然不知道陳長袖何以如此稱呼自己,不過,姓名其實無所謂,一個代號,最重要的是,他想和我說什麼?

見雲行烈只是眼神一楞,卻並未問自己為何叫他“王烈”,陳長袖心下一鬆,他最擔心的便是雲行烈貿然開口反駁自己說:大人,我叫雲行烈,並非什麼王烈。

如此一來,那三名賊徒便能從中得知自己是另有所圖,那就糟糕了。

好在,雲行烈還算穩重。

當下,他繼續說道:“是這樣的,”陳長袖說著,指了指身側兩位華服的劉信和張豐,“他們乃是浩然齋特使,只因為陳某從前犯過一些錯事,被浩然齋得知令三位特使前來捉拿本縣,若將陳某帶回浩然齋審訊,以浩然齋之手段和酷刑,陳某多半會性命不保,三位特使不忍心陳某就此喪命,故而決定幫助陳某脫離險境,我知道憑藉著三位特使的能力和威望,還有他們身後的關係,陳某性命必是無憂,因而我想以三千金子作為報答,略微表示我的心意…”

雲行烈聽著陳長袖這一番話語,心中一驚。

浩然齋?

他也曾在朔陽城聽人提及過,說道此機構,老兵們常說,與其被抓進浩然齋受審訊,倒不如出城和蒼狼騎兵大戰一場來得痛快,畢竟浩然齋,是會一點一點折磨著人生不如死。

且浩然齋特使之職權特別大,上管皇親,下治庶民,幾乎可以說,浩然齋統領便是當今這大奕皇帝之下他們第一人。

此後,雲行烈便記住了這個機構的名稱,不過,不過這些年,一直在朔州,倒也從未見過浩然齋特使。

當即,雲行烈便打眼朝著三人看去。

見這三人形容並不出眾,身材也甚為普通,只是服飾卻很是顯眼。

更讓他感覺到震驚的是,三位浩然齋特使竟然奉命前來捉拿陳長袖。

卻不知道行事滴水不漏的陳大人,又有什麼把柄落在了這群人手裡。

而陳大人竟然為了脫身,願意奉送三千金給予三位特使。

三千金——

難道你陳大人拿得出來麼!

“見過三位特使。”

雖然心中思慮著,雲行烈對著劉信三人卻面色平靜的拱了拱手,恭敬的說道。

“不必多禮,只管按照陳縣令話語去做。”

劉信生怕關馳露出破綻,搶先說道。

“王烈呀…”

陳長袖連忙說道:“三位特使皆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這位是劉信劉大人、左邊這位便是張豐張大人…”

“某叫關馳。”

站在陳長袖身後的關馳不等陳長袖介紹,早已經現身說道。

劉、關、張?

雲行烈心中忽覺莞爾。

想不到浩然齋中還能找到這樣三個姓一起執行任務。

陳長袖繼續說道:“我知道咱們歸安縣裡,有不少富紳豪士,他們多是急公好義之人,我希望你去替我向他們借這三千金來。”

“三千金!”

雲行烈心頭驚訝道,他們能借這麼多麼。

陳長袖看著雲行烈說道:“且隨我進房來,這些人的名姓,你也許還不大清楚,本縣與你寫下來,你便照著名單一一借過去,放心吧,本縣身為歸安縣令,這點薄面還是有的。”

說著,陳長袖示意身側的劉信和張豐帶他轉回房間內。

兩人相視一看,點點頭,暗中挾持著陳長袖轉回到了房間桌案旁。

雲行烈也在關馳耽耽虎視下跟了進來。

卻見陳長袖從桌案上提筆鋪開紙張,一邊寫一邊說:“歸安縣首富者,乃是曹盛,如今已被我收押,此人是無法指望了,次富者,便是管家家主名喚管洛,此人可借五百金…”

說到此處,陳長袖不動聲色的在紙上寫上“管洛、五百金”幾個字。

嗯?

雲行烈更加疑惑了,這管洛,不是桓家護衛統領嗎,何時成為了歸安次富了。

正在疑惑之時,陳長袖一邊寫一邊繼續說道:“這第三個嘛,自然便是趙家家主趙明瞭,此人財富不輸於管家,亦可以借得五百金。”

說吧,提筆又寫上了。

雲行烈聽陳長袖邊說邊寫,心下這才恍然,看著陳長袖眉眼也不抬的鎮定之色,再朝他身邊緊緊貼著他的張豐和劉信看了一眼,更加確定心中猜測,待看到一旁一臉貪婪中夾著狠厲之色的關馳,更是篤定了想法。

陳長袖站在桌案邊,一邊說著一邊很快就寫好了剩下的人名…

這些人的名字,他雲行烈從未聽過,不過,陳長袖寫完這些人之後又在他們後面寫了可以借得的金子,剛好是三千金。

雲行烈從陳長袖手中接過紙張,點了點頭,面色如常的說道:“既然如此,陳大人請稍坐,王烈這便去找他們借金子。”

說完,看也不看陳長袖和三人,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身後傳來陳長袖笑著對劉信三人熱情的招呼聲:“三位特使,且耐心坐片刻。”

天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來,雲行烈走出縣衙後,拿著手中陳長袖給他的寫著人名和金額的紙張,一時間陷入了疑慮。

他已經從陳長袖的神態和這紙張以及劉信三人的表情中明白了,陳長袖已經被三人挾持了,所以才用這種方法向自己求救。

心中對陳長袖之應變能力感到佩服,手腕確實高明。

不過,眼下自己可要去哪裡找這麼一些人。

而且,陳縣令被賊人所挾持之事,暫且還不能聲張,以免三名賊人狗急跳牆,反而傷了陳縣令性命。

縣尉任安此刻,應該還在曹家,可能去找他麼?

畢竟,陳縣尊給自己的紙張上並沒有任安的屬下。

多半是他不信任任安,倘若任安藉此欲假手賊人殺害陳長袖呢?

這一點,陳長袖多半是考慮到了,所以他沒有暗示自己可以去找任安。

其他人…

雲行烈只想到一個趙明,他知道此刻,只有趙明可以和自己一起想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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