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張世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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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老國公所言,京營水深,不可親探。”

“若是朕派一個體輕人微的臣子過去,那不是給他立功的機會,而是要害了他!”

“既然朕經手了勇士營,那京營一事,朕再辛苦辛苦,也是無妨!”

張維賢長了張嘴,隨即又閉上。

他忽然想到,

天子既然搞了勇士營,那對眼下大明的軍備,必然是有所瞭解的。

他所講若是和天子所知不同,便要犯下欺君之罪。

是君主好欺,

還是同僚好犯?

英國公的將來,又有誰來掌握?

張維賢低著頭短暫沉吟,最終卸了肩膀上的力氣,再抬頭時,臉上的老練油滑已經不見,浮現出名將世家還有的銳利之色。

“老臣願請陛下,允一件事!”

“什麼事?”

“老臣之孫張世澤,向來喜歡武功,有心報國,願送之入宮,隨侍陛下左右,為陛下羽!”

朱由檢只是一頓,隨後點頭,“既然有忠君報國之意,那當做朝廷棟樑!”

“朕不會辜負英國公的體貼忠心,還請老國公放心!”

張維賢大吐一口氣,又露出笑容道,“有了陛下這句話,老臣的家門即便被某些人給堵了,也是能挺著腰桿罵回去的!”

……

等回到家裡,

張維賢揹著手去看了眼正躺在床上養傷的孫子。

看著張世澤傷了手,吃飯還得別人服侍的場面,張維賢不由生出一股無名之火。

誠然,

手傷了不好亂動,讓人幫忙是應有之事,

但家長大人卻總能對著孩子挑出各種毛病來,更別說張維賢才從宮裡回來,肚子里正不安穩。

於是他上前就讓服侍張世澤進食的小女子退下,自己端著飯碗勺子,塞到張世澤尚且完好的那隻手裡。

“吃東西都要人伺候,天子都沒有你這麼會享受!”

今天他被陛下留在宮裡吃了一頓飯,談妥了京營的事後,陛下對張維賢也是客客氣氣,還給老國公夾菜了呢!

“自己吃,手多用用,左撇子都能練成右撇子!”

“還有,吃完了就給我去院子裡蹲馬步,你腿可還沒斷呢!”

張世澤大為震驚!

自打自己受傷以來,老爺子也就嘴上罵罵人,實際上是把獨孫捧在手心裡的!

今個兒是吃了什麼藥,竟然狠心成這樣?

“別啊,外面冷!”

“我傷了身體本來就虛,萬一又風寒了怎麼辦!”

張世澤捏著勺子,顫顫巍巍的用不熟練的左手給自己餵了一口。

張維賢慢悠悠的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回絕陛下,說家中小兒輩體虛多病,無法入宮隨駕了。”

張世澤當即變了臉色!

他揮著勺子大叫,“什麼,我要進宮了?”

“祖父放心,孫兒肯定天天每頓三碗,給您老人家掙臉面!”

想張世澤狗狗祟祟多日,都沒能讓天子看一眼,結果老爺子進宮一下午,便給自己討了個“晉身之資”。

果然,

薑還是老的辣!

張維賢看著激動的孫子,手裡只覺得癢癢——

雖說孫子高興成這樣,證明了他的確有心報國,而且也很有可能入天子的眼,為英國公一脈再搏一場富貴來。

可是,

你這“每頓三碗”,是在說什麼屁話!

難不成是想讓天子覺得,張家對他整頓京營暗懷不滿,特意放了個飯桶進宮,吃垮皇家內帑嗎?!

“給我扎馬步一個時辰!”

張維賢氣的扔下這句話就走了,徒留張世澤在背後哀嚎個不停。

等身邊無人了,

張維賢才大為嘆息,心中惴惴。

他這輩子,的確沒什麼大能力,唯靠著站隊,成就今日富貴,支撐英國公府不倒。

也不知道,

這次選擇和天子一處,能不能得一個好結果。

他孫子張世澤,

能不能恢復先祖勇武,讓英國公一脈,能理直氣壯的豪橫起來?

張維賢想來想去,始終猜不到結果。

只是回憶起他的先祖張輔,

想來也從未能猜到,戎馬一生的他,會倒在土木堡那樣的地方,屍骨無存吧?

……

又次日,

等滯留下的小問題大體處理完後,朱由檢便特意騰出空閒,在乾清宮召開了一次御前會議。

參與這次會議的人數,並不全然是內閣六部,像袁可立這樣之前請休的老臣,朱由檢雖想要下旨拜為兵部尚書,可眼下還在走流程,尚未正式任職。

且袁老先生並不在乎官職如何,還請朱由檢莫要急切,他還想趁著這段時間,以“普通人”的身份,觀察一下如今的京城。

一旦任職,他就沒有這麼得空去探查民情了。

另外,內閣之中,並不全然是可用之臣。

黃立極在天子清掃直隸土匪後,便敏銳意識到有“軍功”在身的帝王,話語權要更加強大——

畢竟此前勇士營演武,只是讓大家知道,天子的拳頭挺大。

成功清繳了土匪後,便讓大家明白,天子的拳頭並非繡花之物,是當真能將人錘的!

如此一來,天子要做什麼,要抓什麼人,豈不是更加輕鬆?

於是黃立極更加積極的上疏請辭,不願冒險,讓自己這把老骨頭受折騰。

朱由檢被這老頭如此圓滑憊懶的態度再次氣笑了,只是顧念此人雖攀附閹黨,可實無大惡,於霍維華、崔呈秀等人不同,於是先應了他,說等元年一到,便讓其歸家養老。

首輔都如此了,

何況他人?

施鳳來有心坐一坐首輔的位子,卻又擔心將來犯在天子手裡,無法再有眼下的這般時機,輕易脫身。

誰讓他的汙點比黃立極多一些呢?

心中糾結二三後,便試探著上了請辭奏疏,心想若是跟黃立極初時那樣,被天子駁回,那自己就搏一搏,爭當一屆內閣首輔。

結果,卻得到了跟黃立極一樣的批覆!

施鳳來不知是哭好,還是笑好,轉而後悔其自己耐性不夠,錯失了開春後必然到手的首輔之位,心境同大鬆一口氣的黃立極全然不同。

至於周道登、來宗道等人,更不用說。

皇帝一日不說要對閹黨如何處置,他們便一日如懸利劍,即便受命在文淵閣理事,也多唯唯諾諾,誰講的道理夠大,便一味從之。

朱由檢把那些人拉過來,除了浪費他乾清宮的飯菜開銷外,也並無他用。

所以這次乾清宮御前會議,朱由檢只喊了李標、劉鴻訓、袁可立、畢自嚴、徐光啟等等人物,人數不多,從簡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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