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拿下(1 / 1)
有錦衣襬出儀仗,拱衛著皇帝來到奉天門前,行御門聽政事。
朱由檢行至高大宮門之前,見一排侍衛已然在列,於是停步,雙手提住腰帶,朗聲說道,“大明勇士何在?”
侍衛不明所以,由排頭恭敬出列,“臣等在此!”
“好好好!”
朱由檢大笑三聲,隨後問道,“可願為朕效力?”
“此臣份內之事!”
“來,今日當立功!”
朱由檢讓那隊侍衛跟在自己兩側,一同行至奉天殿前。
勇士衛並錦衣衛各自於金臺之下排開,朱由檢則是在王承恩等太監的攙扶下,登臺階而臨眾臣。
文武兩班,分列左右。
大小官員,有序站立。
禮官大喝道,“拜——”
群臣下跪,山呼萬歲。
朱由檢輕輕抬手,於是禮官再次大喝,“起!”
等禮畢,便有大臣手持玉圭,出列奏事。
依照大明朝之制,早朝少有議大事者,凡有重情急事,多由內閣處理,帝王決策。
於是出列官員也只奏了大行皇帝諡廟之號、追封朱由檢生母劉氏,以及冊封原信王妃為皇后等等事物。
朱由檢一一聽過,只答,“朕知道了!”
聲音洪亮,談吐清晰,極有朝氣。
他起身,俯瞰群臣,又大聲道,“眾愛卿還有何事要奏?”
群臣無言。
於是朱由檢走下金臺,負手而立,“既然眾卿無事,那朕就要做朕的事了!”
“霍維華何在!”
他忽的喊出一個名字,擲地有聲。
兵部尚書霍維華戰戰兢兢出列,手捧玉圭,深深躬下,“臣在此處。”
“好!”
朱由檢揮手,令他帶來的那隊勇士,“給朕拿下了!”
幾人遂上前,扼住霍維華,左右抓住霍維華兩手。
霍維華驚呼害怕,“陛下,陛下!”
“臣有何罪,便要拿下?”
“你給大行皇帝獻上的靈露,致使君主病上加病,自己還不清楚麼!”
朱由檢重重一哼,讓人將之壓下去。
霍維華還在連聲冤枉,卻不敢看天子,只看著四周同僚,不斷求援。
“田爾耕,田大人……”
“崔尚書……”
“你們……”
“給朕把他的嘴堵上!”
朱由檢冷著臉讓人捂住這人亂糟糟的嘴巴,隨後看了眼那被霍維華牽扯出來的官員。
錦衣衛提督田爾耕低頭,
同樣是兵部尚書兼左都御史的崔呈秀額上佈滿冷汗。
其他官員亦是戰戰兢兢。
“呵,可真是滿朝忠臣!”
朱由檢冷笑,“且將霍維華壓下去,交由三法司一同審理,照光宗舊事!”
“崔總憲既為霍維華呼為援引,自當避嫌!”
他說罷,也不顧堂上群臣顫慄,揮袖而去。
王承恩匆忙宣佈“退朝”,便跟隨在天子身後離去。
“來人,給朕牽馬來,去勇士營!”
朱由檢行至乾清門前,先是點出昨日他認識的幾個侍衛,再牽馬跨鞍,不去文華殿理事,而是要去勇士營。
“昨日回去後,可曾有所聽聞?”
朱由檢立於馬上,低頭問那名叫高忠的年輕侍衛。
高忠面帶激動之色,拱手道,“臣一夜之間,只能打聽到一些皮毛之事。”
隨後,他將自己知道的,關於勇士營當有之人數、俸祿、操練情況,以及實際之不同,一一告知朱由檢。
朱由檢連道,“好好好!”
“若真如此,朕今日便替大明勇士做主!”
此話一出,於奉天門前被朱由檢臨陣捉去幹活的那隊勇士也懂了天子之意,當即同高忠等人跪下,高呼聖恩。
“走吧!”
