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殺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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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乃太祖所設,為天子親軍,可如今卻唯東廠是從!”

“這天下,這軍衛,是聽朕的,還是聽那些太監的!”

“田爾耕為權貴而甘心做魏忠賢門下走狗,朕以後必定要治了他!”

“而眼下朕親自指揮,你們這群人也不聽從,難道還不是不忠?!”

“朕言盡於此,日後何去何從,爾等自主!”

朱由檢說罷,轉身落座於勇士營參將為迎接天子,而特意設的座椅之上。

“臣等自當為陛下赴滔倒火!”

這隊錦衣根本沒想到,

自己不過日常隨侍天子視朝,竟先是被宮牆擺件搶走了風頭,後跟著天子一路狂奔,來到勇士營,眼下還被逼著站隊!

可他們又能如何?

少年天子就在其所親領的勇士營前,提督塗文輔未在,參將已經被自己活活打死……

不宣誓效忠,剛剛才被他們打死的參將,便是其之後下場!

“去吧!”

朱由檢揮手,神色未變,仍是肅重。

他令眾人皆起,於校場上好好佇列,以便自己清點人數,瞭解情況。

高忠等人已然為朱由檢所懾服,也心知出人頭地,就在今日,只恨不得好好表現,使天子青眼有加。

只是大明朝軍備怠惰已久,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善。

勇士營雖為天子親軍,大明精銳,較之京營要稍稍好些,卻也好的不多。

而高忠等人,本為普通勇士營士卒,誰知昨日竟得新帝垂恩,今日又來大家面前顯眼,自有營中老人看不順眼,故意與之作對。

高忠急切,又素來老實,見人不願配合,便與之爭論。

幾個老兵油子趁勢拱火,要壞了高忠機緣。

剛剛才因參將被打死而安靜一會的校場,頓時又喧譁起來。

朱由檢遠遠望見,便讓人取張弓來,自己則直接將廣袖紮起,張弓搭箭,瞄準那叫嚷推搡起高忠的老兵油子,便是一箭射出。

箭矢正中其髮髻,將人嚇得當即兩腿一軟,有黃水從其胯下淌出來。

“把人拖下去,再告訴那些吵鬧的傢伙,若是再有,朕就要直取其頭顱!”

朱由檢面如寒霜,仍將弓箭握在手裡。

王承恩哪裡想得天子不止性格堅硬剛烈,連射術都如此精妙,更覺其英武非凡。

侍奉這樣的明君聖主,也讓王承恩暗覺底氣十足,當即上前幾步,對著校場尖聲感道,“還不肅靜!”

皇帝突然出手,且一出手就是如此激烈,已把校場上計程車卒嚇得不輕。

震懾之下,那千百位士卒瞬時乖順如雞犬,高忠等人做事,也順手起來。

但朱由檢仍不是十分滿意。

他實在無法忍受那排不整齊的佇列。

於是朱由檢自己下場,命令道,“在場士卒,以身材高矮成排佇列!”

王承恩和高忠等人,急忙按照皇帝所言,將人群中的矮子抓出,拎著來到第一排。

隨後便是稍矮者、略高者和高個子。

人人並肩而立,高低有秩,才讓朱由檢微微點頭。

隨後他又命令道,“前排展臂,隔開距離,後頭跟上,直視前方之人!後頭之人伸直臂膀,亦拉開距離!”

於是人群又紛紛動起,再靜止後,不復之前擁擠模樣。

朱由檢這才勉強滿意。

“挺胸收腹,抬起頭來!”

他乾脆穿梭在行伍縫隙之中,若見一人彎腰駝背,或者不敢直視聖顏,而將腦袋重重底下,便會伸手拍拍對方。

“是!”

一被天子觸碰的小兵滿臉通紅,隨後大喊一聲。

跟在皇帝身後的王承恩還擔心這人粗魯行為驚嚇到天子,誰知道朱由檢反而大笑道,“好,天子親軍,就該有這麼個精神!”

