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群戲,賭命(上)(1 / 1)
討論了一陣,徐斌宣佈,這場戲過了。
“阿易,你的最後一場戲準備得怎麼樣?現在能拍嗎?”徐斌問張路易,他想趁洛辰狀態好,直接將餘舟賭場的戲份拍完。
“給我半個小時。醞釀一下情緒,應該沒問題。”張路易說。
“洛辰你呢?一會拍第三十三場戲,也就是你和餘亦秀在賭桌上的對手戲,有沒有問題?”徐斌又問洛辰。
“我隨時可以。”洛辰說。
先前一個月,洛辰在劇組可不是白混的,在觀摩楊凡幾人演戲的同時,對於餘舟的戲份,他也琢磨得很透澈了,哪個地方該怎麼演,該用什麼樣的神態、動作、語氣,洛辰已經瞭然於胸。
這個瞭然於胸當然僅限於洛辰自己的理解。不保證能完全讓徐斌滿意。如果後者不滿意,提出來就是。
“劉陽你呢?有沒有問題?”洛辰又看向劉陽,後者是胡滿的飾演者,一會那個戲份,其實是餘舟、餘亦秀、胡滿三個人的對手戲,只不過只要戲份是餘舟和餘亦秀的而已。
其實昨天,劉陽和張路易已經在賭場裡拍了一場對手戲。具體戲份是胡滿拿著小黃魚去換大籌碼,餘亦秀找了上來,追到賭場裡面的廁所裡面,然後二人經過幾番爭執之後,扭打了起來。
餘亦秀敗了,不是胡蠻的對手。
餘亦秀想起了他對老孫的承諾,他承諾老孫會幫林天找回三根金條,並護送林天去魔都,結果發現,一個胡滿他都搞搞不定。他覺得自己是個沒用的人,愧對老孫,也愧對自己的名字。
他的名字,可是叫亦秀啊!
這場戲,給餘亦秀的打擊太大,餘亦秀已經有了輕生的想法,所以才有了接下來餘舟和餘亦秀在賭場賭命這場戲份。
劉陽是個年輕演員,演技還是有的,但老實說,跟張路易演對手戲,劉陽壓力非常大。張路易飾演的餘亦秀看他的那種眼神,總是給劉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就好像被蛇蠍盯上了一樣。
昨天那場戲,他就被張路易壓戲了,磕磕碰碰好幾次,才拍了出來。本來以為接下來這場戲會好拍得多,畢竟有洛辰嘛,洛辰的演技可是出了名的差,跟洛辰、張路易一起演三人對手戲,他怎麼也不能表現得比洛辰差吧?
而有洛辰墊著,他的壓力也會小上不少。
可剛剛看了洛辰和董健演的對手戲,劉陽突然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他一直沒看在眼裡的洛辰,在和董健演對手戲的時候,居然完全不落下風,他甚至感覺洛辰的表現比董健還要好。
神態、動作、語言,一舉一動,餘舟都在牽扯著所有人的神經。剛剛董健和洛辰的那場戲,毫無疑問,起主導地位的是洛辰,而董健是附和、被帶節奏的一方。
而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的演技,比董健肯定不如。也意味著,他和洛辰、張路易演的三人對手戲,他大機率才是墊底的那位。這讓劉陽瞬間感覺亞歷山大。
但張路易和洛辰都表態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我也沒問題。”
“好,那就一個小時後開拍。給你們半個小時化妝,半個小時醞釀情緒。”徐斌說。
場景是現成的,沿用剛剛那個場景就行。
一個小時匆匆而過,在張路易、洛辰和劉陽都點頭示意沒問題之後,徐斌一聲令下,場記開始打板:
“第三十三場,第一鏡一次,開始。”
話落,張路易飾演的餘亦秀出現在鏡頭裡。他身著一件灰色的長袍,披頭散髮,好吧,也不能說披頭散髮,因為他本就留了長髮,劉海拉下來都能跟下顎齊平,只是他前不久才跟胡滿在廁所有過一場打鬥,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
除了狼狽之外,他整個人的精神,看起來也有點不正常,眼神佈滿陰雲,面色灰敗,給人一種恍惚、非常壓抑的感覺。只看餘亦秀此時的表情,就讓人感覺他似乎已經活不長了。
