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丘力居懵逼!怎麼又全軍覆沒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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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遼東灣的海風,拂過醫巫閭山腳下的管子城,帶著濃重的海腥味,混雜著血腥氣息,聞之令人作嘔。

城頭上,公孫瓚望著城外滿地的荒蕪,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硝煙隨海風飄向山巒,消失在鬱郁古木之間。

“這是第幾次了?”

自從深入追殺張純,卻被丘力居圍困在管子城,公孫瓚已經記不清自己打了多久這樣的仗,只是已經對這滿地的荒蕪,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大概二十次了吧?”

嚴綱皺了皺眉,長出口氣,努力回想整個作戰過程,隨後肯定地點了點頭:“記不清具體多少次了,但肯定不少於二十次了,再這樣下去,咱們怕是撐不住的。”

“撐不住也得撐!”

公孫瓚則是眼神如炬,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只要咱們還在遼西扎著,他們就不敢太過放肆,否則這幫傢伙早已劫掠冀州、青州去了。”

“你且記住!”

言至於此,公孫瓚扭頭瞥向嚴綱,報之以堅定的眼神:“哪怕戰至一兵一卒,也絕對不能投降,就算他丘力居是草原上的狼王,勞資也得掰他兩顆狼牙下來!”

嚴綱欠身拱手,鏗鏘回應:“喏,末將記住了。”

公孫瓚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而言道:“據報,朝廷已經派兵支援幽州了,相信我,咱們一定可以反敗為勝。”

嚴綱簡單嗯了一聲:“咱們必然會獲勝,怕只怕朝廷想要快速平叛,以安撫烏桓為主,如此一來,咱們這些弟兄可就白死了,幽州的百姓可就白死了。”

“該死!”

一念至此,嚴綱面上浮出一抹濃重的獰色,滿嘴的鋼牙緊咬,發出咯咯的磨牙聲:“高居廟堂的陛下,難以體會我邊郡士人的難處,只是一味的維持穩定,殊不知越是如此,他們越是會得寸進尺。”

公孫瓚又何嘗不知朝廷的德行,搖了搖頭,眉頭緊攢:“你且放心,如果朝廷派來的援兵當真採取安撫招攬政策,我公孫瓚便自行出擊,滅掉丘力居等人,永絕後患。”

“可是主公......”

嚴綱明白公孫瓚的想法,因此才願意追隨公孫瓚:“咱們沒多少兵馬了,怕是......”

不等嚴綱說完,便被公孫瓚擺手打斷:“我說過的,哪怕戰至一兵一卒,也絕不能饒過丘力居,此賊必須死!”

嚴綱能從公孫瓚堅定的眼神中,感受到那股濃烈的戰意,他跟著重重點頭,簡單一個“嗯”字,便表達了一切。

“城中還有多少糧草?”公孫瓚岔開話題道。

“約莫十五日糧草。”

“十五日?”

“嗯。”

“怎麼只剩這點糧食?”

“這管子城原本便是臨時軍事城池,裡面沒多少存糧,咱們人吃馬嚼的,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

秦漢時期的邊陲城鎮,大多是出於軍事需要而設定的,所以它的軍事性質特點較為明顯。

城池範圍比內地一般郡縣要小些。

有的城池是修於原來的居民點上;有的是移民守邊,在荒野上修建的。

城內有官署,有居民,但也有一些屬於臨時軍事性質的,時用時廢,這種城池的構築,一般較為簡單。

不論何種城池,一般都是據險扼要,構築在易守難攻,或必須堅守的交通要道處。

醫巫閭山腳下的管子城,便是扼守在要處,易守難攻的軍事城鎮。

這裡沒有百姓居住,內部陳設全都是為軍事而設。

也正是因為如此,丘力居連續進攻了二十餘次,都沒能拿下管子城。

“該死!”

公孫瓚握緊了拳頭,咬了咬鋼牙,獰聲道:“若是糧食吃完,便準備殺馬充飢,咱們的弟兄,絕不能餓肚子作戰。”

嚴綱點點頭:“主公放心吧,末將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咱們惟一能拼的,便是耐力了,我倒要瞧瞧,那丘力居有多大的能耐!”

公孫瓚不屑一顧:“他有個屁的能耐,若非我孤軍深入,他又佔有兵力上的優勢,豈是我白馬義從的對手。”

嚴綱頷首:“論曠野決戰,我軍自然不覷丘力居分毫,但現在是攻堅戰,我軍......”