朱由檢將人一一見過,但見其中還有本不應從軍的老少,人數仔細數來,也遠遠不足勇士營應當在冊的三千五百,只一千出頭。

再看軍營之中,基本沒有馬匹。

他微皺眉,卻不做言語。

他走回那為將軍提督所立,方便俯瞰士卒操練之高臺上,高抬右臂,做與臺下人揮手狀。

“朕乃當今天子!”

“為爾等之主!”

“勇士營設立以來,屢行忠事,為國效力,其功不小!”

“朕今日特意慰問,卻見勇士營之參將,目無法度,行態頹唐,故而將之當場杖斃!”

“又有勇士如高忠者,報朕以營中虛冒、佔役之事,朕聞之,心痛不已!今日檢閱,果見有人衣著簡陋,面黃肌瘦。”

“爾等若仍有為君效忠之心,或有剛直不移,卻因長官淫威而不可上報者,今日可在朕面前好好講講!”

朱由檢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又道,“朕已經處死了那參將,你們儘可相信,朕絕非虛言!”

在場士卒聽了朱由檢的話,不由得騷亂起來。

因前一日便得天子親賴的高忠等人便成了行伍之中的焦點,有人壓著嗓子,隔著一臂寬,問高忠道,“這能行嗎?”

“陛下真能給咱們發錢,把那些混賬處置了?”

高忠尚未真得朱由檢什麼好處,但昨日天子相會,卻能關注到自己衣領殘破,還貼心關懷,今日更是履行諾言,來營中為大家“做主”,已經認定朱由檢是明君聖主,必然不會騙大家。

於是高忠回道,“陛下金口玉言,肯定不會騙人!”

“呂參將都沒了,那些個旗官算什麼!”

為做表率,同時也為了多在天子跟前刷臉,高忠便先走出,將自己所知營中將官中,有行不法之事者,告知朱由檢。

朱由檢點點頭,便令人將那幾個將官帶出,壓跪在地。

那幾人慌里慌張的喊冤哭泣,隨後不斷叩首,額上頓時流出獻血,悽慘不已,彷彿真是被人陷害。

朱由檢面無表情,張口欲言,卻聽旁邊傳來一人呼聲。

“皇爺在此!”

“老奴護駕來遲,讓皇爺受驚了!”

朱由檢轉頭一看,原來是魏忠賢這宦官頭子匆匆趕來。

魏忠賢本就在二十三日,被朱由檢在大明門前好一通訓斥,後面跟隨其入宮,又親眼見證了“皇帝”這個名分的號召力,連日來,已是夜夜焦慮,睡不好覺。

天子雖年少,卻是可以親政的年紀,非自己可以操弄。

以其英武之姿,兼之帝王之權,自己說完也就完了。

一想到此處,魏忠賢也想過狗急跳牆,想著要不要趁著還有最後的機會,先下手為強。

結果其心腹王體乾只知道勸慰,卻從不附和;好大兒田爾耕唯唯,並不表態。

魏忠賢見了,便知自己大勢已去,難以翻覆,轉而便尋求起討好新君,以全富貴的想法。

奈何當夜送四位美人過去,被朱由檢不假辭色的轟出,後面還聽說乾清宮值班太監都被趕出宮去。

如今負責乾清宮事務的,乃是新帝最新提拔的小太監王承恩。

魏忠賢由此更加心冷,不敢去天子身前討嫌,又忍不住時刻關注,以防不測。

好在努力總是有結果的。

魏忠賢今日便聽得,天子初一上朝,即雷厲風行的拿下了自己的心腹霍維華。

還沒等魏忠賢做出什麼反應,又聽聞天子一下早朝,既不去文華殿問政讀書,也不去後宮慰問大行皇帝之張皇后,或者自己的后妃,帶著人騎馬直接來了勇士營。

新帝做事,如此風馳電掣,讓不管是內廷還是外朝,根本沒有插手使絆的空間。

反應不過來啊!

魏忠賢只能在聽聞之後,急帶人前往勇士營,避免天子又做出何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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