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密使（1 / 1）
伴隨著浮光祥雲瑞靄之後，仙人降世之際，隴西軍中人心浮動之時。
人們的注意力部分被吸引到別的地方去了，這正是行動的好時機。王建立即秘密派出了那幾批人馬離開軍營。
這些斥候，目的地是長安，所為的是聯絡上朝廷。
向北向東的道路基本被封死了，他們當然不可能從大散關之上經過。因而，他們的計劃是先向南出發繞道，從山間的羊腸小道穿梭過去。
經過分析和多次戰鬥的嘗試，王建知道現在在大散關沒有攻克的可能性。雖然現在每天仍然有試探性的進攻，但是雙方傷亡都不大，有點像是攻防演練的意思了。
所以，第三方勢力的介入就尤為關鍵。朝廷這張大旗只要能拉好，那麼就能在氣勢上徹底壓倒對方。
王建看著兩軍的夜間佈局，如兩岸星火，中間有隔離帶，可稱涇渭分明。
當年的成都和鳳翔也是涇渭分明，兩邊一向是各管各的。但是現在，已經必須一決雌雄了。
………
“哎哎哎，這是要到哪裡去啊？”李億趕緊拉起一邊的韁繩。
他這麼做是讓馬匹急轉彎。此為騎術當中的重要一環，能控制好自己馬匹的武將才能成為廝殺中戰無不勝之將。
當想讓馬匹向左轉彎時，用左手輕輕拉動左側的韁繩，同時右手放鬆，讓馬匹自然地跟隨引導轉彎。反之亦然。
這種輕微的拉動動作會給馬匹明確的指令，使其改變方向。同時，腿和腳也可以幫助控制馬匹的方向。用腿輕輕擠壓馬身，可以提醒馬匹注意指令，並與之保持協調。
在控制馬匹方向時，要保持與馬匹的溝通，透過細微的動作和指令來引導馬匹。要保持耐心和溫和的態度，逐漸建立與馬匹之間的信任和默契。
“馬術不錯嘛，這麼不平的山路都能緊緊跟著。”王嬙在一處山澗旁停下了馬，牽住了馬嚼頭。
眼氣有山泉水，可以讓人馬暫時休息，人可以飲水，馬可以飲馬。
“騎馬不要拐大彎，馬匹容易容易受到驚嚇…哦，是在誇我啊。哈哈，騎術也是君子六藝當中的一項，這可是孔夫子定的。怎麼說我也曾經馳騁過疆場，不是那些凡人能比的。”
李億都沒來得及抱怨要注意交通安全，就先忍不住自誇了起來：“御作為六藝之一，注重實踐和注重技能的特點。透過學習御，人們不僅可以掌握一項實用技能，還可以培養自己的品德和修養。”
李億這無疑是在說自己有君子美德。
《周禮·保氏》曰：“養國子以道，乃教之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馭，五曰六書，六曰九數。”
在六藝中，御是被認為是君子必須掌握的一種技能。透過學習御，人們可以培養自己的耐心、恆心和專注力，同時也可以提高自己的地位和聲望。在古代，能夠熟練掌握御技的人往往被視為有品德、有才華的人才，因此很多貴族子弟都會接受御技的教育和培訓。
“君子？哼哼…”王嬙冷冷地笑了幾下，“好個君子不飲盜泉之水。現在這山泉是我先發現的，你就別喝了。”
“……”李億撓了撓頭，從腰邊解下了牛皮水囊：“其實我帶了很多很多水。讓馬去飲水就可以了。”
王嬙恨恨地看著他：“真不懂事啊。罰你去把馬牽好飲馬！”
李曄看起來悻悻地前往，實則內心有種戰勝了對方的高興和志得意滿。
他們從成都離開已經有兩天了。
雖然只騎了一匹馬，沒有換騎，他們一日也能盡力趕路大約三百里。比起那些日夜兼行的八百里加急也慢不了多少。
這要得益於二人的騎馬技術都還不錯。
李億在軍中各類馬匹都是見過騎過的。就算是脾氣非常暴躁的劣馬，他也能比較好地駕馭。
不過劣馬比較適合戰鬥衝陣，長途騎行跋涉還是要選擇耐力好、性情溫順的馬匹，而且最好是母馬。
兩日前的清晨，二人一夜之後，李億挑選了兩匹馬，用宣諭使的身份向王建面旨之由，從驛站當中騎出了兩匹馬。
而後他給府上留下了一封信，表示前往北方正有急事，散關戰役事關全域性，讓韋莊留在成都，郭振等一眾下人還留在府上。
李億知道這些人都不會讓自己一個人行動，所以乾脆一個人也沒有見面，大大方方地和王嬙騎馬北行。
北行的目的地是哪裡？李億不知道。北行是要做什麼？李億還是不知道。
李億隻知道要跟著她走就對了…自己需要思考太多嗎？
馬匹飲水的時候最好把牽繩綁在拒馬樁或者樹上。李億把兩匹馬的繩子都捆在石頭上後，先小酌一口試了一下，確定可以飲用後把水囊倒光重新接滿，趕緊又送了回去，讓王嬙趕緊喝水。
