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割幽州士族的韭菜?不能令忠義之士寒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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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最近糧價漲幅太快了。”

“是啊,這才沒兩天,就漲了三成。”

“這可讓咱們這些老百姓怎麼活?”

“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

“唉,太痛苦了。”

“......”

團聚在糧鋪前的百姓,七嘴八舌,議論紛紛,愁眉苦臉。

他們帶著布袋而來,想要趁著漲價之前多買些囤起來,沒曾想竟然又漲了一成。

糧價飆升的速度讓他們膽戰心驚,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恐懼。

尤其再瞧一眼自己腰間那個沒什麼份量的錢袋子,便更是心痛不已,有種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老鄉,你們是要買糧食嗎?”

“嗯,你是......”

“你們去前面,有賣平價糧食的,二百二十錢一石。”

“平價糧?”

“沒錯。”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是我們盧家的糧食,爾等快去吧,否則待會兒便被搶光了。”

“走,快去,一起去。”

“......”

薊縣城西北角。

一個巨大的帳篷前,擺著兩張桌案。

一個身穿秋水色長衫的男子,正坐在桌案前,手裡拎著筆,一筆一筆地記錄著今日的買賣:

“你要五斗粟米,對吧?”

“對對對。”

“這麼多糧食,帶的走嗎?”

“有小車,放心吧。”

“好。”

男子記錄在案,收了錢:“五斗粟米—!”

後方的力士立刻量取五斗米:“五斗粟米!”

“下一位。”

“......”

放眼望去,一條如同巨龍般的隊伍延綿出去,目測至少有上百步,全都是趕來購買糧食的百姓。

可惜,偏在這時,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從隊伍的後方響起:

“盧毓,你給我出來!”

但見......

一個錦衣華服的男子,帶著十餘個魁梧的壯漢從隊伍後方湧出,直朝著帳篷方向趕來。

正在記賬的男子回頭瞥向帳內,輕聲言道:“少主,新城孫家的孫奎來了。”

“嗯,我知道了。”

隨即,一個翩翩佳公子從帳中緩步走出。

他身材至少七尺五寸以上,生得是唇紅齒白,眉目清秀,年紀雖然不大,但一雙劍眉倒拔沖天,自帶著一股凜然霸氣,手裡拎著一個酒葫蘆,腰間懸著一柄寶劍,給人一種少年俠客的既視感。

他叫盧毓。

當朝尚書盧植的親兒子。

不過,他卻沒有隨同父親一起,在雒陽生活,而是在老家涿郡讀書、練武。

盧毓年紀雖然不大,但性子與父親相差不多,外柔內剛,說一不二,甚至連生活習慣,也完美承自父親盧植,酒量驚人便罷了,關鍵還有點上癮,每天不喝五七八斤,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當他拎著酒葫蘆走出帳篷,一手按在腰間的寶劍上,劍眉倒拔沖天,蕩過一抹騰騰的殺氣時,原本氣勢洶洶殺過來的孫奎竟生出一抹恐怖的寒慄,在全身反覆的竄動。

二人僵持了片刻,孫奎方才從下意識的威懾中回過神來,扯著嗓子張嘴便罵:

“盧毓,你故意的是不是?專門跟我孫家作對嗎?”

“沒錯,正是如此,你能奈我何?”

“你......”

雖然孫奎知道盧毓是個硬脾氣,但沒曾想,對方竟是一點顏面都不講,當場便懟了回去,直氣得他是眼突面紅,心中大恨:

“你完蛋了,你攤上大事兒了!”

“放馬過來便是,一個腌臢遺醜而已,也敢在我范陽盧氏面前放肆?”

盧毓昂首而立,斜眼睥睨著孫奎,咕嚕嚕灌了一口酒下肚,陰寒的目光冷冷割向對方:“別說是你孫奎,就算是你爹孫昭來了,我盧毓照樣不給面子。”

“趕緊滾!”

