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山雨欲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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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月有餘,李億開始了艱苦樸素的主帥生活。

他按照親自耕作、視察營寨、監督士兵練習打拳的週期迴圈,每天住在軍營中,一週只回城一次。

沒有辦法,實在是物資太緊張了。為了穩定軍心,自己必須做個表率,與全軍同甘共苦。

李億身為皇親貴胄,親自墾荒,與士卒同吃住,此舉能讓幹農活時有所怨言,還有對於待遇不滿意的人閉嘴。

華州因為動亂波及,城外的很多農田明明已經播種生長,但是農戶流離逃亡了,導致田間麥苗和雜草並生。殿後軍的耕種範圍多數就是這些荒廢了一些時間的土地。

接手這些農田,最大的好處是不用重新播種,再等漫長的生長期。大約兩三個月之後,等金秋十月就到了小麥的收穫期了。

李億特地命令,如果逃亡的農戶又回來了,不要和農戶起糾紛。就讓他們幫著一塊種地,屆時收穫的糧食按比例分成。

先期耕種任務是除掉多日無人打理長出來的雜草。後續則是施肥、挖溝引水灌溉等等。

李億帶頭率領士兵薅草,並且要求一壟地,從地頭到地尾約百餘步,來回一次不得起身,只准埋頭薅草。這招防的是有人在集體幹活中偷懶。

從農家徵召來計程車兵很能理解這一點。薅草這種辛苦的農活,要是一壟地中途累了,來回頻繁起身休息,這樣意志力很快就鬆懈了。幹不了多久,全身疼得只能去邊上歇著了。

只是李億讓他們背個筐,把拔下來的雜草扔框裡回收,這有點不好理解。

這雜草,沒什麼用處,當柴火燒也完全不如撿一些枯樹枝,編個草鞋穿都覺得刺腳。以往的農民拔掉後就順手丟在田邊不管了。

李億還是一句:這是軍令,必須執行。

士兵們已然信服於他的威信,雖說這位主帥有些軍令不好理解,但好像聽他的來做,總能讓事情往好的方向發展。

李億和眾人坐在壟頭休息時,默默想著:這個時代,對於肥料不夠重視。

唐朝的平均畝產才一二百斤,能和現代差出十倍以上的數量。

這就是唐朝的口糧最多能養活五千萬人口,但是現代能養活十億人口的重要原因。

如果能給唐朝農民提供足夠的氮磷鉀肥,地產翻個兩三番不是問題。把雜草曬乾後燒灰堆肥,這就是最好的天然肥料。

而且燒透的草籽不能重新發芽,這種做法可以減少雜草復生的情況,能減輕一些後續的工作。

和士兵們解釋這個比較難,李億很快又積極招呼大家起身幹活,“歇一肩,幹半天”,休息的時間太長只會把懶惰的性子養刁了。

幹農活雖然很累,但是日子也很充實。每看到荒地千里,李億不禁想起了一句詩:“生民何計樂樵蘇”。就連辛苦勞作的日子對於大唐的黎民也是奢望,可悲可嘆。

李億心中發誓:如果有這麼一天,自己一定要親手平定這亂世。讓百姓樂於生計,再過上曾經的開元全盛日,貞觀承平時。

……

八月十四,第二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節了。

聖上李曄已經向文武百官發了帖子,在次日中午舉辦一個小型的宴會。到次日夜晚,還有和皇室宗親一起賞月的晚宴。

現在不是和平的年代,動亂之中的這點偷得這點閒暇時光殊為不易。

然而,山雨欲來風滿樓。

韓建的府邸。

“混賬,廢物,飯桶!你們都是吃乾飯的?!那麼活生生的大活人,你們就能把他放跑了?”

韓建憤怒地衝到師爺身前,一把扯碎了正在唸的信紙。

跪在下面計程車兵瑟瑟發抖,顫抖地說道:“相國,延王昨日晚上說是想要一個人清淨一下,強行把我等趕出來了。普通士兵人微言輕,哪敢和朝廷一品親王作對。今天一早我們再檢視,延王就已經不在府上了…”

“你們就不會在晚上聽一下臥室的動靜嗎?還有宵禁的巡查,守城計程車兵,一個個就都一點異常都發覺不了?這些失職計程車兵,全部軍法處置,我的軍隊不養廢物!”

“稟相國,西門兩名士兵也一併不見了。屬下懷疑,就是他們放跑了延王,而後跟著延王一起逃跑了…”

韓建一腳踢翻了跪在地上計程車兵,並且讓他趕緊傳令全軍追捕。

“追,趕緊追,一個晚上他跑不遠的。西門…延王李戒丕為什麼要從西邊離開?是回長安了?找李茂貞私談?還是和王建互通訊息?…”

韓建的幕僚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延王李戒丕等親王,一向與河東李克用十分親善。前者李克用宣稱要發兵勤王,諸王似乎就很支援。屬下懷疑,他這是佯裝向西,實則出城後繞道前往河東,去求李克用趕緊發兵了。”

韓建坐回到位置上。

“要是延王確實是向東去了,東邊有朱全忠、李克用。倘若是朱全忠還好,他與我還有一些私交。要是真去河東了,那就十分棘手了。李克用…這個獨眼龍真是我心頭大患啊。”

“另外,延王此舉,可能也有避嫌的意思。翼王李億的殿後軍駐紮在城東南邊,他可能是想避免和李億沾上關係。”幕僚接著說道。

“翼王…我是真想知道這些王爺是什麼心思。翼王真的和我站在一邊嗎?除了翼王,還有聖上。你覺得聖上對延王出逃,他知情嗎?”韓建開始了思考。

“屬下不敢妄揣聖意。但是此事甚至有可能是聖上親自謀劃,希望拉救兵來打壓我們。但這是小人的猜測,相國處世高深,必自有決斷。

“至於翼王,根據副使張行思來報,他在殿後軍裡時刻觀察李億的動向,已經發展了不少下線。

傳來的訊息說:這位翼王的建軍方法,雖然思路有些怪悖,但也有板有眼,現在殿後軍上下是井井有條。只要翼王一旦和我們翻臉,立馬就是掣肘之患,相國不能對他掉以輕心。”

韓建緊緊握著拳頭,分析著局勢。

這位權傾朝野的軍閥雖然沒什麼文化,但是在亂世叱吒二十年,發展壯大直至挾制天子,絕對不是無能之輩。

“明天正好有所有高官都來的宴會。覃王、彭王、翼王,還有聖上。就讓我明日親自看看他們的虛實。看看這帷幕掩蓋下的眾人,都在唱的什麼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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