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報復(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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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霞光映紅了歸安縣城的冬桐,讓那些寬逾足掌的桐葉隨風閃著一絲金橙橙的耀眼光芒。

雲行烈踩著夕陽餘暉,緩步進入醉仙樓。

樓下掌櫃早就已經認得雲行烈是陳縣尊極為看重之人,當下熱情招呼迎接著,將他帶上只接待貴客的三樓。

房門一開,便聽得屋子內圍坐成一圈的的眾人中,極為顯眼的陳長袖早已經起身朝著雲行烈招手:“雲班頭,來來來,坐我身邊來。”

醉仙樓掌櫃的早就眼色玲瓏的將房門輕輕關上下樓離去,向房中眾人看去,雲行烈露出笑容朝著陳長袖和在座的眾人拱了拱手:“是小可雲行烈來遲了,理當自罰三杯。”

“這是逃不了的,雲班頭,你也不看看今天來的這些人,可都是咱們歸安縣大名鼎鼎有頭有臉的重要人物,你居然還敢遲到,簡直是太過分啦!”

陳長袖的話雖然說得有些重,不過滿臉都是笑呵呵的樣子,卻能從眼神中看到親熱,顯然是並非真的在意自己遲到,不過是想讓自己趁此機會,結好在座的諸位歸安上層人物。

這些人都是本地名望富紳高層,有縣尉任安、主簿烏尋白、兩名年長白髮蒼髯的宿老,以及本縣富紳李家、杜家、王家、鄭家、吳家、以及崔家家主等人。

當然在座的還有那天從劉關張三人手中解救了陳長袖的八名壯士。

“諸位在上,小子云行烈來遲,今日就以這第一杯酒水向大家賠個不是!”

說完這一句話語之後,雲行烈將頭一仰,手中酒水便倒進口中喝下。

“痛快,雲兄弟不愧是個豪爽的男兒,我王遠山就敬重你這樣的豪傑,。”

坐在位置上的王家家主見狀,連忙高聲笑著喝彩道:“我願意和雲兄弟喝一杯。”

他說著話,起身拿起桌上盛滿酒水的杯子,便要朝著雲行烈走過去。

“遠山,急什麼,這雲班頭才罰了第一杯,不是還有兩杯酒水沒喝嗎?”

坐在王遠山旁邊位置上的杜家家主杜金珠面色不陰不陽的說道,卻是從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快。

“嗨呀,遲了就遲了嘛,罰三杯也不過是想讓雲兄弟解解渴罷了,你這個老杜皮,又何必如此較真。”

王遠山今年已近五十,面色卻因為保養得當而顯得紅潤健康,他見杜家家主杜金珠在這一刻如此陰陽怪氣,便本著解圍的目的開口說道。

“不行!來遲就是來遲,什麼解渴,要真渴了,就等罰了三杯之後再隨他喝好了。”

杜金珠卻是直接無視王遠山這一番熱場的話語,更是冷言冷語說道。

聽到杜金珠這話語,雲行烈目光一凝,心中有些不快,一旁的陳長袖也是面色陰沉下來,卻是忍著沒有發作。

“哎呀,我說老肚皮,你今兒這是怎麼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王遠山對杜金珠這副模樣已經是有所猜測,也知道今天陳縣尊邀請自己和大家前來的目的,說到底,今天這宴席,實際上是縣尊為了感激雲行烈解救他的感謝宴,卻怎地和自己差不多歲數且一向精明的杜金珠今日卻如此不懂風向。

杜金珠冷哼一聲,起身說道:“別人敬服這姓雲的,我杜某人卻是不服,陳大人,非是杜某今日駁您臉面兒…”

“哼!”

陳長袖不等杜金珠將話語說完,便是冷哼一聲,目光透出一股威勢。

“大人,杜某跟您說了吧,今日這宴席,若雲行烈行的正站的端也就罷了,我杜某別無二話,打心眼裡敬重這個年輕人,可眼下麼,卻是想也別想,他的所作所為,也配得上我杜某的敬重麼!?”

“嗯?”

王遠山聞聽此言,察覺到杜金珠話語中有些蹊蹺之後,便也沉默了下來,不再繼續勸解,而是靜靜等著他將後面的話語說完。

“杜金珠,我知道杜翡翠和雲班頭有些矛盾,可你今天當著全縣這麼多人的面兒,有意攪我這宴席,卻是居心何在,難道你以為本縣看不出來你這是藉著雲班頭來為杜翡翠報仇吧,還是想騎在本縣頭上?”

陳長袖已經是怒意升起,他今日本想好好感激一下雲行烈,也趁此機會讓雲行烈能夠成為自己的屬下,即便將來雲行烈得到桓家看重,自己也能跟著沾光。

此時卻被不識抬舉的杜金珠給破壞了他的打算,又怎能不生氣,不惱火,不發怒。

又有些懊悔,明知道杜翡翠和杜金珠的關係,何必還邀請他前來敷衍,真是搬了石頭砸了腳。

“大人——”

杜金珠一聽陳長袖似乎以為自己只是為了杜翡翠之事,才在此時將矛頭轉向雲行烈,心中自然著急。

雲行烈一直沒有說話,冷眼打量著眼前的杜金珠,仔細看去,發覺這杜金珠和那杜翡翠還真有些形似。

“杜金珠,你便是為你弟弟杜翡翠報仇也該挑一個好時候啊!”