盧毓聲音低沉而有力量地道:“否則休怪我不講同鄉之情。”

下一秒,正在搬運糧食的力士,從四面八方聚過來。

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晃動著身上的疙瘩肉,一瞬間便將孫奎這十餘個包圍起來,似乎只要盧毓一聲令下,他們便會一擁而上,將孫奎砸成個肉餅。

新城孫氏與范陽盧氏,同樣是涿郡的世家。

雖然他們相互嫌隙,但若是真鬥起來,怕是會讓別人笑話。

孫奎氣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了,可面對這樣的局面,他也只能認慫。

強行將怒火壓了回去,孫奎立刻換了一副面孔,臉上帶著訕訕的笑意:

“盧毓兄弟,你們的糧食從范陽運過來,加上運輸的成本,還以平價糧賣,豈不要虧死了?”

“這是我盧家的事,賠不賠,賠多少,與你何干?”

“怎麼與我無關?”

孫奎頓時急眼了,怒氣衝衝道:“你們盧家以平價糧賣,還讓我們的糧食怎麼賣?這不是擺明了在搶生意嗎?”

盧毓哂然一笑,瞥了眼孫奎:“有種,你們也跟著降價啊,大家皆以平價糧賣,豈不最好?”

孫奎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盧毓,你特麼的瘋了嗎?我們花錢從新城運糧過來,難不成賠錢賣?你們傻,我們可不傻。”

“那就是沒得商量了?”

盧毓早已經料到會是這種結果,擺手道:“要不然,你原路把糧食拉回去,運費我盧家出了,如何?”

孫奎氣得臉都綠了,張嘴便罵:“盧毓你這個雜碎!勞資......”

一連竄的汙言穢語砸過來,盧毓壓根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完全沒把它當回事。

可是......

“你爹便是個犟種,怎麼也生出你這麼頭倔驢,簡直是......”

錚—!

孫奎話音未落,便只聽一聲劍鳴沖天,凜冽的寒芒乍現,森冷的劍鋒直接橫在了孫奎的脖頸,冰冷的觸感從其脖頸皮膚,瞬間傳入大腦,而後湧遍全身。

頃刻間,孫奎的聲音戛然而止,神色木然的頓了頓,黃豆般大小的汗珠,從其額上嘩啦啦翻滾落下,脖頸處的喉結強有力的上下翻滾:

“盧......盧毓,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辱我可以,但辱家父不行。”

盧毓眸中一片血紅,眉尖湧出煞氣,毫不猶豫,鏗鏘下令:“給我打,狠狠地打!”

身旁的力士齊聲應命,烏泱泱一片直接湧上來。

蓬!蓬!蓬!

拳打腳踢,狀如瘋虎。

直打得孫奎龜縮在地上,抱著腦袋,一陣痛苦哀嚎:

“啊—!好你個盧毓,竟敢打我!”

“啊!疼死了,雜碎,你們竟敢打我!”

“保護我,快保護我!”

“少主,趕緊走。”

“......”

望著鼻青臉腫,落荒而逃的孫奎,盧毓心中大爽,把手一招:“別追了,繼續賣糧食。”

眾力士齊齊拱手:“喏。”

排隊的老百姓全都看傻了眼,但一個個卻是拍手叫好,那叫一個大快人心。

盧毓依舊返回帳篷落座,像是一樽保護神,令全場百姓為之振奮。

*****

刺史府。

方才用完早膳的王昊,前腳來到議政殿,後腳便有魏攸急匆匆趕回:

“主公—!”

“發生了何事,竟如此慌張?直言即可。”

魏攸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努力讓自己保持淡定,良久後,方才恢復鎮定:

“主公,在下不是緊張,而是驚喜。”

“哦?”

王昊徑直轉入上首落座,回頭瞥向魏攸,不好好奇:“有何驚喜?”

魏攸倒也沒有廢話,直接給出答案:“據可靠情報,涿郡盧氏也來薊縣賣糧食了,而且還是平價糧。”

原本稍顯慵懶的王昊,在聽到“平價糧”這三個字的時候,猛然坐直了身子:

“你說什麼?平價糧?”

“沒錯。”

魏攸極其肯定地點點頭:“目前幽州市面上的糧價,已經飆漲到了三百錢每石,可盧家賣的糧食,兩百二十錢每石,乃是數日錢的平價糧。”

嘶—!

即便是王昊本人,也不由地倒抽一口涼氣:“從涿郡范陽把糧食運到薊縣,居然還以平價糧售賣,豈不是說盧家在賠本賣糧?”

“正是!”

