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當庭翻供,王允徹底懵逼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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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清晨。

雄雞報曉,朝霞滿天。

皇宮,崇德殿。

劉宏身穿帝王冕服,頭戴珠簾冠,端坐在上首主位,下方群臣分列兩旁。

伴隨著一陣鐘鼓齊鳴,廷議正式開始。

劉宏將近來的事情簡單處理過後,便準備退朝休息。

忽然,下方郭昀橫出一步,欠身拱手:

“陛下,臣郭昀有事啟奏。”

“你的主要任務,便是審左昌,若是其餘事情,朕一概不理。”

聽到郭昀的聲音,劉宏心底積壓的怒氣,噌得竄到了嗓子眼裡,一道森冷如劍的目光,直接打了過來,彷佛一柄利劍,架在了郭昀的脖頸上。

若是平日的郭昀,肯定會嚇得魂飛魄散,垂頭鎩羽,不敢抬頭直面皇帝凜冽的目光。

但是今天......

郭昀卻是昂首挺胸,自信滿滿,欠身拱手,聲音宏亮:

“臣所奏之事,正是關於前任涼州刺史左昌倒賣軍資一案。”

“此乃左昌所供的證詞,還望陛下過目。”

言至於此,郭昀從袖口中取出絲絹,雙手呈送皇帝。

剎那間,滿殿文臣武將盡皆駭然,七嘴八舌,熱議沸然:

“終於有結果了,不容易啊,郭廷尉這回立功了。”

“我倒要瞧瞧,這次閹宦要如何抵賴,這可是倒賣軍資的大罪!”

“希望陛下這次莫要偏私,否則我等必定不答應。”

“沒錯,絕對不能答應。”

“咱們等王子師的訊號。”

“放心,明白。”

“......”

王允深吸口氣,面上雖然保持鎮定,但內心卻是萬分激動。

他期待這一日,已經許久了。

今天!

便是發起對閹宦總攻的日子。

為了能夠一舉扳倒張讓、趙忠,他們的確做了很多的準備。

目光緩緩掃過滿殿的文臣武將,眾人暗暗頷首,示意王允一切早已準備就緒。

王允因此愈加自信,端立於群臣之中,猶如鶴立。

此刻,中常侍張讓則正好相反,面上雖然驚恐,但實際上,內心極其平靜。

因為一切的一切,全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這一次的防禦反擊戰,絕對要讓王允這廝,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呈上來!”

皇帝劉宏同樣對結果期盼已久。

但與此前執著於左昌案子的真相不同,有了這些天張讓的吹風,讓他對本案牽扯到了政治內鬥,頗為上心。

他要親眼瞧瞧,左昌的這份證詞中,矛頭是否直指張讓、趙忠!

接過絲絹的一剎那,劉宏快速展開信箋,大眼珠子上下一翻滾,匆匆掠過前方案情的始末,直接進入到對某人的指控。

張讓!

趙忠!

果不其然,還真是直指二人。

劉宏原本舒展的眉頭,在這一剎那緊緊皺起,兩道眉峰之間,彷佛擰成了一座火山,心頭的怒火已然竄到了面上,似乎隨時都要爆發。

下方郭昀見此一幕,暗暗鬆了口氣。

沒錯!

正是這樣的表情。

畢竟,那可是倒賣軍資的大罪啊,即便是張讓、趙忠,也絕對不能輕饒。

皇帝陛下越是憤怒,扳倒張讓、趙忠的可能性,便越大!

他試著扭頭瞥向佇列中的王允,匆匆打了個眼色。

王允頷首示意,表示自己時刻準備著,給張讓、趙忠以致命性的進攻。

甚至,一旁站著的大將軍何進,同樣頷首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給予配合,誅滅閹宦,在所不辭。

能夠團結的力量,已經全部團結起來,皇帝陛下一定遷怒於張讓、趙忠,便是他們發起總攻的絕佳戰績!

可是......

情況怎麼有些不太對勁兒?

按照常理,皇帝陛下的怒火應該已經飆升到極致,手中的絲絹肯定會直接砸到張讓、趙忠的臉上,然後拍案而起,厲聲斥責,嚇得張讓、趙忠紛紛跪地,不停磕頭求饒才對!

但是現在,原本已經緊皺的眉頭,居然稍稍有些舒展,充滿怒火的眸子,溫度也隨之下降,那雙上下翻滾的目光,兇戾的氣息正在減弱。

嘶—!

