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夜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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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主考欣賞各位的文字,也已經記下了幾個名字。但應試之道,終究是要在考場上。主考向大家承諾,會在考場上一視同仁,不會因為出身遴選人才。”李億道。

這番話說服了不少人,但也有人堅持要見韋莊。

在這時候,韋莊還是出來漏了個面。畢竟此刻的宅中貴人不少。

“諸位正月上門,我知道都不容易。行卷是為了讓考官更瞭解生員,而不是考官徇私結黨。

我已經吩咐後廚準備一些吃的和熱湯,還想留在我府上的我也不攔著,但還是希望各回住處準備制詩和策論。”

離開的時候,李億看到了韋莊和自己的對視。是對提拔知音的敬重,還是對自己辭行的不解?

李億沒有要求韋莊做太多的事情,但是卻給了他一個親王所能給予的一切。

然而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身份和地位決定了太多…

李億從來沒有對他因此自高一等,這是兩人情誼的根基。

……

翌日傍晚,李億按照約定時分來到韓偓府上。

街坊的裝點看起來比前幾日還要熱鬧,不少地方已經在佈置外飾,準備張燈。

這一天是正月十日。正月十五已經快到來了,按照以往的習俗,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天放夜,宵禁會放開。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李億猜測,韓偓大機率是找自己商量十五夜宵禁與否的事情,還有殿前軍是否參與巡邏。

但是現在自己已經不典軍了。

殿前軍的魚符印信和御賜的秦王劍,他都已經封存好打包上交了朝廷,現在是無事一身輕。

這下不知道韓偓還有什麼可以和自己商量的。

李億一想,覺得自己不典軍,殿前軍的規格就和本朝正常時期的軍隊一樣,由皇帝相信的將帥統領,還有張承業這個監軍太監在其中。

這麼看來,軍中有沒有自己挺無所謂的…

是這樣嗎?

半年來一同打打殺殺的底層士兵,一同護衛行宮,守衛城池,披堅野戰…有為保護自己擋刀的,有的廝殺起來捨生忘死,還有更多人埋骨在華州和長安…

自己應該還要再回一次軍中交割一下流程,他都不敢想士兵和部將會怎麼看待自己。

他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也許高層的權力交替,下層的大頭兵已經司空見慣,內心不會有什麼波動的吧?

現在只能儘量不要想這件事…

韓偓作為長安土著,本來在寸土寸金的長安外郭有地產。現在無人問津的住處門楣有光,是炙手可熱的權力主導著長安城的一切。

相府的門子眼觀六路,遠遠地就把李億迎進了府中,管事立刻就來迎接。

此處是韓偓的私宅,朝廷給宰相配有皇城中承天門西側的辦公宅邸,但是除非公務過於繁忙,宰相不會在皇城當中過夜。

“閣老在兩省未歸,殿下請進去等候一會。”管事說道。

兩省,即中書門下。閣老,是唐代對於兩高官者的稱呼。兩省還有尚書省一同構成三省,作為唐代朝廷最高的統治機構草擬批閱頒發執行各項政令。

“哦,知道了。做了宰相還挺會擺架子的。”李億調侃了一句,入內等候了。

這裡所為韓偓的私宅確實不大,畢竟是祖上留下來的地產。此處看起來只適合舉辦小型的宴會,容不下太多人。

不過李億很快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大堂中,已經有樂妓在擺弄著琵琶錦瑟試音,舞女彩袖翩翩。李億甚至認出了幾個在旁的宮廷樂師。

皇家的樂師並不是只供皇帝御用的,閒暇時間在長安出宮不算什麼。想來憑藉宰相的身份,請幾個還真不難。

更有看不出身份的妙齡女子,可能是侍女吧,款款上前,深深地道了一個萬福。

“公子如此儒雅俊逸,瀟灑不凡,是夜宴的主角嗎?”

聲音聽起來婉轉,但是李億還沒有看見容貌,因為她行禮的時候頭已經低下來了。

“不得無禮。”管事幹咳了幾下:“這是宰相請的貴客,不是長安隨你調戲的於陵年少。”

管事甚至沒有點破李億的身份,這難道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這位是…?”李億詢問道。

“她…其實也是宰相夜宴所請之人,但下人未領旨還不得明言,還是先隨去後廳,等閣老回來再說吧。”管事面露難色。

這倒是勾起了李億的好奇心,問道身份還有什麼說不得的了,難道比皇家的親王或者公主還要尊貴嗎?

李億到了無人之處,便偷偷地拉住了管事,詢問道:

“看那女子年未二八,竟然沒有藏六親於家中,難道…不會是宰相包養的小妾吧?”

管事正了正神色,說道:“今晚夜宴,閣老吩咐請京城貴胄。至於具體身份下人也不知曉。”

李億當然不信,哪有良家女子會像侍女一樣,在大堂準備開宴的?

更何況,如果皇家真有在哪個封地自己沒見過的公主,也不至於完全不知。管事對她說話的語氣都沒有顯露出尊重,怎麼可能是什麼身份高貴之人?

李億更願意韓偓在私宅裡金屋藏嬌…

不過養點小妾啥的不算什麼風流韻事,就連當年死板的老封建衛道士韓愈,都會花重金養小妾,來表示自己老當益壯。

都是唐人風韻,有何不雅?

“對了,我看見她在準備著什麼,不像是宴會要用到的樣子…”

“正月紫府仙人瑞降,適齡女子將迎紫姑神。這些都是民間風俗了,殿下大概是不知道吧。”管事笑著答到。

此時一陣馬蹄聲傳來,管事聽到後立刻說道:“閣老回來了,殿下稍歇。”

李億在戰場上還挺能分辨敵我千軍萬馬馬蹄聲的不同,但分辨單獨一匹馬的聲音倒是完全聽不出來。

不過這又是另一個問題了…如果韓偓從皇城中書門下打道回府,應該坐轎子或者肩輿。

皇城不允許騎馬入內,禁苑自有戒律,除非有皇帝的特許同意。

宰相獲得這項殊榮倒也正常,但是李億好像沒有這方面的印象。

或者…他剛從別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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