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劫徒(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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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證人?”

陳長袖面上依然帶著怒意,只是語氣不再如之前那般武斷,而是瞪著金子喬問道。

“來啊,將那天見到殺害客商劫掠了財貨劫徒的目擊者帶上來。”

金子喬有意無意的瞟了雲行烈一眼,目光滿是得意之色朝著身後喊道。

位置上,一直默不作聲的任安心中一動,身為縣尉的他對此事自是極為清楚,眼下這件事,其實便是起於雲行烈初次來歸安那幾天。

那一天,天還是那樣的藍。

那一天,河水還是那麼清冽。

就在那一天,楊家家主楊德生永遠也不會想到,他們這一支北上朔州販酒的商隊,在將一車車的酒水販賣給了朔州各郡縣商販之後,正從朔州郡崇涼縣趕往他家鄉寧州,行經鬱致縣東,遭遇到一夥人數在十七人的強盜匪徒的襲擊,最終,楊家商隊覆滅,隨車攜帶的財物等,也被劫掠一空,那夥子劫匪打劫之後,囂張離去…

任安雖然派出很多衙役追查劫匪下落,卻一直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唯一可以證明劫匪身份的,便只是留在現場的幾柄“流雲寨”所特有的武器,此事就被任安耽擱下來,畢竟,一則,他明白流雲寨多半不至於會將武器遺落當場,二則,即便真是流雲寨所為,眼下,卻也不是剿匪之時。

所以,這一件案子,被他壓了下來,放在心中,他心中隱隱感覺,真正的劫匪另有其人,他也已經暗中派遣一名擅長偵破案件的衙役,悄然偵查著,只是平日裡不動聲色,讓大家以為他任安對此事不再關心。

“哼,若真是你雲行烈做的,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任安見金子喬忽然因為這件案子出現此地,心中自然是覺察到此事眼前這個金子喬或許知道得更多一些,便想著引出更多線索,故而才站起身來,痛斥雲行烈。

雲行烈嘴角浮起冷笑,眼神中更是陰森閃過:居然敢誣陷我,金子喬,你幹得好!

他當即說道:“任縣尉,此事並非我雲行烈所為,還望明察!”

“哼。”

任安雖然也覺得雲行烈與此無關,卻還是裝模作樣的哼了一聲,表明他並不排除對雲行烈懷疑。

這時,門口響起了腳步聲,只見一名書生模樣的乾瘦卻顯得非常清秀的男子,在一名金蛇幫眾的推搡之下,神色間佈滿頹喪和不情願地一步一步捱上三樓梯口。

“是你?”

陳長袖第一個發聲,眼前這名書生他自然認得,且非常熟悉,他便是歸安縣屢試不中淪為笑柄的書生柳鶴鳴。

雲行烈聞言,眉毛一蹙,心中疑惑道:“此人是誰?”

他卻是沒有見過柳鶴鳴,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乾瘦男子竟然就是小瓜皮柳詠的堂叔。

“怎麼會是你?”

任安也是有些驚訝。

“哈哈,不錯,當日見到雲行烈和他手下行兇之人,便是這書生,書呆子,趕緊的,把你那天所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向大家再說一遍。

金子喬看著眼前的書生柳鶴鳴,心中自是更加得意了,儘管柳鶴鳴一臉的苦兮兮的模樣,卻並不妨礙自己讓他開口敘述。

書生正是柳鶴鳴,此刻的他並沒有因為滿腹經綸才顯得氣度不凡、從容灑然,卻反而在他臉上看見了苦楚和悽切之感。

他低垂的腦袋緩緩抬了起來,看著房間中的眾人慾言又止,將目光在所有人的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像是在求助,卻又像是尋求一種解脫,神色複雜。

等到他看到雲行烈的時候,目光一亮,像是獲得了一絲讓他振奮的力量,只是一瞬間又恢復了黯淡,直到,他的目光轉向旁邊的金蛇幫少幫主的時候,眼神中才顯露出一絲絕望和不甘,更加黯淡之間,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下定了某一個決定。

雲行烈迷茫的看著眼前的這個書生,靜靜等待他開口告訴他,他究竟看到了什麼。

眾人也是安靜了下來,都將目光投射在書生柳鶴鳴身上,等著他開口。

柳鶴鳴終於說話了,只聽見他用極度消沉而又彷彿從冰窖中散發出來的格外冰涼的語氣說道:“不錯,就是他,我看見了。”

他的目光忽然堅決得像是無法撼動的山嶽一般,直直盯著眼前有些茫然的雲行烈。

四周傳來聲聲倒吸冷氣的唏噓,“怎麼會?”

