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會議(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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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機會,朕還真想去東江看看!”朱由檢笑道。

“陛下有收復失地之雄心,來日駕臨東江,自然輕易!”

“既如此,老臣當推舉一人,為陛下籌謀!”

袁可立又拱手道。

朱由檢一揮手道,“先生請講,又是何等人才,能為我大明效力?”

“先賊酋努爾哈赤之婿,劉興祚!”

朱由檢聞言挑眉,“此人是何經歷?聽其姓名,當是我大明漢人,為何又成了韃虜的女婿?”

袁可立回道,“劉興祚此人出身遼東開原,祖籍榆林,家世頗豐。”

“至於為何投向韃虜,老臣見其信中所講,乃是被俘虜而去,不得不屈從。”

“亦有人言,此人頗有野望,且有驕橫之氣,因著未入衛學卻擅自穿著儒巾儒服,開原兵備道將要鞭笞他,便一怒之下而投了韃虜,亦為韃虜立功不少。”

“只是韃虜在遼東之暴行,著實令人觸目驚心,天地共厭!”

“劉興祚見其行而恨其人,乃生反正之心,多次向朝廷傳遞訊息。”

其他人聽著袁可立如此說,有些點頭,有些則是頗為不滿。

劉鴻訓便道,“此人本就是因過而受罰,又逃去韃虜之手,受其驅使而攻擊朝廷,可見其心不成!”

“且其既為先賊酋之婿,於韃虜處亦有富貴,何至於再投我處?莫不是韃虜奸細,用來離間的賊子!”

錢龍錫附和,“是極是極,這種人眼中沒有社稷江山,唯有自身富貴,豈能信用?”

袁可立只瞪了他一眼,“袁崇煥寧錦之功,便在於劉興祚提前傳遞了訊息,做了防備!”

轉而又對著劉鴻訓吹鬍子瞪眼,“遼東百姓能從皮島轉入山東如此多的人數,豈無劉興祚之策應!”

錢龍錫於是閉嘴。

劉鴻訓只回過去一個眼神,隨即低頭不再言語。

畢竟袁可立真的會罵人。

看天子的態度,被這老頭噴了,估計也不會請得天子為自己出氣。

袁可立這才重新提了提腰帶,對天子說道,“此人有這般經歷,的確不可輕易信之。”

“老臣當年受其反正,本意也是用間於賊。”

“然其情報多真,也的確內外聯絡,使遼東數十萬百姓,得以有逃亡之機,可見但論其行,的確真心反正,故而老臣今日大膽舉薦!”

朱由檢沉吟一會,負手而立,“既然老先生都大膽推舉,朕又何必畏縮而不用人?”

“劉興祚從遼東逃回來了嗎?”

袁可立道,“尚在遼東,此人天啟三年時便欲反正歸復大明,奈何為韃虜警惕。”

“老臣離職之前,曾與劉興祚聯絡,其言新賊酋黃臺吉心思深沉,對其有暗中監視,不宜輕動,願靜待良機,轉回內地。”

“既然如此,便不要急切,免得打草驚蛇,反而害了這般忠臣!”

朱由檢不管劉興祚是真心還是假意,但依其行動,以其身份,已然是朝廷目前在韃虜那邊最為重要的情報來源。

若是能把握良機,讓劉興祚在韃虜內部暴動起來,同朝廷軍隊裡應外合,未嘗不能給予韃虜沉痛打擊。

而劉興祚未返回內地,仍滯留遼東的這段時間,也足夠朱由檢再觀察此人心意如何,以及思量相關應對之策了。

於是他讓袁可立繼續巡撫登萊,並著重關注此人。

……

軍政民言罷,劉若愚按照會議紀要,將大小事務都在白板上寫明。

大明疆域全圖和遼東局勢圖上,也用不同色彩圈畫多處,點明重點,隨後一併挪到朱由檢的尚書房中,由天子日夜觀摩思考。

眾臣告退,唯袁可立被朱由檢留了下來。

袁可立暗想,應該是涉及遼東之事,天子顧及著某些人與事,故而特意留下自己來再行詢問講解。

“朕聽聞,老先生巡撫登萊時,同先帝之師孫承宗配合的很好。”

“而孫先生巡撫遼東之時,曾設錦寧防線……”

那特意標明的遼東局勢圖還在身邊,朱由檢提筆在錦州和寧遠二處,連了一線,沉吟道,“依先生之見,此防線當真可以攔住韃虜?”

朱由檢為了省錢,為了軍務,對遼東歷年奏報,是極為關注的。

然後他便發現,遼東雖打仗不行,被韃虜逼的只能倚仗堅城重關防禦,但要錢一直都很厲害。

孫承宗在遼東數年,便花費了數百萬之鉅款,讓朱由檢看到了都在心頭滴血!

這是在修城池堡壘嗎?

這麼多錢,

都足夠再修修長城了吧!

而且這麼多錢砸下去,只換來幾個大捷,並未讓韃虜傷筋動骨,讓朱由檢生出強烈的“打水漂”之感。

故而,在許多老臣被推舉起復之時,朱由檢遲遲沒有請帝師孫承宗出山,輔佐自己。

畢竟朱由檢知道自己的家底,是承受不住孫先生那般花錢天賦的。

袁可立看著那塗紅醒目的“錦寧防線”,也微微沉默。

但其與孫承宗共事數年,配合得當,若無這位帝師為首撐腰,袁可立巡撫登萊三載,無法做出那麼大的功績。

因為背後的黨爭,絕對會讓袁可立左支右絀,無法用事,而不是拖到天啟七年,才怒而歸家。

而且從本心而言,袁可立覺得孫承宗之法雖然耗費錢財,對當時的大明來說,也算是個穩妥之術了。

“按照孫公之謀劃,等防線一修繕完全,便可對韃虜進行包抄。”

“若有人敢戰能戰,便選猛將出擊,關門打狗。”

“若是無法,便以堡壘不斷推進,將韃虜所佔之地逐步收復……”

朱由檢看著地圖。

的確,

若是按照當時之境況,錦寧防線一成,也韃虜難以向西,向東雖有朝鮮,但那處也是國小民貧,無甚可劫掠,再向東,則是茫茫大海。

東西一阻,南邊則有袁可立響應,北邊更加苦寒冷,無路可走,屆時韃虜便可清繳完畢。

“這是老成持重的法子,”朱由檢嘆道,“可惜太過老成,跟朕這年紀的人有些不合了。”

袁可立知道,這是天子對孫承宗所定之策的不滿意。

畢竟朝廷因為這個,在遼東花了多少錢財,袁可立是知道的。

但他必須要為孫承宗解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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