朱由檢揮鞭。
王承恩等太監匆匆跟上,只求天子莫要行走太快。
“皇爺,儀仗……”
“不要管他,朕有勇士在側,哪用什麼儀仗示威?”
說罷,
高忠等侍衛都忍不住抬頭挺胸,對天子竟如此看重自己這些人而高興不已。
唯有隨侍錦衣聽了,心中滿是酸澀。
近衛聽令,本是錦衣衛職責所在,今日卻被只配站在宮牆腳下當擺件的勇士營狗拿耗子,奪去了風頭。
偏偏天子行事直截了當,根本不給他們發揮訴怨的機會。
一見天子還要拋下自己,隨侍錦衣只咬一咬牙,不顧儀仗所要求的,端正嚴肅之姿態,或扛或抓或提,也匆忙跟隨天子馬蹄而去。
……
“塗文輔何在?”
朱由檢來到勇士營操練駐紮之地,令高忠等人喊出自己身份,一路暢通無阻,策馬而至。
勇士營之士卒,已經聽聞天子忽然來此,匆匆忙忙收拾自己,聚集於校場之上,以待檢閱。
朱由檢見得一派慌亂無措之象,士卒千百,吵吵嚷嚷,十分不喜,便要人找來提督塗文輔,問問他平日裡究竟是如何為天子操練親軍的。
勇士營參將滿頭大汗,回稟天子道,“塗老公公平日不在營中,於外面居住。”
“好個不在營中!”
“好個常住在外!”
朱由檢怒火中燒,又見此參將亦是一副盔甲不齊,中氣虛短之模樣,便知此人平時也不曾認真訓練。
他一揮馬鞭,將其頭盔又快又準的打下,果然將其頭盔之下,髮髻都是歪歪扭扭,髮絲之間,竟然還插著一女兒家的梅花簪子!
“真是會享受!”
“想來於軍營之中招妓淫樂,更讓你覺得快活?”
朱由檢看著那真面目暴露的參將五體投地,匍匐在地上的醜態,更覺噁心,只令隨行而來的那隊錦衣道,“爾等可聽令!”
“唯陛下效忠!”
錦衣衛之人跟著天子,一路橫衝直撞,見了勇士營這亂哄哄的姿態,早在心中嗤笑不已,只覺天子見得此狀,還當重用自己這些人。
勇士營,
垃圾爾!
果不其然,天子因勇士營參將而震怒,隨即便用起了自己這些人物。
“給朕把他拖下去,結結實實,打一百杖!”
錦衣衛激動上前,抓了參將便將之拖下去。
那參將急呼“饒命”,卻掙扎不得,如同死狗一樣被拉了下去。
不久後,
有錦衣上前稟報,說那參將因受刑過重,加之本就是在招妓淫樂之間,忽然被召來,體虛力乏,已是被活活打死。
朱由檢仍是面寒如鐵,絲毫不為所動。
“死了就死了!”
“這樣的人,就算死上百萬,朕也不會寬恕!”
“將人用席子裹了,直接拖到塗文輔在外的宅子門口,不用跟他說什麼,讓他自己去悟!”
朱由檢又下一命令。
只是這次,錦衣衛卻略有遲疑,不敢直接應下。
打死一個參將,不算大事。
可他們錦衣衛為東廠所制,東廠權宦魏忠賢號為“九千歲”,而那塗文輔,則是魏忠賢手下第一內廷走狗,騶從常數百人,部郎以下皆庭參,勢焰出群閹上。
他們幾人不過小小錦衣,有何權能去塗文輔門前示威?
朱由檢見其遲疑,頓時冷哼,以馬鞭敲擊掌心,口中說道,“知道朕今日拿下霍維華,不用錦衣而用勇士之意麼?”
眾錦衣躬身道,“臣等愚昧,不明上意。”
“就是因為你們不忠!”
朱由檢大喝道。
眾錦衣急忙跪下。
周邊勇士也隨即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