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宮衛（1 / 1）
按照目前行事來看，大明朝是黨爭不斷，內鬥頻繁。
朝廷既缺可用之人，也缺足夠錢財去行事。
若是臣子可用，國庫充盈，何至於國事糜爛？
好在朱由檢並不太過擔憂。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億萬漢嗣，豈無良才？
多用些心思，多掏些錢糧，自然就有人會跟在自己身後。
入宮之時的宮人，今日面前的劉若愚，又何嘗不應證了此道理呢？
“走吧，隨朕消食一二。”
朱由檢將桌上的幾盤菜餚都吃了個乾淨，覺得肚子微漲，便起身要出宮殿走走。
“對了，既然朕暫時不在這裡，也讓光祿寺送些飯食給你們……朕看你們也伺候一整天了。”
出門一步，朱由檢忽然想起乾清宮中侍衛宮人皆是久立未食，想來也都飢餓了，便讓他們趁著自己出宮消食之際，忙裡偷閒，充充飢腸。
“皇爺洪恩！”
宮內之人皆感念天子，欲下跪謝恩，卻被朱由檢一揮手止住了，“這點小事，何用跪來跪去！”
他轉身，只帶了二三小太監並劉若愚，大步向前而去。
乾清宮前有個老大廣場，空曠至極。
朱由檢便帶著人在這廣場上繞圈圈，時不時張開展臂，活動關節。
行走到乾清門前時，朱由檢又見矗立在宮牆之下的侍衛，便好奇上前，“你們這是歸屬於何營何衛？”
那侍衛答道，“我等屬於勇士營，護衛宮廷。”
朱由檢點點頭，打量了對方兩眼，見其也算高大威武，便拊掌笑道，“果真勇士，有你們護衛，朕何嘗不能睡個好覺？”
“吃飯了嗎？”
朱由檢請客吃飯的天性又蠢蠢欲動。
那人拱手，“未曾。”
“只是我等護衛，日一輪，夜一輪的輪換，等會調下，就能餐飲。”
朱由檢技能未能成功發出，只能失望撤回。
他道，“那朕就不做多餘的事了，你們下去後好生休息。”
他步入宮牆下的巨大門洞中，本是隨意走走，卻眼睛一瞥，注意到旁邊護衛的衣領處有些磨損汙漬。
“此何故？”
“難道我大明勇士，天子親軍，連乾淨衣裳都穿不起嗎？”
朱由檢折回來，再次發問。
那年輕護衛只跪下道，“臣御前失儀，請陛下賜罪。”
“穿不上好衣裳，這該是朕的過錯，關你們什麼事？”
朱由檢伸手將人拉起，見其臉上青澀緊張，又拍了拍他胸前盔甲，“不必緊張。”
“把你們那勇士營的情況給朕說說吧，若是有上官剋扣，朕替你們做主！”
轉而，朱由檢又想到什麼，湊近那年輕侍衛，小聲對他道，“若是你家有困難，朕也能援助一二。”
“好漢亦能為錢所困，莫要覺得用別人的錢，是失了體面。”
那侍衛聽了，不由笑了笑，“陛下體貼臣等，臣等必然據實相報！”
幾個看護宮門的侍衛相互對視一眼，隨即頗為緊張的應對道，“回稟陛下，臣等歸屬勇士營，按規制，當得月銀一兩，月米一石……只是近來，朝廷忙於修繕三大殿，故而無意拖了些日子發放。”
朱由檢冷哼一聲，“哪怕修三大殿，也沒有隻讓人做事，不讓人拿錢的道理！”
“要朕來看，不修那宮殿也行，如此的勞民傷財！”
劉若愚不由勸諫道，“陛下，三大殿乃祖宗傳承，天威所在，漢蕭何有‘天子四海為家，非壯麗無以重威’之語，故三大殿不可不修。”
朱由檢聽罷，只是隨意應道，“說的有理。”
“且先將這些勇士糧餉補足，朕不能明知勇士為國效力，卻讓他們餓著肚子。”
他揮手找來一人，讓其去庫房取些銀兩，為在場侍衛每人補發一月銀錢。
“朕知道，拿不到錢，不止是為了修三大殿……你們回去後，自可找些苗頭出來，到時候帶著實證人物到朕面前，朕必整頓！”
