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交換資訊（1 / 1）
韓建的手下注意力全在韓建的身上了。朝中其他大臣雖然也有注意到聖上從偏門離開大殿，但也沒有仔細檢視。
李億趁機跟上李曄，走到了後廳的一間休息室。
這間小屋子原本是給下人奴婢使用的，現在這些人都在外面手忙腳亂，所以這裡一個人也沒有。一般人絕對不會想到，天子會暫時躲在這個小地方。
一陣針對韓建的謀劃後，李曄和李億兄弟二人終於找到了機會，私下會面交流。
“時間緊迫，無暇問安了。延王出逃你知道了吧。是朕私下命他繞走西道，而後速速前往晉陽，讓晉王李克用速速發兵華州。”
“可是如果李克用不懷好意，我們就落到他的手上。這如同漢廷剿滅董卓又引進曹操，這是自取滅亡之道。”李億對答。
“韓建日益驕固，必須儘早除之。”李曄無奈地說道。
李億默然。他也認同李克用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不是像韓建一樣的亂臣。可是世事難料啊。
李克用早已因功被賞賜給皇室身份，而且被封為親王。李克用能讓眾人重回長安，這種情況他就等於控制了朝廷。就算他無心，如果他被情形所迫呢？
會不會在路過什麼地方的時候，一件黃袍突然披在了他的身上？會不會一幫士兵把他抬上了龍椅，他反抗不得，欲就歡迎地說“你們這是害苦了我呀！”
這還是李克用能迅速拿下韓建和李茂貞的情況。如果韓建沒有被一舉拿下，到時候挾持天子要挾李克用退兵，這又如何是好？
“你所想的，朕已經都想過了。可是韓建對於朕，還有皇親、十六宅諸王之禁錮愈加深迫。
“朕命令他向西進軍收復長安，他陽奉陰違，私下發展實力，攻佔了同州，又向朕請封匡國節度使。
“非常之時，應該有非常之法。況且延王已經離開，行則行之，後悔無用。”
李億在軍中大概聽說過韓建的行動，但這話從天子口中說出，給人的震撼是不一樣的。
他在屋內來回踱步，開口道：“可是我聽說河東地區正值多事之秋，諸多勢力都不安於現狀，基層叛亂連續發生。
“七月朝廷到華州之時，李克用就上表想要出兵，被屬地的起義所累，無法出兵。現在延王去了，難道晉王就能脫身出來了嗎？”
“河東的監軍張承業，是忠於朝廷的內廷宦官。朕相信晉王是個忠義之士，必能急朝廷所急。”李曄躺在椅子上說。
李克用是這個時代為數不多、能配得上“義”這個字的藩鎮。
他不計較自身得失，哪怕朝廷在小人的挾制下曾經攻打過河東，可他沒有因此就怨恨朝廷。
雖然有一點“聽調不聽宣”，但他幾次在朝廷陷入危機的時候進京勤王。李曄把最信任的宦官張承業派到太原，李克用也欣然接受，一直保護著這位有“賢宦”之名的太監。
只是他政治智慧不高，為人剛直成了他最大的缺陷，不然他可以成為第二個再造大唐的郭子儀。
這也許應該怪這個亂世吧，亂世正道是滄桑…
“陛下是想讓臣弟訓練士卒，如果李克用前來就與他裡應外合，共同擊破韓建?”李億試探性地問道。
李曄站了起來，把李億按在椅子上坐下:
“御弟坐下吧，我們兄弟之間不講究禮數了。說來你也不要責怪皇兄，其實朕從來沒把希望寄託在殿後軍身上。
“自從敗於李茂貞後，朕對殿後四軍的力量已經瞭解了。朕任用你，更多是為了能為朝廷保留力量，而不是想讓你真刀真槍地和那些軍閥開戰。你只需要保護好自己，如果有軍隊勤王，你只要袖手旁觀，不要拖累他們。”
李曄的話說得很直白，李億知道這是實話。殿後軍實力太弱了，但是一個有自尊心的主帥，無法接受這種說法。
“聖上任用臣弟，臣弟就不能讓殿後四軍成為朝廷的儀仗裝飾。請陛下賜予在外行事之權，臣弟自有謀劃，有信心保全皇室於獨立，不受任何權臣擺佈。”
李曄以完全不相信的態度笑了一聲。“將在外，君令本來就有所不受。況且你手中力量薄弱，如何能保全朝廷?”
“論力量，雖只有四兩，亦可以撥動千斤之力。如今天下紛爭，只要能做好權衡，如此如此…”李億附在李曄耳邊竊竊私語。
“天方夜譚。”李曄搖頭:“不過也無所謂，朕可以給你允諾，你想試試就去試試吧，只是這些勢力恐怕一個也調動不了。”
“事在人為。延王出逃是陛下行的險棋，臣弟為何不行？”李億堅持說道。
李曄想到了一些關於殿後四軍治軍的傳聞。
“聽說你這些日治軍很有成效啊。你是皇室親王典兵的唯一一人，朕現在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李曄唉聲嘆息。
“可惜可惜，若是能重回到朕即位之時，在長安讓翼王訓練十萬軍，為朝廷藩垣，不知天下又能如何？”
“臣弟並非韓信之多多益善，萬餘軍隊是極限了…”李億覺得掌管這麼多軍隊，在身體和心神上都很費力。
“哦…？對了，朕看到戶部呈上的文書，感覺錢幣支出有些端倪，是你在中間搞出來的嗎?”
李億睜大了眼睛，挑動了眉毛。
聖人居然一眼就看出問題了，是假賬沒有做好？是那一步風聲走漏了？
“翼王不用驚訝，朕畢竟在位幾年了，這種東西都早已熟悉。戶部的幾位郎官是什麼樣的人，朕都知道。”
“朝廷到華州以後，最大的兩個支出變化，其一是你任殿後軍主帥，重新典兵；其二是韓建的鎮國軍支出攪了一手。但是朕又不能去問韓建，所以問你就知道是你了。”
李億趕緊站了起來，向皇帝行禮。
“沒事沒事，你接著坐下。這個不是朕第一個發現的，是新任宰相陸扆提醒朕的。
“他奏報說戶部的奏報錢糧有差池，不知為何，向軍隊派發糧餉的頻率變頻繁了，數目他雖然沒有核對，但是應該是對不上的。
“朕以鎮國軍勞苦功高的名義呵斥了他一頓，讓他先不要管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