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王建上書(1 / 1)
曾經的李曄,也是一個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少年。
他也許能做幾十年的富貴王爺,或是成為一個不錯的書畫文人,但他很難成為帶領大唐力挽狂瀾的聖上。
時也,命也。
他一次次盡力向那些敵對力量下手。其中有成功的,比如除掉了大宦官楊復恭。
限於能力,討伐藩鎮慘遭失利,使中央禁軍折損太多。為了補充兵力,組建殿後四軍,鳳翔的李茂貞卻趁機而入…
李曄最恨之人,無疑就是李茂貞。此賊人面獸心,在朝廷虛弱時趁火打劫,使長安失陷,天子遷避。
更可恨的是此賊上書嘲諷朝廷,留下一句揚名天下的話:“未審乘輿播越,自此何之!”
大致意思是說以後你這個皇帝要逃難的話,車駕要往哪裡走呢?
此等極盡侮辱之語,匹夫都不可能接受,何況是一國天子?
但是李曄回來了。
為了不走漏風聲,他易容藏身,在長安城閉前潛入了城內,宿於民家。
此事做得極為隱蔽,甚至連禁軍上下都無人知曉。
李曄親臨險地。原因無它,這一生就是太軟弱了,太害怕失利了,才會讓天下藩鎮如此藐視中央。就連韓建這種宵小都敢這麼託大。
不如在信任的翼王和禁軍身上豪賭一把。就是死,也要死得痛快!
站在長安的城牆上,李曄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儘管城下是不聽從朝廷排程的隴西軍,儘管眼下是最痛恨而且依然桀驁不馴的李茂貞。
這種君臨天下的氣場,若不是有將領阻止,隴西軍士兵甚至想要下跪朝拜。畢竟大家是來當兵吃餉,可不是跟著一起造反掉腦袋的。
李曄突然出現,而且表現地這麼硬氣,李億和城上的一眾將領不敢說話,看著皇帝一個人表演。
“記得隴西郡王上書說:“不知到時陛下又到哪裡前去避難”。朕現在就在長安,看看朕需要避難嗎!倒是爾等擅領甲兵,意欲何為?”
“臣怕長安軍情有變,軍隊難以控制,只會使百姓遭難。所以領兵來長安穩定局勢,也是為了守護宗祧,使陛下安穩回京…”
李茂貞把皇帝能回到京城的功勞攬到自己頭上,這番話術和臉皮厚度值得佩服。
“蠱惑人心!長安百姓也有在朕身旁的,是誰在使百姓遭難?還有皇宮宮殿,一把大火燒得斷垣殘壁,這就是大唐忠臣守護宗祧的方式嗎?”
看來李曄早已摸清了隴西軍在長安半年的所作所為。
城下計程車兵見狀紛紛下馬跪下請罪。這些事情,他們中間不少人可都是參與了的。
“爾以為據有山南道梁州、洋州、興州、鳳州、岐州、隴州、秦州、涇州、原州等州郡,甲兵勇猛強大,就敢欺凌、壓迫王室,就敢竊取皇權?”
“臣不敢。”李茂貞雖然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但是絕對不會承認。
“甚至撕毀聖旨詔書,佯裝不知。現在朕就在爾等面前,還有何可說?”李曄步步緊逼。
這樣凌雲一樣的氣勢,好像長安城殿前軍才是佔優勢兵力的一方。
李億開始覺得是否要緩和一下氣氛,別真把隴西全軍都逼上公然造反的路上去了……
沒想到李茂貞居然直接下馬,跪在地上:
“劫掠百姓、焚燒宮室,都是隴西軍李繼筠部所為。臣也是剛剛得知,痛心疾首,已經把此子抓了起來,正要向陛下請罪!”
李茂貞心中也苦啊,就算真要造反,這都沒有向士兵打好心理基礎,也沒有好的藉口和由頭。
更糟的是,現在李曄在長安城上,並不在自己控制當中,就算長安城抵擋不住自己大軍進攻,可是至少能撐上一段日子。
周圍大大小小的勢力可都眼饞著隴西這麼大的地盤,這下讓那些人打著旗號,主力耗在長安時後方趁虛而入…
不如先服個軟,今日回營再決定是戰是撤也不遲。
李茂貞當然不想走。進逼長安這件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幹了,根本不怕有仇敵以此為理由找上門來。真刀真槍地幹,自己橫行一生怕過幾次?
哪怕今晚回到營中,連夜編造戰爭藉口,用鐵腕手段治軍服眾,把士兵直接捆綁在造反的大旗上,李茂貞也絲毫不畏懼。
但是眼下還不行…
李曄聽後大笑道:“隴西郡王御下極嚴,盡然有人背對行事?前者撕毀翼王遞給的詔書,這麼解釋算是說得通。今日由朕親自下詔,還敢無視嗎?”
一旁的殿前軍士兵向下扔出文書,一共兩封。
詔書正好落到李茂貞腳下。他用手撿起跪看。
第一封詔書是削去李茂貞爵位,甚至還要收回朝廷賜予他的姓名。
李茂貞原名宋文通,是在黃巢之亂以及後續的平叛戰爭中有功,被朝廷封賞了國姓。
這種詔書李茂貞當然不會接受,不過他現在還不會發作,打算乘著皇帝不在眼前的時候,再上書找藉口甩鍋而後拒辭。
第二封文書,李茂貞在封面上看到了王建的名字。
這是王建上書朝廷的奏疏。
還沒有開啟,李茂貞心中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