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這演技、這眼神、這尼瑪是洛辰？（1 / 1）
胡滿只能眼波波地看著他下注的籌碼落到餘舟手裡。
“給我加碼。”餘亦秀拿出盒子，搖了搖，扔在賭桌上，“明崇禎三年官造的卦盒。”
餘舟拿起卦盒仔細看了看：“先生也姓餘？”
“多餘的餘，名亦秀。”餘亦秀回答。
“我也姓餘，也是多餘的餘，咱兩同姓不同宗。”餘舟笑了笑，又問起其他事情：“先生和林天是什麼關係啊？”
“朋友...兄弟。”
“過命的兄弟？”
“當然，我的命是他的。”餘亦秀說著才想起林天，往身後看了看，卻沒看到林天的身影。
“不用看了，林天替我辦事去了。”餘舟說，搖了搖手中的卦盒，“你這個小盒子打算換多少籌碼？”
餘亦秀聞言身體往前靠了靠，說：“越多越好。”
餘舟聞言又看了眼卦盒，搖了搖，才慢慢放在身前。他沉吟了一下，拿起一塊大碼推到餘亦秀身前：“餘先生收好。”
徐斌不由得叫了聲“好”。他是為洛辰的表演點贊。因為洛辰飾演的餘舟此時展現出來的連套動作，劇本里是沒寫的，劇本就簡單的用了一句話來概括：餘亦秀用卦盒換籌碼，餘舟給他換了一塊大碼。
劇本這句話充其量只是骨架，而洛辰此時用自己的表演，填充了血肉，還填充得非常到位，這就是徐斌之所以叫好的原因。
拍攝還在繼續。
餘亦秀拿起餘舟推過來的大碼，看了看，向餘舟問道：“這塊值多少？”
餘舟將一根手指放在嘴邊：“一根金條。”
“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他補充了一句。
餘亦秀明顯詫異了一下。他沒想到餘舟居然知道那麼多。但他也沒追問，也沒什麼好問的，剛剛林天就站在餘舟身邊，很顯然是林天跟餘舟說的。
“再來！”他大聲說句，示意賭局繼續。
鏡頭給到胡滿。
胡滿臉上還是一副憤憤的神色，但他什麼都沒說。
餘舟示意荷官幫忙搖色子。
等荷官搖好色子之後，他伸出一隻手示意餘亦秀和胡滿下注：“買定離手。”
特寫鏡頭分別在胡滿和餘亦秀臉上來回轉動。胡滿沒第一時間下注，只是斜著眼看著餘亦秀。餘亦秀回了胡滿一個冷眼，然後下注了，將手中的所有籌碼都壓了上去，動作氣勢很足：“大。”
“我也大。”胡滿立馬說，將手中另一塊大碼壓了上去。
“咔！”
看到這裡，徐斌突然喊停。
“劉陽，這裡你情緒不夠，經歷過剛才的事情之後，你現在的情緒應該是激動的，憤怒的，壓抑的，明白？”徐斌指出問題。
“果然，第一個出問題的果然是我。”劉陽心說，點了點頭，道：“好的徐導。”
“包括後面的那段劇情，你的情緒也要高一點。”徐斌又補充了一句。
“明白。”
“給你兩分鐘醞釀一下情緒。”徐斌說。
兩分鐘後，場記開始打板：“第三十三場，第二鏡二次，開始。”
前面演的都沒問題，重新拍的話，當然不用從頭再來，只需要從餘舟他們的第一次賭局開始就行了。一切順利，很快來到剛剛徐斌喊停的地方。
“我也大。”
能被徐斌選中，劉陽的演技其實還算過關的，領悟能力也不錯，這回他情緒到位了。語氣很重，語速很急切，肢體動作幅度很大，彷彿要將心頭的情緒全都發洩出去。
“果然沒一個省油的燈啊。”洛辰心說。
徐斌這回滿意了。
拍攝繼續。
胡滿下注完之後，定定地看著餘亦秀。
餘亦秀也看著胡滿，那眼神殺氣十足，讓胡滿寒毛都要立起來了。
“那我小！”餘亦秀看著胡滿說，將自己的籌碼放到小的那邊。
“餘先生，莊家通吃通賠，你盯牢我幹嘛？”胡滿瞪著餘亦秀，胸口起伏，情緒非常激動。
“從雙溪到福田，從閩西到這裡，拿走三根金條的是你，我不盯牢你盯誰？”餘亦秀語氣平靜地反問，看著胡滿的眼神也很平靜，卻讓胡滿渾身發冷。
又是這種眼神。媽的。如果不是知道在拍戲，只看張路易此時看他的眼神，劉陽真的感覺張路易想殺了他。
真不愧為影帝。眼神戲太恐怖了。
“你會不會賭？”劉陽強壓下心頭的悸動，飾演的胡滿憤憤地說。
“開。”餘亦秀大聲說道。
荷官看向餘舟。
餘舟看向胡滿。
胡滿還是目不轉睛地瞪著餘亦秀，麻木地說道：“我小。”
餘舟將胡滿下注的籌碼換到小的一邊。看向餘亦秀，餘亦秀這回倒沒有什麼表示了。餘舟示意荷官開盤。
“四五六，大。”
“.......”
