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勇士營(1 / 1)

加入書籤

只是魏忠賢覺得自己如何迅捷,也比不上天子手快。

勇士營參將已被活活打死!

屍體都被人卷著扔去塗文輔外宅之前示威了!

他跪下時,還能見幾人同跪於天子身前,神情悽慘。

當眾處置軍營參將及將官!

皇帝怎麼敢如此激烈行事!

他只帶了幾人前來,難道就不怕士卒暴動,驚擾龍體嗎?!

魏忠賢入宮以來,可未曾見過如此行事的帝王!

“因何護駕?”

“因何受驚?”

朱由檢讓魏忠賢連滾帶爬的來到近前,反問他道。

魏忠賢支吾道,“老奴聽說皇爺只帶了幾人隨侍就來這雜亂之地,心裡擔憂……”

“這是朕的勇士營,是朕臂膀所在,怎麼就是雜亂之地了!”

朱由檢再反問道,聲音洪亮,足以讓在場士卒聽清楚他與廠公在說什麼。

聽皇帝在說自己的好話,原本被皇帝安排“站軍姿”良久計程車卒也沒了悶氣,一股喜氣湧出心頭。

誰不喜歡聽領導誇獎呢?

魏忠賢更加支吾。

他又如何不知塗文輔的水平?

那人喜歡攬權管事,曾奪寧安大長公主第為廨,署曰“戶工總部”,看上去極為氣派,可做起事來卻是一塌糊塗。

勇士營這邊,他雖為提督,卻不甚上心,原因則是勇士營為天子親軍,國之精銳,編制在冊之兵本就少,只三千人左右,根本不夠他痛快的吃兵餉。

想京營那處,可是能吃到十萬人數兵餉的!

魏忠賢由此猜測,這勇士營必然混亂無章,沒有長官約束,必定人人如同街頭混混,只有輪值駐守宮牆者,可能用心一二。

天子突然親至,勇士營必然亂上加亂。

誰知道他過來一看,卻見勇士營說不上井然有序,卻也頗為整肅。

那校場之上,排列齊整,行伍有致,還真有些國之精銳的氣派。

“你且先起來,不要礙著朕做事!”

朱由檢讓其退到一旁,繼續問責那幾個將官。

他對之下計程車卒說道,“今日不止朕為你們做主,你們也當為自己做主!”

“這幾人平日是何等做派,施加淫威於下的,都說出來!”

“國之勇銳,自當有股大丈夫血性,不要因這些人而畏畏縮縮,做小女兒姿態!”

朱由檢大馬金刀的坐在位子上,要做公審之事。

高忠等人迫不及待,便上前一一言明,說某人剋扣軍餉,又說某人屍餐素位,欺凌士卒,還說某人乾脆與外面豪門世家為伍,倒買倒賣軍營公物,像勇士營中當有的馬匹,便是被他們給賣了充做私財。

有了他們打頭陣,後面也有士卒主動,慢慢群情激憤起來。

如魏忠賢等太監,只看著面前這千百人嚴詞聲厲,生出了膽寒之氣,不知道平日一個個任其鞭打的小人戍卒,何等何能來指責上官!

那幾個被指責的將官也面如土色,只對著魏忠賢喊道,“老公公且為我等救命!”

“我等,我等絕非如此貪婪之人,都是他人冤枉!”

“是啊,求九千歲開恩!”

朱由檢聽了只笑,“朕在你們面前,你們卻只找魏忠賢求饒,難道廠公之威,要比朕還厲害嗎?”

魏忠賢臉色大變,大步上前就給了那幾人一巴掌,扇的人半邊臉瞬間腫脹,轉而又朝著朱由檢跪下抹眼淚。

“皇爺明鑑,老奴雖得先帝恩遇,卻坦誠用事,這是下面人汙衊老奴擅權,肆意妄為!”

“朕明鑑不明鑑,不用你說!”