“天那!”

“雲行烈!”

周圍的眾人紛紛露出詫異的目光,看向疑惑中的雲行烈,見到雲行烈竟然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目光,心下既懷疑又震驚。

懷疑的是雲行烈會不會真的是劫匪!

震驚的是他做了這樣大的事,居然裝著道貌岸然的模樣。

“你是柳鶴鳴?”

雲行烈從眾人的交談中,知道了眼前這個身形乾瘦頎長神色惶然悽切此刻卻咬牙指著自己的書生,便是曹麗華的心上人柳鶴鳴。

卻從未想過和他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會是以這種方式,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我…是柳鶴鳴!”

柳鶴鳴似乎渾身都微微顫抖起來,卻仍然咬著牙挺立。

“你說你看見雲某行兇劫財?”

雲行烈目光沉靜深邃如同古譚一般見不到底,又閃著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看見了。”

柳鶴鳴的目光在遇上雲行烈灼灼如同利劍的眼神時,下意識的避開,似乎很不願意和雲行烈對視。

“雲行烈,此刻人證在此,你身為大奕帝國子民,做得如此傷天害理有悖人禮之事,竟然還敢大言炎炎不知羞愧,簡直禽獸不如,妄為男兒。”

說出這一番大義凜然話語之人,正是掙脫兩名衙役之手的杜金珠,他嘴角浮起一抹陰森的冷笑,似乎看到雲行烈已經受到了大奕帝國最深重的刑罰——車裂。

“我雲行烈雖然殺人不少,可從未有過劫殺良民商賈之行,更不會掠財,此等汙衊之語,簡直可笑,柳鶴鳴,你怎敢誣陷於我,可知大奕帝國對汙衊之事,若經查實,便等同犯下所汙之罪。”

雲行烈字字句句如同利箭一般直刺柳鶴鳴,蕩然在耳。

柳鶴鳴聽到雲行烈發聾振聵的話語,身軀為之一顫,卻又在同一時刻讓自己鎮定下來,毫不畏懼迎向雲行烈似乎帶著灼耀的目光:“正是你,那天,你帶著你的同夥,埋伏在那片遮蔽的樹林旁,等待著楊家商隊出現,你們一見到商隊就像是瘋狗野狼一樣猛衝過去,對著那些商隊隨行人員一陣砍殺,猝不及防的商隊一瞬間就被你們斬殺殆盡,最後那楊家老家主楊德生也在你們的兇殘下遭了毒手…”

柳鶴鳴說著話,眼睛已經閉了起來,在眾人眼裡看去,他分明是不願意回憶那天那殘忍的畫面。

“…最終,你們帶著殺光楊家之後的戰利品,揚長而去。”

柳鶴鳴繼續將話說完。

房間內一陣沉默。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氣。

都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拳頭,覺得這件事太過狠辣。

金子喬得意洋洋看著一旁的雲行烈。

雲行烈面無表情朝著柳鶴鳴邁出一步,用冰冷得像是萬年都不曾有一絲融化的冰川般的嗓音說道:“為什麼,究竟為什麼要陷害我!”

柳鶴鳴嚇得腳步朝後退了一步,金子喬見狀立刻出言喝止道:“雲行烈,惱羞成怒想要滅口麼!”

啪!

一聲清脆得像是能拍碎岩石的掌擊聲響起。

金子橋目瞪口呆得捂著自己熱辣得發疼的左臉,雲行烈的掌力極大,此刻加之暴怒在身,更是爆發出比尋常力量更為迅猛的掌力,摑在金子喬臉上就像是鐵板拍擊肉身一般,令他疼痛難當。

“閉嘴!”

雲行烈爆喝一聲,嚇得金子喬不住的倒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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