他從路過的賭場服務人員手中端著的盤子中拿過了一瓶酒,直接對著瓶口吹,四下張望,終於看到了胡滿。而劉陽飾演的胡滿也看到了餘亦秀,對上餘亦秀的眼神,霎時間,那種被蛇蠍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又爬上了劉陽的心頭。
“又是一種感覺,這些影帝,真恐怖啊。”劉陽心說。業界都說能和影帝對戲很幸福,其實都是放屁,和影帝對戲,那種壓力,真的,誰試過誰知道。
毫不客氣地說,和影帝對一場戲,足以讓很多年輕演員懷疑人生。
但他飾演的胡滿,在劇情裡是不懼餘亦秀的。胡滿硬著頭皮將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壓了下去,只是混不吝地看了餘亦秀一眼,接著回到了餘舟所在的賭桌上。
他在賭桌旁坐了下來,將換好的大籌碼放在賭桌上,也將周邊很多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鏡頭轉動,將周邊人的反應拍了進去,氣氛有些微妙。
這一刻,餘舟和胡滿這個賭桌,給人一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這就是徐斌這種級別的導演的厲害之處,鏡頭語言真的強。只一個鏡頭,就能牢牢牽扯所有人的目光。
賭桌上的幾個賭徒在胡滿坐下來的瞬間,都起身離開了。因為他們的籌碼跟胡滿的籌碼對不上,跟胡滿賭,幾乎毫無勝算。只有餘舟還穩如泰山地坐在賭桌上。
“我都說了,別的桌子可沒人配得起你的大注,這回信了吧?”餘舟說,這句話和上一場戲是前後呼應。
上一場戲的最後,胡滿是出場了的,在餘舟身旁看到了林天,然後他就想離開去別的賭桌,然後餘舟說了句:“你要去哪裡?你的大大注,除了我這桌,別的賭桌可沒人賠得起。”
結果胡滿面無表情地離開了。現在看到胡滿回來,餘舟才如是說道。
胡滿沒有回應餘舟的問題,只是看著林天,有點流痞地笑了笑。
“林老闆,金條,一根沒有了。”胡滿邊說邊伸出一根手指,然後又指了指他桌上的籌碼,繼續道:“兩根在這裡。金銀匯是賭場,籌碼要到你手裡得靠賭,搶了兩次。”
他對著林天抱了抱拳:“送你一句話,應該能派上用場。當心馬天官,他和誰都不是一路的。”說完胡滿眼皮往下拉了拉,怒了怒嘴,表示自己話已說完。
林天看著胡滿,什麼都沒說。
“給我先支兩塊大碼行嗎?”就在此時,餘舟開口了,對著賭場的管事問道。
管事湊了過來,說:“當然可以,只要餘先生開口就行。”說完示意荷官去取大碼。
這一幕讓林天非常驚訝。要知道,一塊大碼,可是價值一根金條啊。餘舟只是開口,也沒什麼抵押,賭場就肯預支他兩塊金條的籌碼,賭場這是多看得起餘舟啊?
胡蠻倒是見怪不怪,只是咧嘴笑了笑。因為他不久前就輸給了餘舟一塊金條,當時餘舟也是問賭場預支的籌碼。
這儼然成了餘舟和胡滿對賭的節奏。管事開始清場,示意賭場的那些打手之類清場,不讓其他賭徒坐到餘舟他們這桌。但餘亦秀過來了,賭場工作人員想攔,卻突然聽到餘亦秀和林天說話。
“林天啊,人就在這裡,找到就放心了。做了半身的泥菩薩,從來也不知道自己擅長什麼,昨天才知道啊,原來擅長賭。”餘亦秀說著將長袍一脫,就想在賭桌旁坐下來。
工作人員見狀看著管事,管事擺了擺手。既然來人和餘舟身邊的朋友認識,那就不用管了。
“牛鬼蛇神,魑魅魍魎,興風作浪,千萬裡五花八門,全都在這張桌子上...大殺四方。”餘亦秀說著在賭桌上坐了下來,最後那聲“大殺四方”也是說得殺氣騰騰。
這臺詞是真的頂啊。
圍觀人員都暗自點頭,被張路易的臺詞功底折服了。
洛辰也一樣。之前他觀看張路易演戲,就知道張路易的臺詞功力很強,親身和張路易在同一場戲裡,感覺比在戲外觀看要強烈得多。張路易說的臺詞,他的注意力會不自覺地被牽扯。
“胡滿,你別動啊。”餘亦秀說著從隨行揹包裡取出一些錢,扔到賭桌上,示意賭場工作人員幫他換碼。他本人則拿出之前從服務人員那裡順過來的酒,又拿出一個杯子,倒酒喝了起來。