不等嚴綱說完,公孫瓚再次鏗鏘打斷:“論攻堅戰,我漢軍更是烏桓賊子的祖宗!放心吧,即便是拖,我公孫瓚也要硬生生拖死他。”

嚴綱長舒口氣,朝著公孫瓚欠身拱手:“主公有如此決心,末將自當全力以赴。”

公孫瓚扭頭瞥向嚴綱:“這裡便交給你了,我回去一趟。”

嚴綱頷首:“喏。”

旋即。

公孫瓚離開城頭,直奔軍營。

管子城雖然比較小,但地理位置極佳,易守難攻,只要合理守城,堅守數月,絕對不成問題。

公孫瓚站在懸著羊皮地圖的木架前,皺眉思考著對策,不斷推演著戰局。

他時而搖頭嘆息,時而緩緩點頭,時而目露華彩,時而皺眉沉思。

作為邊郡士人出身的公孫瓚,從來沒有指望過朝廷,即便沒有援兵,他也會如釘子般紮在幽州,保衛自己的家園。

******

城外。

烏桓大營,延綿數里。

在那層層疊疊的軍帳之中,一座巨大的青色帳幕矗立,四周旌旗獵獵,帳外甲士林立。

沒錯,此處便是丘力居的中軍大帳。

此時此刻,丘力居正皺著眉,站在沙盤面前,盯著山腳下的管子城,皺眉思考。

如今,好不容易把公孫瓚逼入絕境,良機難覓,決不可錯過。

可是......

足足進攻了二十餘次,愣是拿管子城沒有辦法。

不僅沒有攻上城頭,甚至還死傷無數,若是照這樣下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徹底剷除這個禍患。

“來人。”丘力居大聲呼喊。

“在。”

“張純還沒有找到嗎?”

自從張純被公孫瓚擊潰,這傢伙便捨棄妻兒,逃入了鮮卑境內,至今沒有半點訊息。

可攻堅戰不是烏桓突騎的強項,下馬步戰強攻,損失太大。

因此,丘力居必須要找到張純,靠著他的威信來收納原本的漢軍叛軍,讓他們代替自己去攻城,這樣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消滅藏在管子城的公孫瓚兵馬。

“這個.......”

傳令兵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訊息。”

丘力居咬著牙,獰聲道:“該死,多撒出去些人手,務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張純。”

傳令兵欠身拱手道:“遵命,小人這便去安排。”

旋即。

豁然轉身,離開大帳。

丘力居握緊了拳頭,眉頭皺得很高,不知何故,他心底深處浮出一抹強烈的不安,竟隱隱讓他有種心悸的感覺。

下意識地,丘力居抬手掩住心口,咬著牙,滿面痛苦,心中憂思,到底發生了何事。

“報—!”

說來也真是巧,正在這時,帳外響起一聲急促的傳報。

丘力居深吸口氣,抬眸望向簾帳。

下一秒。

簾帳掀起,從外面闖入個蓬頭垢面計程車卒,如果不是從服飾上判斷,乃是烏桓人,丘力居甚至懷疑對方是個乞丐。

“這......這是怎麼回事?”

當然,也正是在這一剎那,丘力居心頭的不安愈加強烈,急匆匆離開沙盤,上前詢問。

“單于。”

烏桓士卒噗通一聲跪下,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嘩啦啦如泉狂湧:“孛王難樓、烏王烏延,全都被漢軍殺死了,接近兩萬士卒啊,全都死了。”

“嗚嗚嗚—!”

悲慟的哭聲充斥著整個營帳,頓時驚得丘力居是滿目駭然:“啊?你說什麼?孛王、烏王竟然......竟然全都折在了漢軍手中?不是說只折了三千兵馬嗎?”

“那只是先鋒薄奚丁。”

烏桓士卒大手一揮,拭去眼角的淚水:“後來,因為代郡烏桓能臣氐......”

當下,烏桓士卒便把冀州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彙報給丘力居。

丘力居聞言色變,心底的怒火騰得燃燒起來,氣得咬牙切齒,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好個代郡烏桓!好個能臣氐!居然敢詐降,誆騙孛王、烏王,簡直豈有此理。”

可是......