朱由檢擺擺手,讓人去這幾個將官的值房內搜查,果然搜出來了些金銀富貴物件,甚至還有一賬本。

“張顯仁,你他媽貪錢還記賬!”

“媽的,老子肏你老母!認識幾個字顯擺什麼,要害死大夥兒!”

其他幾個將官一見那賬本,紛紛對著一同僚破口大罵,狗急跳牆。

那叫張顯仁的顫顫巍巍跪趴在地,只喃喃道,“這是小人汙衊,是汙衊!”

朱由檢翻了幾下賬本,不由呵呵一笑,“記得還挺詳細。”

張顯仁忽的大哭,涕淚橫流給自己辯駁道,“陛下,此非臣本意啊!”

“朝廷一月就那麼多餉銀,提督公公還要拿走一大半,臣一家上下十多口人,不能活活餓死啊!”

“臣,臣只是窮慣了,又不忍家人受累,不敢亂花一分錢啊……”

朱由檢把企圖上前抱大腿的張顯仁一腳踢下去,“你不願受窮受苦,難道大明勇士就願意受窮受苦了?!”

“朕看朝廷賬本,年年給軍隊發那麼多餉銀,怎麼就沒能練出來一支能打的,原來都是被爾等給貪墨了!”

不由他分說,朱由檢直接下令,“亂棍打死!”

“老公公救我!”

“九千歲,咱們是給塗大璫辦事的,你得保我們一保啊!”

張顯仁等人大喊,狂亂掙扎,卻掙脫不了高忠他們的手。

鬼知道自己明明已經喝了那麼多兵血,這群小子怎麼還有這麼大的勁兒!

魏忠賢感受到皇帝正盯著自己,面色不善,麵皮抽搐道,“打死!”

“就聽皇爺的,趕緊打死!”

不久後,

高忠等人回到臺上覆命,說罪人已經斃命。

“好,等會再抄了這幾人的家,把他們搜刮來的錢給你們發餉!”

“還要補上那些欠的,都足色發!著實發!”

“朕該給你們的,總要給你們!”

“陛下聖明!”

臺下士卒爆發出熱烈的呼聲,聲勢極大。

魏忠賢聽了這山呼海嘯,人都有些發愣。

實在想不通大明朝近來歷代天子,有誰像朱由檢這樣的。

而在這歡呼之間,拖屍體去塗文輔外宅的錦衣衛也回來覆命。

領頭的力士道,“臣等拍開塗公……塗文輔的門,然後說‘錦衣衛奉命辦事’,扔下屍體就回來了。”

“看來錦衣衛中還有可用之人。”

朱由檢輕輕拍手,賞賜他們道,“朕給你們升官一級,各賞五十兩銀子。”

“今後要聽誰的話,替誰做事,心裡要清楚。”

“這幾天也不要回什麼北鎮撫司了,跟著朕回乾清宮,免得被你們那指揮使使絆子。”

諸錦衣本是為大勢皇命所迫,才硬著頭皮,冒著得罪上司和塗大璫的危險去辦這差事的。

畢竟富貴不富貴尚且兩說,

事情一做,只怕今晚就要被氣急敗壞的田爾耕追責了。

有時候,

有了錢,最擔心的就是沒命花!

可誰知道天子如此體恤臣下,竟然留著他們在乾清宮,避開田爾耕。

“陛下但有吩咐,臣等萬死不辭!”

力士帶頭,又痛呼起聖明天子。

“好,來朕左右,宣天子威儀!”

朱由檢讓錦衣站到自己身邊,一時之間,君臣皆面帶笑容,彷彿君明臣賢。

魏忠賢只覺人更麻了。

而且他還聽出了天子的言外之意,無非是不信田爾耕,不滿塗文輔。

這兩人,

都是他的爪牙。

現在天子要對他們下手,自己還逃得了嗎?

魏忠賢心思又飄忽起來,一時想著鋌而走險,一時又想著繼續示好。

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聚集了那麼多的財富,那麼大的勢力,他……他還沒有享受夠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