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皇家晚宴〔上〕（1 / 1）
“還有屋子裡的這些物件，十一郎小時候每每來我這，就愛不釋手。今日喜歡的就都拿去吧。”李惕看著李億，慈祥地說道。
彭王是做了幾十年的王爺，這種尊優生養下的審美品味，每個物件、每一點都契合到了李億的心中。
“這些都是叔父費心、花了大力氣蒐羅的東西，我怎麼能拿呢？叔父這些佈置都用了幾十年了，我拿走了，叔父要用的時候怎麼辦呢？”李億堅決推辭。
雖然這些玩意是真的無比精美，讓人愛不釋手，但是李億不願意奪人所愛。
“無妨，無妨。十一郎是李唐王室新生代中，唯一可期望之人…不要推辭了，下午我就叫人把這些都收拾起來，送到翼王府上。”李惕看起來雲淡風輕，似乎把玩了多年的珍奇寶貝都看不在乎了。
“十一郎終日繁忙於軍務，肉眼可見是憔悴了。就在我這裡睡一會吧，晚上再起來赴宴。我還有事情要去處理，看看下人在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偷懶的。”李惕起身說道。
軍隊中的事務是真的太累了，連日的辛勞都積攢於一身。李億覺得好睏，好睏。
……
一覺醒來，已是接近黃昏。夕陽無限好，晚風吹拂在臉上，滿天的晚晴之色是如此舒心。
李億清醒了一下，推開了房門。
捧劍僕郭振一直守衛在李億睡覺房間的門口。當李億走出門的時候，他退後了幾步，繼續侍衛在他身旁。
眼下，滿月也能隱約看出升到了半空。只是在滿天霞光下還不顯眼。
彭王正在遠處門庭，和一眾皇親拉攏寒暄。
庭院裡，下人們端著晚上祭月祭祖用的果品食物，走來走去十分忙碌。
李億看到，彭王的正妻，就是是自己的叔母正在院子裡指揮眾人。她是趙國公之女，是個非常在乎細節的人。
每一盤祭食的位置她都要擺的一絲不差，每一盤水果食物的順序都不能有錯。不然溫文爾雅的大家閨秀，不介意讓大夥看看什麼叫河東獅吼。
彭王養的一個小妾正笑嘻嘻地趴在視窗，看著眾人手忙腳亂。她什麼事情也不用做，甚至還從路過的僕役手裡拿了一串葡萄，自己一個人吃著。
“呀！”一隻青鳥降在了窗沿上，銜起了一個葡萄，飛到了屋簷上開始享用。
小妾伸頭要看，奈何窗簾有些擋住了視線。她試圖輕輕地把窗簾拉開一些，但又害怕這動靜把鳥兒驚嚇到，怕飛走了。
在當今天下亂世中，還能看到這樣富有詩情畫意的景色。正是對這美好的熱愛，使人們憧憬著和平幸福生活。
這些景象，還有這隻意外的青鳥，不僅是李億，郭振也看到了。
郭振稍加思考後，四句五言就吟了出來。
“青鳥銜葡萄，飛上金簷欄。美人恐驚去，不敢捲簾看。”
李億側臉，帶著點欣賞地看了郭振一眼。此人果然有些詩人的痴性，“莫說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李億兩世為人，都會寫幾句打油詩。郭振這詩，自然清新有趣，可比自己寫的那些東西都要強啊。
可見十室之邑，必有忠士；十步之內，必有芳草。
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份閒心雅性。彭王府的管家看到後，走過來舉手就給了郭振一下，罵到:“不來幫我們做事就算了。王府的美人，是你個賤奴說的得的嗎？”
李億皺起了眉頭，伸手製止了管家。
“他給我守門，是職責所在，而且這也是彭王的命令。況且我大唐詩歌風雅之盛，無人不可題詩，這是符合大雅之作。你怎麼出手打人呢？”
管家一看是翼王，立馬開始伏低姿態:“小人知錯了，彭王命令小的在翼王醒後，請翼王到前廳。請翼王趕緊去吧。”
李億對他前據而後恭的態度，冷笑一聲。
“是奴婢分神，未盡職責，請翼王不要怪罪管家。”郭振替換家開脫道。
只能說因為在這個時代，身份尊卑的觀念還是太根深蒂固了。
“跟我一塊走吧。”李億點了點頭，吩咐道。
天色將晚，到赴宴的時候了。
……
彭王宅，前廳。
丹王李允、通王李滋、睦王李倚、嗣韓王李克良、嗣濟王、嗣韶王、嗣陳王等人都已經來了。
今夜是中秋晚宴，宴請的當然都是皇室血親。
聖上李曄和覃王李嗣周託病不來，那麼皇室當中的領頭人自然是輩分最高的皇叔彭王李惕。
眾王圍著李惕有說有笑，享受著皇家難得的人倫之樂。
晚間的露水溼氣似乎已經上來。庭院裡的桂花在露水下，散發出悠悠的香味。
李惕命令下人折了二十幾枝桂枝，分發給諸王。
本來李億在眾人中是有一些不受歡迎的。他若隱若現地聽到，有人非議自己曲事韓建的這件事情。
好在李惕帶頭，把一支桂花交給了李億，又和李億開了幾句玩笑話，這才讓氣氛不至於太尷尬。
李億思前想後，覺得還是不要和這些王爺攪合在一起。
一來他們不理解，估計是不待見自己的；二來自己也不太想和他們扯上關係，怕出了什麼事之後互相被牽連到。
於是李億拿著桂花，獨自走到了庭邊，一邊聞著桂枝的氣味，一邊睹月思事。
過了今日，明日又該回到軍中了。在軍中，中秋節的額外俸祿補貼已經都發下去了。
在軍糧方面，自己想辦法整了一些炊夥，弄了一些牛羊之類，而且天子又額外賜了二十頭羊，分攤下去，能給士兵們打個牙祭了。
希望士兵不要因為想家、思鄉之情太重，影響到了訓練和生活吧…
“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溼桂花。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郭振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傳來。
唉，自己還在想辦法不要讓自己太過於想家，不要讓士兵太過於思鄉。
郭振的氣氛烘托得是真的太好了，一下子讓李億的心中又有了好多的苦楚。
“好了好了，別唸了。”李億命令道。
他強行拋開這些雜念，專心思考著當下面臨的很多難題。
(因為接下來劇情要到本書第一個高潮，這兩章刻意做了很多鋪墊、描寫，把節奏放緩了。求收藏，跪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