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田爾耕(1 / 1)
“另外,高忠、盧顯德!”朱由檢將今日立功的勇士營侍衛點名,除了帶他來揭露勇士營之惡的,還有今天幫他拿下霍維華的那幾個侍衛。
“朕記著你們的功勞,只是行伍之官,當以行伍之功論!”
“朕不能提拔太過,以免人心不服,暫且升你們一級,每人賞錢百兩,日後多加操練,多立功勞,給朕掙臉面,也給你們自己掙臉面!”
其後,朱由檢又念出今日查訪勇士營,為眾人嘉言較多,行為素來較好的幾個將官之名,一一表揚,同樣升官賜銀,表彰他們在權宦淫威之下,還能盡忠職守。
其中一名為張勇的將官,則是取代了那被打死的呂參將。
將官們受壓制已久,若非心氣仍在,早就被營中權貴給磨死了,也一直被壓著不能升任。
得天子嘉獎,他們當即感恩戴德。
高忠等人大聲應是。
“走!”
朱由檢一躍而上馬背,身上去了外袍冠帽,卻精神奕奕,絲毫不損風采。
落在軍營眾人眼中,只覺天子神武非凡,根本不似年方十六的少年郎。
等到朱由檢策馬揚鞭,帶著人風風火火的離去,勇士營還未平息下去。
“這新皇帝看上去是個豪邁天子……”
“是啊,有股子氣魄在……要過兩天真能發餉,讓我跟家裡人吃好穿好的,老子給這樣的皇帝賣命也不算什麼!”
“多虧了昨天高忠敢說話,我最開始被天子問話的時候,舌頭都捋不直,天子身後那太監還一直瞪我,嚇得老子連口水都噴出來了!”
有人拍著大腿,很是後怕的說道,“幸好陛下沒注意!”
“屁,你那口水誰看不見,陛下心好沒說出來罷了,不然你也得跟著參將太監一塊被亂棍打死!”隨後就有另一人嗤笑。
“天子仁德,關愛小民……要放別的高官顯貴來,頂多問問那些將軍們,哪裡會跟咱們這些只能賣命的說話?”
“希望這皇帝能好好當,能讓朝廷越來越好吧……老子進勇士營是當兵打仗的,誰他媽想給那些侯爺國公修宅子!”
……
營地之中,嘀嘀咕咕的話說個不停。
等人說累了,方才停下。
而朱由檢回到乾清宮,略微洗漱後,便讓劉若愚將歷任實職錦衣衛指揮使的名單寫出來給他。
朱由檢仔細看過,見有駱姓者接連出現兩次,而且其中一人天啟四年方才因病請辭,便問劉若愚道,“這二者可有親緣關係?”
劉若愚回道,“回皇爺的話,這二人正是祖孫,駱思恭之父乃駱安之嗣子,其子駱養性已蔭錦衣衛百戶之職。”
朱由檢輕輕點頭,“既然是三代家傳,想來這駱養性當有做指揮使的天賦。”
他在心裡暗道,明日且看一看這駱養性,若是有些子機靈,自己提拔他接任父職也行。
反正那田爾耕是必當罷免了!
朱由檢不能容忍本當對著天子搖尾乞憐的狗,竟為其他人所驅使!
等到第二日,
朱由檢便從容召見了駱養性,絲毫不論自己昨日行事,在外朝引起了多大風波。
霍維華身為兵部尚書卻被急急下獄,且被扣了個“如紅丸故事”的帽子,已經看的一些人亡魂直冒。
後夜又聽宮中傳聞,天子去了勇士營,杖斃了營中好幾個將官,親手斬了塗文輔,最後安排去抄家的,竟然還是九千歲魏忠賢!
這樣的剛烈威武,可不是外朝文臣受得了的,當夜便有人上奏疏,勸諫天子當行聖人寬仁之治,也有人興高采烈,認為新帝登基,閹黨死期不遠!
只是這些奏疏,朱由檢不想去看。
他今日只想見一見那駱養性。
駱養性匍匐在乾清宮內,時間良久。
可天子並不出聲,只是注視著他,看的駱養性背上冷汗直冒,不知天子為何突然做出如此姿態。
他已經聽說了昨日的事情,知道天子並非容忍耐性之人,一出手便將閹黨兩員大將一廢一殺,可以想見,九千歲的好大兒田爾耕也不會長久了。
也許……
是要重用自己,以取代田爾耕?
可是否過於急切?
天子八月二十四日登基,如今還未至九月,便要大張皇權於下麼?
如此急切的攬權,比之世宗更甚!
駱養性心砰砰直跳,不斷的咽口水。
朱由檢放置了他一會,方才說道,“爾家世代錦衣,兩任指揮使,今日召你,能猜到朕的意思麼?”
駱養性聽了,當即決定賭一把。
他重重叩頭,效忠道,“臣願為陛下鷹犬,伸天子耳目!”
朱由檢放聲大笑,滿意駱養性的反應,“好好好,你還算聰明!”
“不然朕只能先提拔昨日陪朕去勇士營的那隊錦衣了。”
“那些人還算得用,只是不如你家於北鎮撫司根深蒂固,自有人脈,突然提拔,只怕難以服眾。”
駱養性冷汗出的更多,又再叩首道,“南北鎮撫司,都是陛下的鎮撫司!”
“臣之父祖不過為陛下效命盡忠而已!”
朱由檢搖了搖頭道,“盡忠這樣的話,朕已經聽過很多遍了。”
“朕不要你們說,朕要你們去做!”
“傳田爾耕來!”
朱由檢忽然一拍桌案,命人傳召現任錦衣衛指揮使。
王承恩迅速出門傳話。
不久後,田爾耕瑟縮著來此。
他也聽說了塗文輔的事,知道當今天子雖然年少,卻是個不怕見血的狠人。
何況塗文輔是一見天子便被拿下處置了,自己會不會也是如此?
九千歲當時可是在側,也未能阻止天子行事,如今還要被逼著去查抄塗文輔的家產,替天子湊足錢餉,補上虧空!
何其威嚴也!
擔心之下,田爾耕並不想來,卻又不得不來。
皇權巍巍,豈是他田爾耕能翻過去的?
“臣,田爾耕,參見陛下!”
田爾耕亦重重叩首,態度極為虔誠。
他只願示天子以乖順,以保全身家富貴。
“大金吾還知朕為天子?”
果不其然,朱由檢一見他,便冷聲開口。
“臣為天子親衛,自當以忠心奉陛下!”田爾耕連連說道,嚇得聲音顫抖,“臣不知做錯了何事,以至於陛下懷疑臣的忠心?”
朱由檢呵呵一笑,“既然忠心,何至於奉東廠之令,認魏忠賢為父?”
“你知朕昨日拿下霍維華,為何用勇士營之侍衛,而不用爾等天子隨侍之人嗎!”
“霍維華昨日還呼你為援,他下了詔獄後,你不還款待了他一頓美餐嗎?”
朱由檢面寒聲冷,將詔獄中霍維華的現狀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