魏攸極其肯定地言道:“按照屬下的經驗,盧家每石糧食至少要賠二十錢!而且據可靠情報,盧家還有後續糧食在運抵薊縣的途中,他們明顯是衝新城孫家來的。”

雖說盧植在朝中素有聲望,但即便是王昊本人,也不敢相信,盧氏子孫居然當真會為了大義買單,這東西不是為了割底層老百姓韭菜的藉口嗎?

“有點意思。”

王昊眸中閃過一抹精芒,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看來幽州士人比起內陸士人而言,更加純粹一點。”

在幽州這樣的苦寒邊郡生活,民族矛盾是遠勝於階級矛盾的,或許是因此,他們割韭菜的行為,才會比內陸少許多。

反倒是對於民族英雄王昊,有了更深層次的敬佩,而且願意為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而埋單。

盧家寧肯賠本,也要賣平價糧,單憑這一點,便足以證明王昊的推測。

畢竟,從始至終,這件事王昊壓根不清楚,是盧家自發的行為,不求回報的行為。

面對這樣的忠義士族,王昊當真有些不好下手了。

“是啊。”

魏攸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感慨萬千:“若是幽州能多一點盧家這樣計程車族,咱們又何至於此?盧毓那孩子與其父盧植一樣,剛正不阿,適才還把孫家孫奎給打了。”

“主公!”

言至於此,魏攸輕聲道:“咱們要不要派人暗中保護?畢竟,這樣的忠義之士,可不多啊,咱們絕對不能縱容孫家,在薊縣胡作非為,哄抬物價,影響民生。”

王昊思忖了良久,終於還是做出決定道:“子和。”

魏攸趕忙一揖:“在。”

“你速速傳令鮮于輔,讓他派人盯著薊縣各大商賈,賣糧不管,但禁止私鬥,主動尋釁滋事者,賞五十杖責,情節嚴重或造成傷亡者,以命相抵。”

“喏。”

魏攸答應一聲,等著王昊繼續下令。

可足足良久,王昊卻半個字都沒有說出口,魏攸不禁一愣:

“主公,僅此而已?”

“你還想要什麼?”

“糧價呢?”

魏攸皺著眉,深吸口氣:“您不出手干預嗎?現在有了盧家主動賣平價糧,咱們更應該乘勝追擊。”

王昊則是哂然一笑,擺了擺手:“無妨,任由他們賣吧,單純一個盧家可未必能填補了缺口,何況我也想瞧瞧,幽州到底有多少仁義之士?”

“這......”

魏攸長出口氣,揖了一揖:“屬下明白。”

王昊擺手道:“快去吧,若是太晚,怕是會引起一場大戰。”

“喏。”

魏攸應聲承諾,旋即躬身離開大殿。

王昊皺著眉,從書案旁拿出一個小本子,陷入沉思。

他原本想要學習范仲淹,給幽州士族們好好上一課,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好知道自己的厲害。

可是現在,忽然出現了盧家這樣的仁義之士,割幽州士族韭菜的遊戲,就不能這麼玩了。

畢竟,王昊可不想寒了這幫真正為國為民做事計程車人的心。

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們盡皆會成為自己的助力,征討天下,開創萬世太平。

王昊提筆將計策劃掉,隨即吹乾墨跡,闔上筆記本,閉眼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若是隻有盧植一家,自然是不夠的,可如果能多幾個像盧植這樣的忠義士族,或許渡過此次難關,不成問題。

想想也真是可笑,自己修建水庫,造福幽州數十萬百姓,可最終還有幽州士族要發自己的財!

官兒不好當啊!

一個有良知的官兒,更不好當!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想要解決此事,怕還是得從利益出發,爭取營造共贏的局面。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

正當王昊全神貫注,思考該如何解決問題時。

不知過了多久。

“主公—!”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魏攸。

王昊一下子判斷出來。

他睜開眼睛,望向殿門,魏攸面上遮掩不住的喜悅,急匆匆直奔大殿而來:

“主公,喜事兒!”

“直言即可,不必賣關子。”

“嗯。”

魏攸飛快點頭,開門見山道:“無終田氏、牟氏的人,也來薊縣賣糧食了,而且與盧家一樣,全都是平價糧,而且田疇還親自出面,想要說服各大世家,盡皆以平價賣糧,權當是支援主公您修建水庫了。”

“田疇,那個幽州名士?”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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