郭昀驚詫,不自禁倒抽一口涼氣。

他努力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絲絹上的供詞有問題?

可是,這份供詞是他們數人整理出來,一起稽覈過的,沒有一點紕漏,別說是皇帝了,就算是郭昀、王允瞅上一眼,都會被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發現不對勁兒的不止郭昀,甚至連王允此刻都愣住了,臉上的平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內心則是在胡亂猜測,這絲絹上的供詞,到底哪裡出了事情,為何陛下沒有因怒爆發,直指張讓、趙忠?

即便是腦子慢半拍的大將軍何進,此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他試著偏頭瞥向王允,企圖從他那裡找到答案,可誰曾想,竟連王允都是一副懵逼不知所措的模樣。

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正當群臣各個陷入疑惑之時,上首的劉宏終於動了。

但是,他並沒有發火,而是將手中的絲絹,遞給了中常侍張讓,冷聲道:

“讓父,你自己瞧瞧吧,這是左昌對你的指控。”

“單從證據鏈上來說,毫無半點紕漏,關於此,你作何解釋?”

接過絲絹的張讓,驚慌地將其展開,眼珠子上下一翻滾,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陛下,此乃左昌對老臣的汙衊啊,老臣完全不知道上面的事情。”

“還請陛下明察!”

言罷,張讓噗通一聲跪在地板上,碩大的腦袋直接磕了下去:“陛下,此事有鬼,老臣要求與左昌對峙,他這是在汙衊老臣,是在汙衊老臣!”

中常侍趙忠立刻橫出一步,欠身拱手:“陛下,左昌自從涼州回到雒陽,已經足足兩月有餘,他若是真想招供,肯定會提前招供,怎麼可能拖延至今?”

“老臣對此供詞,持懷疑態度,還望陛下能夠明察!”

“忠母別急,這上面還有你的事情。”

劉宏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懟了回去。

“啊?”

趙忠驚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他佯作震驚,急忙從張讓手中奪過絲絹,眼珠子同樣匆匆掃過,怒火直接竄到了嗓子眼裡:

“此乃汙衊!老臣絕對沒有幹過這種,還請陛下明察!”

“老臣懷疑這份供詞是假的,乃是郭昀為了攻擊老臣,故意偽造。”

“老臣要求與左昌對峙,還望陛下準允!”

中常侍張讓跪伏於地,便是一個響亮的叩首:

“還望陛下允許臣等與左昌對峙!”

“否則,老臣絕不會認罪!”

有了此前張讓、趙忠的吹風,劉宏對此供詞同樣心懷疑慮。

他抬眸望向郭昀,輕聲言道:

“郭卿,你以為如何?”

郭昀毫不猶豫,欠身拱手:

“自然可以對峙。”

“好!”

劉宏驚歎於郭昀的坦然,對方這般自信,難道他們當真與左昌勾結,倒賣軍資?

可是,張讓、趙忠陪了朕這麼多年,他們是什麼樣的人,難道朕不瞭解?

“傳左昌入宮覲見!”

劉宏誓要搞清楚真相,大手一揮,厲聲下令。

“傳左昌入宮覲見!”

“傳左昌入宮覲見!”

“......”

一聲聲命令從崇德殿傳出去。

侍衛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廷尉府,提了犯人左昌,便往崇德殿趕去。

約莫一刻鐘,犯人左昌宛如一攤爛泥般,被虎賁侍衛抬到了崇德殿。

“啊,這......”

上首劉宏嚇得面色慘白,身子不自禁跟著一顫。

崇德殿中的左昌,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囚衣,上面有著明顯抽打過的痕跡,一道道鮮紅的血跡令人觸目驚心,肉皮綻開,鮮血遍體,簡直沒了人樣。

“這是怎麼回事?”

劉宏面色陡變,厲聲叱問。

“陛下!”

不等郭昀開口,便被中常侍趙忠搶斷:“這是屈打成招,屈打成招啊,陛下!”