見到李億終於主動了起來，王嬙這才收起了氣鼓鼓的表情：“這還差不多。”
“好好好，水也喝過了。你真的知道杜天師在哪裡？他要是在大散關下的軍中我們可進不去。”李億忍不住問道。
“杜天師、杜天師，就關心他嗎？為什麼就不能先來關心一下我？”王嬙似乎很不高興，繼續不回答李億的問題。
“不是你說要來找杜天師的嗎？不過仔細一想也挺奇怪，找到了杜天師又怎麼樣？難道你們已經像漢末五斗米道一樣，有幾十萬的信徒就等著揭竿而起了？”
“……”王嬙無語，“所以能不能先別談天師了？小心天師練成了隔空聽聲的道術，講將你說的話都聽了去。”
李億覺得對方突然變得很刁蠻了起來。這難道也是自己的錯？
“這應該不叫道術，應該叫仙術吧。隔空聽聲，聲波靠什麼傳播？”李億看到了對方的眼神：“好好好…我錯了。”
就在二人打情罵俏的時候，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打破了此處的寧靜。
“不好意思，打擾二位好事了。”一個長袍外披蓑笠的老翁不知什麼時候從山石背後走了出來。
李億抬頭，見到那人的相貌之後十分驚訝：“杜天師？”
這說著呢就正好趕到，杜光庭好像是監聽到他們對話之後傳送過來一樣。
在李億的心目當中，杜光庭是一位神秘莫測的人物。他精通天文地理，能洞察人心，更掌握著許多令人歎為觀止的道術。
眼下的情況看起來也確實如此。杜光庭對李億和王嬙的出現並不感到驚訝，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為何總是在各種奇怪的角落見到天師？難道天師是什麼山神、土地神，”李億半開玩笑地說道。
杜光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說：“據我觀察，這蜀地近日來氣候異常，風雨無常，而且有許多百姓反映見到過一些奇怪生物。”
王嬙皺起眉頭，說：“難道是有妖邪作祟？”
李億攤了攤手：“是王建在造勢了吧。什麼真龍降世，麒麟瑞獸，毫無新意，而且很不吉祥。杜天師，西平王肯定會和天師商議此事。尊上可一定要勸誡住西平王，不用信任那些人的胡言亂語。”
“麒麟不是吉兆？”王嬙問道。
“孔子絕筆於獲麟，豈不知生不逢時，死亦無名。主星不明，客星倍暗。說直白一些，那就是天下亂套了。”
春秋時期，魯國獵獲了一隻麒麟。孔子得知此事後非常傷心，他認為麒麟是神靈之物，只有在太平盛世才會出現。
然而，現在正值亂世，麒麟的出現並非其時，且被人抓獲，這使他深感沉痛和絕望。
麒麟在中國傳統文化中被視為稀珍吉祥的動物，它的出現通常被視為天下吉祥的象徵。然而，這隻麒麟卻受傷而死，孔子認為這預示著不祥之兆。
相傳，孔子生前曾有麒麟吐玉書於闕里的傳說，玉書上寫著“水精之子，繼衰周而素王”，這被認為是孔子命運的預示。
孔子一生致力於恢復周禮，編寫《春秋》，而麒麟的出現和死亡似乎預示著他的努力終將無果。因此，他選擇終止了《春秋》的寫作，並宣佈不再授徒。不久之後，孔子鬱鬱而終。
這個故事反映了孔子對於社會現實的深刻關注和對個人命運的無奈接受。麒麟的出現和死亡成為了他生涯中的一個重要轉折點，使他深感自己的使命無法實現，從而選擇終止了自己的學術工作。
“好了好了…”杜光庭笑道：“我知道應該如何提醒蜀王。歷來無論如何，都不能重蹈前人覆轍。”
“其實沒那麼多神奇的事情…”李億忍不住還想說：“事在人為嘛。這種一眼假的訊息，王建怎麼可能當真？所以他當真了，那麼訊息來源是誰就不用多說了…古來稱帝幾人善終？本朝朱泚、黃巢，還有去年被殺死的董昌。”
杜光庭訕訕一笑：“如果蜀王欲之，我們也無能為力。若蜀王不欲，孰能強加於他？”
就在此時，山道當中傳來了一陣陣的馬蹄聲。
王建想派到朝廷的密使，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這座山，馬上就能到達眼前。由此地轉而向東走山道，就能進入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