朱由檢將宮牆之下的數人聚起，對他們仔細囑咐道，“大明勇士，當為朕腰膽，怎能受苦！”
那幾人皆露出泣色，連呼“皇恩浩蕩”。
朱由檢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心想:也不知這些人以前過得是何等辛苦，自己不過隨意施恩，便都感激涕零起來。
……
“管理勇士營的，是誰？”
返回乾清宮的路上，朱由檢問劉若愚。
劉若愚回道，“是御馬監太監塗文輔。”
“那人才能如何？風評如何？”
“才能一般，風評……其人與魏忠賢交好，為其黨羽。”
那也是個人渣嘍！
朱由檢明瞭的點點頭，知道自己該如何辦了。
“都下去吧。”
回到宮中，朱由檢點燈看了一會書，便覺困頓，令人更衣後，即要休息。
只是殿門一開，宮人退去後，旋即又進來了四個香氣飄飄的美人。
朱由檢不動聲色，將手邊預備好的雁翎刀捉住，呵問道，“爾等是何人！”
魏忠賢從那四美人身後轉出，討好解釋道，“這是老奴給皇爺獻上的美人。”
“長夜漫漫，願為皇爺分憂！”
說罷，四美人都露出嬌羞之色，四對秋水對著朱由檢欲語還休。
朱由檢不假辭色道，“朕年少，豈能沉迷聲色之中！”
“你這老東西，莫不是忘了穆宗光宗舊事？”
“是不是存心害朕！”
朱由檢手腕一震，將雁翎刀微微抽出，露出鋒芒。
魏忠賢拍馬屁不成，反而招至帝王責問，臉上冷汗如雨，“不敢不敢！”
“老奴豈有如此心思！”
“既然皇爺不喜歡，那老奴馬上就把人帶下去！”
“快滾！”
朱由檢厲聲呵斥，等魏忠賢連滾帶爬的走後，又對著看守宮門的宮人嚴肅道，“日後不管是誰，無有通報，不準到朕的身前來！”
“這乾清宮，豈是旁人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
“將今日乾清宮當值太監攆出宮去！”
“至於爾等，今日之事朕且放過，若有下次，也需知朕絕非仁厚可欺之輩！”
朱由檢重重一哼，拔刀對著乾清宮門檻砍下，痕跡深深，盡顯鋒利。
眾宮人才知道這位天子雖然心善，卻也不是任人施為的，當即下跪，發誓不論是九千歲還是誰要來，自己必然忠於職守。
“光說無用，且看後效！”
朱由檢返回寢宮，將寶刀一同帶上床榻，轉而睡去。
一夜無夢。
朱由檢自失憶後，便精力充沛，少受夢魘侵擾，故而夜夜安睡，醒來後未覺疲憊。
他換好衣物，便要去上早朝。
此時，
天變尚未有亮光，還需幾柱香的時間，才能迎見朝陽。
朱由檢走出寢宮，就見一年輕太監縮在牆角打盹，臉上依稀可見有個巴掌印在。
朱由檢不解。
他不喜睡覺時還有人窺視，便將寢室之內的人全都趕了出去，只能看守在寢門兩側。
隔著一扇房門，何人敢打乾清宮的奴才？
就不怕驚擾了聖駕？
朱由檢上去將人推醒，問道，“你臉上的傷，怎麼回事？”
那太監驚醒之後，捂著臉迷迷瞪瞪的回話，“回皇爺，這是昨晚被九千歲打的。”
“他帶著人要進來，奴婢不讓，就攔著……然後被他扇了一巴掌。”
“你既忠於職守，為何不來領功呢？”朱由檢又問。
“奴婢沒能攔住人，又見皇爺困了，哪有臉向皇爺表功？”
“倒是個懂事的。”
朱由檢滿意的點點頭，“今天就跟著朕上朝去吧，既然你肯認真為朕做事，朕不能不給你前程。”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那太監不掩喜色答道，“奴婢叫王承恩！”
“好好好，跟在朕左右！”
朱由檢笑道，隨後走出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