郭昀眼瞅著要被趙忠反客為主,立刻拱手抱拳:“陛下,臣的確對左昌用了刑,那是因為左昌死不認罪,這才不得已而為之,臣如此這般,不過是為了儘快撬開左昌的嘴而已。”

“左昌沒有死,他應該只是暈厥了,陛下可以將左昌喚醒,直接詢問他便是,這些證詞全都是從他口中說出,絕對沒有造假,更沒有針對何人。”

劉宏擺了擺手,示意殿中虎賁侍衛:“找盆水來,將其潑醒。”

侍衛欠身拱手:“喏!”

旋即。

躬身倒著離開大殿。

不多時,侍衛便端著一盆井水走來,朝著左昌直接潑了上去。

原本癱軟成泥的左昌,一個激靈,猛然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當模糊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時,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到了曾經熟悉的崇德殿!

“陛......陛下!”

左昌強撐著一口氣,顫抖的雙臂支撐著滿是傷痕、血漬的身體,跪在皇帝面前:“罪臣左昌,參見陛下。”

見此一幕,劉宏心頭的怒氣減了三分,但畢竟此人犯下了夷滅三族的大罪,根本不可能饒恕:“你的證詞,朕已經看過了,但現在張讓、趙忠說你汙衊他們,不知可有此事?”

“回稟陛下。”

左昌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但依舊能夠聽得清楚:“罪臣不敢撒謊,這份供詞,罪臣的確......的確是在......在汙衊二位中常,罪臣倒賣軍資與他們無關。”

“左昌!”

郭昀聞聽此言,氣得臉色驟變,怒火噌得竄到了嗓子眼裡:“你可知你到底在說什麼嗎?”

中常侍張讓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郭廷尉,在陛下面前,你難道還要加以鞭撻,嚴刑拷打嗎?”

劉宏勃然大怒,凜冽的目光打向郭昀:“郭卿,現在還輪不到你說話。”

“左昌。”

旋即,劉宏扭頭瞥向左昌,冷聲言道:“你可知汙衊朝廷命官,是什麼罪過嗎?”

左昌頷首點頭:“罪臣自然明白,不過陛下,罪臣若是不把二位中常牽扯進來,就要被郭廷尉活活打死了,罪臣也是沒有辦法,不過是想苟活罷了。”

“哦?”

劉宏驚詫不已:“這到底怎麼回事?”

左昌輕聲道:“罪臣回到雒陽不久,便把自己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了,可郭昀、王允等人實在不信,非要揪著罪臣不放,讓罪臣供出勾結的朝廷命官。”

“此事乃罪臣一人所為,又哪有什麼勾結,因此一直沒辦法給出滿意的答案,起初郭廷尉還能忍住,沒有鞭撻罪臣,但在約莫半月以前,郭廷尉便像是瘋了一樣,派人鞭打罪臣。”

“可即便如此,罪臣依舊不知該怎麼辦,只能硬扛著,後來王允來到監牢,斥退左右,告訴罪臣,只要將張讓、趙忠牽扯進來,便可免受鞭撻之苦。”

“罪臣這才明白,他們是要以此案為由,攻擊張讓、趙忠二位中常,罪臣原本不願如此,但奈何實在撐不過嚴刑拷打,因此不得不屈服,罪臣身上的傷便是最好的證據,還望陛下明察!”

在佇列中站著的王允,果然忍不住了,當即橫出一步,厲聲喝道:“左昌,你休要血口噴人,那一日我罷退了左右,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你敢對天發誓嗎?”

當聽到左昌如此汙衊自己時,王允徹底明白了,左昌已經被張讓、趙忠控制,至於今日的一幕,乃是他們二人自導自演的一齣戲,擺明了就是要謀害自己。

可是......

此刻的王允醒悟的太晚了,他太執著於結果,忽略了整個過程的細節,最終功虧一簣,反受其害,今日一劫,怕真正是在劫難逃了。

劉宏瞥向左昌,冷聲言道:“左昌,你可敢立下誓言?”

左昌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當著皇帝的面,鏗鏘言道:“罪臣願意對天起誓,若是有半句虛言,死後甘願入萬劫不復之地,永受煉獄輪迴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頓時,劉宏震驚!

王允震驚!

郭昀震驚!

滿殿文臣武將盡皆震驚!

只有中常侍張讓、趙忠保持絕對的冷靜,甚至在他們平靜的面孔下,藏著一抹陰謀得逞的陰鷙淺笑。

這一次,我倒要瞧瞧你王允,如何翻身?

劉宏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他瞥向郭昀、王允,冷聲叱問:

“你們可還有什麼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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