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拜訪諸王(1 / 1)
八月十五的清晨。
李億回城頻率不是很頻繁,所以當他看到熙熙攘攘的商人小販湧向華州的時候,還是蠻詫異的。
他攔住了一個小販,詢問情況。
“當今誰不知道聖人駐蹕華州。朝廷在哪,商機就在哪。”
小販指著自己的貨箱說道。
“況且馬上中秋佳節,你看我這些貨物,拉到華州才是最好賣、也最能賣出價的。這位爺,沒工夫跟您閒聊了,麻煩您別擋著小人的道。”
李億目送這些小販,看他們爭相前往華州。
天下人,熙熙來來皆為利往。利益是第一驅導因素,哪裡有利益,哪裡就有人奔赴。
不光是商人,其實各個行業的人都是如此。士兵打仗,主要為的還是那一份糧餉。
說到錢,李億就忍不住想著自己軍隊那點可憐的軍費。糧餉都不夠的軍隊,怎麼能培養出戰鬥力。
這麼多的商人,要是課以重稅,一月之獲,何止百萬緡錢財。挾制天子帶來的好處,有些不是能一下子說清楚的。
韓建藉此能有大把的收入,去擴軍、壯大勢力範圍,此消彼長,這實力差距越來越難追上。
破局之法,到底是什麼呢?
李億正在馬上行路,有信使找到了他。
“翼王殿下,這是尊府上急遞的訊息,還請立即過目。”一個傳令兵向他遞交了一封文書。
李億檢驗了封口的火漆完好,而後立即拆開了封面寫著“上翼王書啟”的書信。
這是留在宅中的韋莊給他寫的。
“什麼,延王已經連夜離開了華州?而且走的是西門,特地繞開了我的防區?…”
讀完之後,李億順手撕碎了這封信,伸手一揚,讓細小的紙屑隨風飄散。
“加快速度,趕緊回府。”
……
十六宅,覃王府的門廳。
“還請見諒,覃王說他不見您,殿下還是請回吧。”下人通報說道。
覃王李嗣周,是原來殿後四軍的主帥。而且他是王室中最有威望之人。所以李億第一個回來拜訪的就是他。
李億不清楚覃王拒絕見他,是在這特殊時期主動避嫌,還是對於自己取代了他主帥的位置依然懷恨在心。
連續求見、並且連續吃了閉門羹後,李億隻得離開,轉而去找彭王李惕。
好在,自己的親叔父沒把自己也拒之門外。
二人在室內坐定。
“十一郎還有心情回來看我,我也不知該不該表示欣慰了。”彭王李惕的話也有些參不透。
看不清的時局,會讓局中人一個個地開始打啞謎嗎?
“叔父是我長輩,晚輩拜見理所應當。”李億直接地說道。
“覃王閉門不見你,我已經看到了。到我這裡來之後,朝廷其他諸王十六宅你就不要再上門了。”
“晚輩這是做錯了什麼,以至於此?”
李億在反思,自己有做的這麼絕嗎?明明還沒有完全取信於韓建,就先和自己人都眾叛親離了?
“哈哈,非也,非也。”李惕笑了笑,“說實話,我們幾個老傢伙也看不透你在做什麼。
“覃王不見你,有他自己的考慮:如果你站在韓建這邊,我們對你無話可說,根本沒必要見你;如果還站在我們這邊,那我們就不應該見你。”
“是晚輩動輒皆咎,做什麼都是錯的了?”李億試問道。
“事因皆有果,相信十一郎既然膽敢典兵,相信早就做好覺悟了。”
“可晚輩於治軍之事,還有很多方面想要想幾位前輩請教…”
李惕搖頭苦笑:
“我們幾個都是敗軍之將,有什麼好問的,也沒什麼能傳授給你的。”
“那…請問延王…”李億發問。
李惕趕緊捂住了他的嘴。
“噓,隔牆須有耳,十一郎低聲慎勿語。此事就當做不知道。”
“那…聖人知不知道?”李億接著問。
“知道?什麼知道?知道什麼?況且聖人有聖人的想法,不是你我臣子能知道的。”
什麼知道不知道,李億差點沒被這話繞暈。
眼下的局面,延王李戒丕出逃華州,不知去向。
這事如果是延王一個人謀劃,是第一種情況;延王和覃王、彭王等諸王謀劃,是第二種情況;聖人指示下諸王謀劃,這是第三種情況。
三種情況,自己對應的舉措是完全不一樣的。
算了,這些人不願意告訴自己,等一下見到李曄,親自偷偷去問皇帝本人吧。
“十一郎也不要問聖人太多事情。聖人的舉措,往往也不是出於本意。”彭王李惕補充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億感覺很難受,叔父是在刁難自己嗎?
“那請問晚輩該如何是好?”
“十一郎,你急了,一軍之帥不應該有急的情緒。既然你真的想知道這麼多,不妨你先告訴我,你為何要屈身於韓建?為何要取代覃王,親自典兵?”
“怎麼不說話了?”李惕看著李億陷入沉默,連著詢問道。
“好了好了,叔父也不是有意要讓你為難,反正到時候就都知道了。”
“到時候?”李億捕捉到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詞語。
按道理,如果幾位叔輩親王確實謀劃了什麼,那麼李億就應該和他們互相通報資訊,一起謀劃大事,這才是能發揮出最大力量的翻盤方法。
可如果不是呢?雙方目前的情況,都是在下險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而且輸的不光是一個人的身家性命,更是整個大唐的最後命脈。
“你看,又急。”李惕摸了摸李億的頭,就像是小時候一樣。
“不說那麼多了。今天如此佳節,聖人賜宴,你我同去赴宴吧。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各種宴席,哪裡有宴席,你就求著我們幾個叔父帶你去…”李惕突然回想起了往事。
“我以為你會當一輩子樂於宴飲的富貴王爺。可惜國事到了這個地步,都是叔父沒能為你們守護好大唐啊…”
李億有點不好意思繼續待著了。
“既然這樣,就讓我先去赴宴吧。畢竟我二人一同前往,怕被別有用心之人忌恨誹謗。”
李惕點點頭,用帶著讚賞的眼光看著他。
“那好吧,我稍後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