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捧劍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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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李曄最後旨定,讓彭王李惕設宴中秋。因此,彭王宅即將成為皇家中秋宴的舉行地點。

十六宅的皇親都住在很近的地方,只有聖上李曄的行宮比較遠。這下大家去彭王宅,都能省好長一段路,方便得很。

再加上李惕為人親和,和十六宅諸王、皇室宗親的關係都挺好的。讓他代宴,想來晚上的氣氛應該會不錯吧。

彭王接到聖旨後,親自去了覃王宅與其商議。

覃王李嗣周的宅子在彭王宅對面。覃王知道晚上他不是宴會的主家後,便把秦王劍裝在匣子裡,鄭重地交給了彭王李惕。

而後覃王囑託了彭王幾句話。

彭王李惕聽後,閉目沉思了良久,而後點點頭,行了禮後,離開了覃王宅。

覃王而後宣稱自己生了急病,晚上不能赴宴了,在家中閉門不出。

………

李億離開行宮後,回家中略微交代了幾件事,而後直接前往了彭王宅。

他被幾個下人領到了以前沒到過的一間內室。

幽靜的房間裡點起了沉香木,如濃墨一般的白煙沿著沉香木向下,由金蟬樣式香爐的鼻紐吐出,使得滿屋子都是淡淡的香味。

李億來得很早,一個人呆在裡屋內,悠悠地看著這一個個皇家物件。

玳瑁裝飾的屋樑,金紋雕刻的桌案。還有銀床冰簟烏絲枕,鳳尾香羅冷畫屏……

雖然這裡不是長安十六王宅,但是物件似乎一切都還如舊。看得出彭王李惕很用心,把一件件裝飾地像在長安一樣。

看來絕對不是李億一人,懷念長安在的日子。

李億嘆了一口氣。

這裡佈置地再好,終不是久戀之家。只有帝都長安,才是永遠的歸宿。

奈何在華州,離長安不遠,可是舉目見日,不見長安。

李惕推開了一扇房門,看到李億正愣愣地出神,就在他旁邊坐下了。

“怎麼樣,這些物件都還熟悉吧。我平常就在這裡休息,之前你來的幾次都只在前廳,今天就讓你在這裡歇一下午吧。”

“我覺得小時候,好像在這樣的屋子裡睡過…”李億回想起了一些記憶。

“嗯…十一郎小時候睡覺總是夢魘哭鬧,乳孃怎麼哄都哄不好。某天被抱到我府上玩時,倒在我的房裡睡得很深沉。

“記得那段時間,我因此不得不搬一間屋子睡呢。”李惕搖著頭笑說:“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十一郎還能記得啊。”

李億撥弄了一下金蟬香爐,笑而不語。

“叔父要準備晚宴,肯定事務繁雜,還是趕緊去忙吧。”

李億想一個人呆一會。和長輩在一塊總歸是拘束的,即使是最慈祥的長輩。

“那些事情嘛,府中的下人被我安排好,都在忙了。我來找十一郎,是有東西給你。”

“是聖上說的秦王劍?叔父就要在這裡給我?”李億疑惑道。

“非也非也,秦王劍是天子聖物,要在正式的場合轉交給你。”李惕對門外呼喊道,“進來吧。”

一個捧著匣子的青年人走了進來,向兩位親王拜倒行禮,然後站了起來,謙卑地低頭侍立。

李億見他雙目有神,站得精神抖擻。雖然身屬僕役賤籍,但是人不卑不亢,看得出不是常人。

“我給十一郎介紹一下吧。這位是我府上的下人,名叫郭振。他專職捧劍,府中人都喊他“捧劍僕”。

“他是養劍的好手,我把他賜予你,還有用來裝秦王劍的匣子也再他手上了。”

李億不解地問道:“晚輩在軍中不缺下屬,為何叔父要賜我一個下人呢?”

“你在軍中,必須要有幾個親兵親隨,有些事情不好親自去處理。親兵…多一個也是好的。而且郭振不是平常人。”李惕道,“郭振,介紹一下自己。”

“小人是代國公後人郭氏的家生奴僕。因為家主偏愛小人,從小教我練武。後來家主將在下割愛於彭王,就一直在彭王府中,侍衛左右。”

“郭振不但有些武藝,能在危急關頭護你周全。而且他祖籍華州,對華州的地理人情很熟悉,肯定能有助於你。加上他又能習文,很通詩理。”

李惕命令郭振展露一下詩學。

郭振抬起頭來,看著李億手上擺弄的香爐,略做思考,片刻之間,一首古詩脫口而出:

“暫出白門前,楊柳可藏烏。歡作沉水香,儂作博山爐。”

這首詩是南朝的民歌,以沉水香與博山爐分別比喻男女,講的是男子女子間的愛情。

李億當然也背過這首詩,但是如果讓他以香爐為題,一瞬間想到這首詩,恐怕他是做不到的。

“對了,說到這個,十一郎已經到了年紀,還未婚配吧…”李惕突然話鋒一轉。

李億趕緊把香爐推到一邊,而後低頭捂住了腦門。

真是猝不及防啊…沒想到啊沒想到,穿越回到了千年以前,居然還要被催婚,而且方式還如此獨特。每逢佳節被相親,這難道是中國的傳統習俗嗎?

“叔父是提前命令他背好的吧…唉這…這也太…我還…”李億話都說不連牽了,“如今國難當頭,這怎麼能?”

“十一郎多大年紀了,還這麼害羞啊。為皇室增添枝葉,也是必要的嘛。”李惕笑呵呵地說道。

郭振趕緊解釋起來:

“小人無意之詞,誤撞主人大事。但小人的本意,是藉此詩以女子自比,願意為翼王竭盡綿薄之力。”

“……”李億不知道說什麼為好。

確實,從上古第一位詩人屈原以來,香草美人是詩文的傳統寄託之物。

自比於女子,向君主或上司表露心跡,這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只是為什麼自己覺得這麼奇怪呢?

李億向郭振說道:“好了好了,趕緊下去忙吧。明天起你到我府上,而後跟隨我到軍中效力。”

看著郭振退下後,李惕笑道:“此子文思敏捷,為人機敏,就是有的時候有些太憨了。不過十一郎也好詩文,相信他肯定能侍奉得當。”

“…無論如何,感謝叔父的關心和厚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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