餘舟通殺。
胡滿又輸了，最後一塊籌碼也輸給了餘舟，這個結果對胡滿而言宛如晴天霹靂，他雙手撐了撐賭桌，洩氣地坐了下來。
餘亦秀也沒有多開心，因為他也輸了，所有籌碼都輸了，連自己隨身攜帶的卦盒也輸給了餘舟。
餘舟將二人的籌碼收回來。
“早就說了，我啊，賭運好。”餘舟笑了笑，那笑容怎麼形容呢，帶著一點邪性。
反派的笑，大抵就是如此吧。
徐斌暗自點頭。
餘舟在《俱歡顏》裡，本就不是什麼正派，這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你看他為了見柳如思一面，居然能做出來綁架溫先生的事情就知道了。
再有，不會有人覺得能在那個年代開賭場的人，會是好人吧？最起碼都是黑幫大勢力，不然連賭場都看不住。但金銀匯賭場那些人如此尊敬餘舟，也能側面看出餘舟是個什麼樣的人，怎麼也是個梟雄級的人物。
餘舟說完，特寫鏡頭繼續在胡滿和餘亦秀身上來回切換。
餘亦秀沒什麼動作，臉上的表情有點恍惚，彷彿在神思天外。
胡滿呢，胸口起伏，喘著粗氣，明顯能看出來他很不服，很不甘，他突然從身後掏出一把手槍，放在賭桌上。
這個舉動立馬驚動了賭場。
賭場的打手圍了過來，聚集在胡滿身後。
胡滿卻彷彿對身後的情況一無所知，他只是看著餘舟：“我再賭一把。”
餘舟聞言雙手抱胸，往身後的椅子上靠了靠，似笑非笑地看著胡滿：“可你沒籌碼了啊。”
這個表現再次讓徐斌拍腿叫好。
怎麼說呢？劇本里這段，其實不是這樣寫的。按照劇本，胡滿掏出槍放在賭桌上說要再賭一把的時候，餘舟只是輕輕地說了句“你沒籌碼了”，可洛辰現在，附加了一個雙手抱胸、一個往身後椅子上靠的動作，並笑著回應胡滿，一瞬間，就將餘舟潛在的很多東西展現出來了。
比如餘舟見過大場面，見過生死。
比如餘舟身上的大佬氣質。他的神態動作，是有點俯視胡滿的，大有一種你隨便鬧，我就靜靜地看你表演的感覺。
真的太棒了。
洛辰把餘舟這個人物，吃得透透的。
若不是怕打斷洛辰幾人的表演，此時的徐斌，真的很想拍案叫絕。
但他想不打斷都難，因為劉陽飾演的胡滿被餘舟散發出來的氣勢鎮住了，臺詞說得有氣無力。
看到劉陽被壓戲，徐斌只好喊停。
“劉陽，你這裡不行啊。胡滿是個亡命之徒啊。他輸完籌碼後，此時是想賭命的，連命都豁出去了，怎麼可能被餘舟鎮住呢。所以你的氣勢要足一點，要將那種亡命之徒的氣質展現出來。”徐斌說。
“明白。”劉陽說道，心中卻在叫苦。
媽的，怎麼就遇到了兩個怪物呢。張路易這個影帝是怪物也就算了，連洛辰也是個怪物。剛剛洛辰那副姿態，他真的有一種面對黑澀會大佬的感覺。
這演技、這眼神....這尼瑪是洛辰？
這怎麼可能是洛辰？
重拍，得徐斌提醒，劉陽這回倒是拿捏住了。
在餘舟說“可你沒籌碼了啊”的時候，胡滿比較光棍地說：“我有啊。”他也沒說他有什麼籌碼，就問餘舟賭不賭？
“怎麼賭？”餘舟還是那副大佬姿態，反問道。
胡滿從褲兜裡掏出幾個子彈，扔在賭桌上，然後拿起手槍，邊說邊往手槍裡裝了兩顆子彈：“我打兩槍，不死，換你一塊大碼。”他沒說打誰，但顯然意思是往自己腦袋上打的。
裝完子彈後，他將手槍拍在賭桌上，看著餘舟。
“不用那麼麻煩。”餘舟說，拿起賭桌上的手槍，對準自己的腦袋，在所有人緊張的情緒裡，扣動了扳機。
“咔！”
第一槍是空槍。
眾人微微鬆一口氣，立馬再陷入緊張的氛圍裡，因為餘舟手中的手槍依然對準自己的腦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再次扣動了扳機。