王遠山自然明白杜金珠絕非那種不識時務之人,即便是杜金珠和雲行烈有再深的過節,也不會當著這種時候如此挑事,想必他自然是有著絕對的理由,才會如此,因而擔心陳長袖不讓杜金珠開口,才故意這麼說,想讓杜金珠將事情原委道出來。

“縣尊明鑑,小人確實不是為了一己之私!”

杜金珠幾乎快要哀聲乞求了,他連忙定了定心神,將原本就要說出來的話語,順著忽然的暢氣從嘴裡吐出來:“他雲行烈明面上是咱們歸安縣城緝捕班頭,行事光明磊落又有救縣尊之大功,可你們有所不知,這位你們眼中心裡值得敬重的雲行烈雲班頭,竟然便是前不久打劫了楊家客商楊德生的劫匪!”

此言一出,便是令全場在座的眾人面色一變,紛紛露出竟詫異又震驚還有些難以置信的目光。

雲行烈也是一頭霧水的看著眼前氣急敗壞指著自己面容漲紅的杜金珠,有些茫然不解,對方為何說出這番話。

陳長袖目光一沉,冷聲哼道:“胡言亂語,杜金珠,你怎敢無中生有,妄自誣陷良人,此事,本縣一定要嚴辦你誣告之罪,來人吶!”

陳長袖不等雲行烈開口,便高聲朝門外喝令一聲。

等待在門口值守的兩名縣中衙役,立刻推門而入,朝著陳長袖躬身:“大人。”

“將這誣陷忠良,無端生事的奸詐之徒打入大牢!”

陳長袖真的是很生氣了,居然為了報弟弟之仇,如此胡言亂語。

見陳長袖竟然完全不相信自己,連質問一聲雲行烈這種舉動都沒有,便斷定自己是胡言亂語,杜金珠長長嘆息了一聲,果然如二弟所料,縣尊真的是太偏袒這個雲行烈了。

當下,看著兩名衙役面色冷漠的朝著自己走過來,在場的眾人,縣尉任安和主簿烏尋白全都恍如未覺,他們的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汪不起波瀾的湖面。

任安手掌歸安實權,自恃身份,自然不願意為了一介鄉紳而擅自出頭,且他和杜家向來並無瓜葛,對杜翡翠更是有些厭惡,更不願意替杜金珠說話了。

而烏尋白一向不理會縣中事務,既無法將手伸入縣衙三班,也無法在權利深重得陳長袖這裡得到任何一點實權,早就處於縣衙邊緣地帶,他的話,說不說,其實都無關緊要,因為沒人放在心上。

至於其他人,則更是在這種場合上說不上話。

畢竟,商人的地位終究還是太低。

王遠山見杜金珠居然說出這樣的一番話語,臉色早已經大變,他並不知道杜金珠所言是虛是實,可是他也不願意杜金珠因為一句話兩句話就要受到牢獄之災,畢竟,身處歸安,同為商人,他們雖然在商場上相互較量,可是對於這種關乎身家性命的事情,卻是早已經達成了默契,相互扶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下,他也不管自己身份是否低微,硬著頭髮朝著陳長袖開口為杜金珠求情道:“陳大人,或許是老杜皮一時之間高興多喝了幾杯水酒,才導致的胡言亂語,還望大人看在杜金珠多年來為本縣繳納賦稅的份兒上,寬恕他這一回。”

說著,他又朝著杜金珠擠眉弄眼:“還不快向陳大人、雲班頭謝罪,喝多了你!”

陳長袖冷眼看著杜金珠,等待他的求饒,畢竟,同為歸安縣父老,他實際上也不是很想這麼做,總歸是五十多的人了,今日若真的押解他入大牢,於誰的顏面都不好看,多半,還會引起其他人對自己的忌憚。

不過,陳長袖的想法卻是落空了。

因為,杜金珠不但沒有認錯服軟,反而更是扯著嗓子大喊:“陳大人,你何必包庇他,他殺人越貨,那楊家老爺子就這麼不明不白死在他手裡,他居然還搖身一變,成為了正義的緝捕班頭,這叫什麼世道,雲行烈,你殺楊德生,劫掠那批財物,還以為人不知鬼不覺麼,也不想想,朗朗乾坤,青天白日,自有公道存於人心,今日,你這惡賊就休想再隱藏下去…”

陳長袖皺眉看著杜金珠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差點以為他已經瘋了,連忙擺擺手,讓衙役將這個惹得他心煩的傢伙趕緊帶走。

“大人你要相信我!”

“還不押去,成何體統!”

陳長袖不耐煩的說道。

兩名衙役已經扣著杜金珠的兩隻臂膀,將他拖著朝房門外走去。

正在這時,房門外的樓梯卻傳來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似是有人急切中飛奔上樓而來。

下一刻,便見到一人氣喘吁吁出現在房門口,口中一邊喘著氣,一邊說道:“大人,且慢動手,我有證人…”

“證人?”

“是,看見雲行烈殺人越貨的證人!”

金子喬恭謹回答道。

陳長袖雙眉一皺,看清來者竟然是金蛇幫少幫主金子喬。

雲行烈卻是心中一陣冷笑,原來今日沒在金蛇幫見到金子喬是因為他去找誣陷自己的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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