丘力居雖然憤怒,但當他聽到難樓、烏延全部折了的時候,再聯想到如今的局勢,他已然意識到烏桓大勢已去。

此次朝廷派來的主將絕對是個狠辣的主兒,他沒有想過招安,而是要一鼓作氣,將烏桓叛軍全部殲滅,否則絕不可能三次戰鬥,三次全都是以全軍覆沒為代價而結束。

三郡烏桓一下子便折得只剩下自己,即便是丘力居本人,也不由地生出一股獨木難支的感覺,即便他再怎麼氣憤,也不可能頭腦一熱,拿自家族人的性命開玩笑。

“單于,咱們該怎麼辦?”

烏桓士卒極其懇切地哀求道:“您可得給孛王、烏王報仇啊!”

丘力居深吸口氣,目光落在帳中士卒身上:“報仇的事情,得從長計議,你先下去吧,讓我好生合計合計。”

烏桓士卒這才收起眼淚,行個禮:“遵命。”

待其離開以後,丘力居毫不猶豫,厲聲呼喊:

“來人。”

“在。”

“速速把符慶喚來。”

“喏。”

沒過多久。

一個身材魁梧得像是小山一樣的漢子,便掀簾走進了中軍大帳:“單于,您喚末將何事?”

丘力居神色憂憂,招呼其上前,叮囑道:“你現在立刻派人,往廣陽郡傳令蹋頓,讓他引兵來援,不得有誤。”

符慶頓時一愣,倆眼珠子瞪如銅鈴:“啊?單于,您這是......怎麼......”

丘力居吐口氣:“孛王、烏王戰死了。”

“啊?”

聞聽此言,符慶如雷轟電掣般怔在原地,倆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這怎麼可能?他們總兵力約莫兩萬,可漢軍才有多少人馬?即便是曠野對戰,不殺個數月,豈能真正決出勝負?”

“是真的。”

丘力居極其肯定地點點頭,雙目堅定地道:“代郡烏桓能臣氐詐降,誘孛王夤夜強攻漢軍大營,卻被漢人一舉挫敗,而烏王則是分兵追殺漢軍小隊,在安濟河深陷泥沙淤泥,全軍覆沒。”

“烏王屍首已經陷入泥沙,埋在泥裡,孛王硬生生被漢軍追殺致死,據說最終摔落戰馬,自刎而亡,如今漢軍的騎兵已經搶佔了大營,估摸著進入了幽州。”

嘶—!

符慶驚詫,不自禁倒抽一口涼氣:“代郡烏桓能臣氐竟然......”

丘力居頷首點頭:“嗯,否則漢軍豈能戰敗孛王、烏王的聯軍,若是當真讓漢軍殺入幽州,其必直奔遼西而來,屆時他們與公孫瓚裡應外合,我軍如何抵擋?”

“這......”

直到現在,符慶方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公孫瓚的白馬義從,符慶是見識過的,雖然兵力少,但戰鬥力極其強悍,原本他們便已經非常棘手了,若是再加上漢軍的騎兵,對於他們而言,怕又是一次滅頂之災。

而蹋頓是丘力居的從子,至此危難之際,他自然要通知蹋頓回來,若是稍稍遲疑上片刻,只怕連同蹋頓在內,也會命喪於漢軍騎兵之手。

“末將明白。”

符慶趕忙抱拳,轉身便要離開。

“切記。”

丘力居提醒道:“讓他直接去柳城避難。”

符慶點點頭:“遵命。”

旋即。

豁然轉身,離開大帳。

丘力居皺著眉,在帳中左右來回踱步,憂愁不斷。

若是就這樣離開管子城,按照公孫瓚的尿性,肯定會出兵追殺,若是被他纏住,反而不利於撤退。

該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丘力居眉頭緊攢,在腦中激烈的思考對策。

“來人。”

“在。”

“速速撒出斥候,趕往右北平方向,偵察漢軍騎兵的動靜,旦有訊息,立刻上報,不得有誤。”

“喏。”

從右北平方向趕來管子城,至少要經過伴海道。

可如今的伴海道十分泥濘不堪,不利於車馬同行,漢軍想要殺過來,只怕沒那麼容易。

換言之,自己還有一定的時間與公孫瓚周旋,可以趁此機會,故佈疑陣,混淆視聽,如此一來,才能安然撤退,不引起公孫瓚的懷疑。

可是......

該如何混淆視聽呢?

那公孫瓚可是一員身經百戰的悍將,沒那麼容易上當受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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