“咔！”
還是空槍。
眾人再次長鬆了口氣。真尼瑪緊張刺激啊。
哪怕明知道這是演戲，子彈都是假的，打不死人，但看到餘舟用手槍指著自己的腦袋，扣動扳機，那種緊張的氛圍依然拉滿。
餘舟開完兩槍之後，將手槍再次扔在了賭桌上，對胡滿說：“朝自己腦袋開一槍，我這四塊大碼都是你的。”說完繼續似笑非笑地看著胡滿。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胡滿猶豫了一下，拿著手槍，對準自己的腦袋，他的手卻一直在顫抖，遲遲沒開槍。顯然他很害怕，遠沒有剛剛說“我打兩槍，不死，換你一塊大碼”時那麼淡定，那麼光棍。
等他稍微有點動作之時，不少人還以為他要扣動扳機了，結果他突然槍口一轉，對著餘亦秀：“我打死你。”
但這裡是賭場。
胡滿的身後早已站著好幾個賭場的打手。怎麼可能任由他開槍？他剛有動作，打手們就行動起來了，一把打掉他的手槍，並三兩下制住了他。
“咔！”徐斌喊了停。
那個當荷官的群演，你的情緒不夠。賭場的管事和打手看到胡滿用槍指著餘亦秀，淡定很正常，畢竟這種事情他們見多了，可你只是個荷官，還是個女荷官，沒有武力值，這種時候你怎麼可能不害怕？
“那我該怎麼做？尖叫嗎？”那個“女荷官”群演問。
“尖叫就算了，你擺出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就行。”徐斌道。
“驚魂未定？”
徐斌一看“女荷官”的樣子就知道她並沒有領悟，讓群演來到監視器旁，調出剛剛的畫面：“注意看餘亦秀的表情，就是驚魂未定。”
女荷官看了幾遍，試著模仿張路易，但同意的表情動作片，男的和女的看起來還是有不少區別的。徐斌只能幫“女荷官”調整。
十幾分鍾後，調教完畢。
重拍，這回徐斌終於滿意了。
賭場的打手將胡滿制住之後，往後者身上招呼了幾下，然後架著胡滿出去了。
但這事情肯定沒完。等待胡滿的，最起碼都是一頓能讓他長教訓的毒打。這可是賭場啊，在賭場鬧事，怎麼可能好過？賭場不要樹立威信的啊？
胡滿被架出去之後，鏡頭給到餘亦秀，餘亦秀還沒回過神來，依然驚魂未定。鏡頭給到餘舟，發現餘舟也是胸口起伏，喘了口粗氣，顯然，剛剛餘舟也不輕鬆。
畢竟餘舟知道，剛剛胡滿若開槍了，餘亦秀會死。
餘舟剛剛敢對自己開槍，那是因為他看透了胡滿的小把戲，胡滿裝子彈的時候，是用了一些技巧的，保證前兩槍是空槍，但第三槍，就是真槍實彈了。所以餘舟開完兩槍之後，才對胡滿說，只要胡滿朝著自己腦袋開一槍，四塊大碼就是他的。
當然，哪怕餘舟沒看透胡滿的小把戲，餘舟也敢拿起胡滿的手槍對自己開一槍，並自信自己不會死。因為只要是賭，只要不是和柳如思賭，他從來沒輸過。
群戲到這裡夠一段落了。接下來是洛辰和張路易的對手戲。
徐斌本來想喊暫停一下的，卻見那邊張路易和洛辰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二人還在戲裡。餘舟拿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算是壓壓驚。
餘亦秀神情有點恍惚。他定定地看著賭桌上的手槍，突然拿了起來，左右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