“不要喝酒。”林天面無表情地說。
“昨天喝的那頓全都吐出來了,這裡的酒不要錢,補回來。”餘亦秀說道。
“.......”林天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此時,賭場工作人員拿著換好的籌碼和餘舟預支的籌碼過來了。
“讓我再享受一下。”餘亦秀對林天眨了眨眼,突然拿著那瓶酒,直接對著瓶口吹了起來。結果喝著喝著,餘亦秀就仰著頭倒了下去。
霎時間,賭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林天則趕緊過來,伸手要將餘亦秀扶起來。不曾想,被餘亦秀抓到了斷指,疼得林天捂著手,一直跳。
“賭死不是正好嗎?為什麼要切手指?”餘亦秀問林天。才想起來,昨天林天為了救他,切了一根手指。
“你應承的還沒做。”林天回答。
“那個老闆要你的命,給不給?”餘亦秀又問。
“不給。我還有重要的事。”
“對。要保重啊。今後,不可以為別人再做這樣的事。”餘亦秀說。
鏡頭給到洛辰,洛辰飾演的餘舟卻皺起了眉頭,有些惻隱地看著餘亦秀。只因餘亦秀的語氣,讓他感覺後者彷彿在和林天交待後事,是錯覺嗎?
林天涉世未深,卻好像沒聽出什麼。只是繼續將餘亦秀拉了起來。
“族人,大難臨頭各自苟且,仇人萍水相逢為我斷指。”餘亦秀嘆了口氣,“錯了,全都錯了。”
不得不說,這臺詞真的強,能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的那種。這也是洛辰之前看了劇本,就喜歡上這劇的原因。
就在此時,幾個人來到了賭桌前,從林天身後用手帕捂住林天,將林天捂暈帶走了,餘舟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知道這幾個帶走林天的人是溫家的人,也是因為他之前打的那個電話,受他命令帶走林天的。
胡滿看了一眼,有些驚訝,但也不想管閒事。
賭場的管事也看了一眼,見餘舟沒表示,也就沒做什麼。胡滿看那些賭場管事的表情,如果餘舟開口,估計賭場那些打手是不會讓進來的這幾個人擄走林天的。
唯有餘亦秀背對林天,在喝酒,不知道林天已經被擄走了。
“怎麼賭?”餘亦秀開口問。
“色子,比大小。”胡滿說。
餘舟則毫無表示。因為他都可以,賭什麼都可以。
賭局終於開始了。
荷官開始搖色子,搖完色子之後,放在了賭桌上。
“我通賠通殺。”餘舟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股匪性,看了眼餘亦秀,又看了眼胡滿,伸出一隻手,示意二人下注:“買定離手。”
胡滿感受到了很大的壓力,他開口問:“不用重搖嗎?”
“誰搖都一樣。你也可以再搖啊。”餘舟笑著說,自信滿滿,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胡滿見狀,直接將一塊大碼仍在了賭桌上:“大。”
餘舟點頭,拿著鉤子將胡滿的籌碼撥到了“大”的那邊。
“他大我就小。”餘亦秀卻和胡滿唱起了反調。
“餘先生,我們是和他賭。”胡滿提醒。
“和誰賭都一樣。”餘亦秀卻說。
胡滿深深地看了餘亦秀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那我小。”
餘舟聞言,拿鉤子將胡滿的籌碼又換到了“小”的那邊。
“你小我就大。”餘亦秀繼續和胡滿唱反調。
胡滿有些憤怒地有些憋屈地看著餘亦秀。
“開寶啊?”餘舟問。
“開!”餘亦秀說。
胡滿沒什麼表示。
荷官開盤。兩個5一個6,大。
餘亦秀贏了,收到賠付時又說了句:“大殺四方。”
胡滿輸了,眼睛瞪得很大,非常無語。如果不是餘亦秀搗亂,這局他本該贏的。想收回籌碼,餘舟已經用鉤子拍了拍他的手,將他下注的大碼勾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