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暴雨來襲,幽州未發洪災,萬民謝恩!(1 / 1)
賀昭的工作效率是令人驚歎的,還不過三天,便把全部的施工方案敲定,又與王昊彙報後,便立刻進入施工階段。
被皇帝赦免的卒徒,更是興奮不已,足足三萬人一起開工,更是將建設工程穩步推進。
在上游修建水庫的修建水庫,在下游開挖溝渠的開挖溝渠,忙的是不亦樂乎。
而與此同時,整個幽州也在荀諶、程昱、趙昂、趙儼等人的治理下,進入了全面的開荒播種階段。
老百姓的耕種熱情遠超往年,甚至連婦孺老人都跟一起上陣。
他們吃住都在田裡,只是為了能多種兩畝田。
尤其是當每日開閘放水,能在往年乾旱時澆上水的時候,老百姓臉上便浮現出難言的興奮。
至少今年的開局,要比往年強上一萬倍,開局若是好,全年都不會差,這是每一個農家人都知道的道理。
幽州百姓感恩王昊的付出,因為他的仁政,才讓幽州百姓的日子有了盼頭,幻想著今年的糧食收成,可以滿足基本的溫飽外,稍稍有些餘糧。
似乎......
幽州不再是貧瘠、苦寒之地,而是充滿希望的大同世界。
策馬賓士在薊運河的各個工地上,王昊遙望著一條條修建好的溝渠,潺潺的溪水緩緩淌過,寬闊的河道,堅固的河堤,對於抵禦幽州的洪澇災害,他更有信心:
“賀工果真了不起,才不過三月時間,便把薊運河修建完成,令此處舊貌換新顏吶。”
“哪裡。”
賀昭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捏著頜下一縷鬍鬚:“咱們工匠已經有了施工經驗,而且駙馬為他們免去了卒徒的身份,不僅生活有了盼頭,而且還有工錢拿,他們幹活自然賣命。”
“說真的,我幹了一輩子陂塘工程,修建溝渠的營生,似乎把此前的工程全部加起來,也頂不上在幽州的這一年時間,光是水庫,大大小小便修建十二個,開挖的溝渠總長,更是達到了數千裡。”
“難以想象。”
賀昭感慨萬千道:“實在是難以想象啊!”
王昊笑著道:“這全都是你的功勞。”
“不!”
賀昭飛快搖頭,當即否定道:“我賀昭幹了一輩子都水使者,走到哪裡都問心無愧,可偏偏在駙馬這裡,幹出了我這輩子都難以想象的工程,這不是我的功勞,而是駙馬您的功勞。”
王昊只能呵呵了,自己想給賀昭戴高帽,都有些難吶:“瞧你說我的,我只是在全力支援你們而已,你們才是工程的建設者,才是幽州百姓最該感謝的人。”
雖然賀昭依舊搖了搖頭,表示否定,但他卻沒有再言,到底誰是功臣,他心知肚明。
良久後。
賀昭終於還是言道:“駙馬,薊運河已經修繕完成,我等是不是可以離開幽州,返回雒陽了?”
終究還是繞不過這個坑啊,王昊當然不會同意:“賀工,不是王某不願意你回雒陽,只是幽州已然進入了雨季,咱們是否再等上一段時間,看看工程能否禁得住暴雨的沖刷、洗禮。”
“你回雒陽倒是容易,可我再想把你們請回來,可就難嘍。”
“這......”
賀昭皺著眉,神色略有些不悅:“駙馬,我等修建陂塘、開挖溝渠,已經有數十年的時間,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們的能力嗎?下官可以保證,甭管它多大的雨,咱的工程質量,肯定沒問題。”
王昊立刻安撫道:“賀工,非是王某不願意相信你,只是咱們是一路趕工期,趕出來的工程,難免會有些瑕疵沒能注意到,萬一它沒能承受得住洪水,不還得由您主持維修嗎?”
雖然賀昭內心有些不爽,他賴以生存的手段,竟被別人質疑,這是對他能力的不信任!
可是......
賀昭心裡也很清楚,王昊說得有些道理。
正當賀昭皺著眉,內心不斷思考該如何作答時。
忽然,天空彤雲密佈,遮天蔽日,滾過一聲悶雷,轟隆隆作響。
前一秒還是萬里晴空,可這一瞬,竟有銀蛇劃破蒼穹,一滴雨水正滴在王昊的臉上。
“不好,怕是要下雨了。”
王昊抬頭瞥一眼天空,急忙岔開話題,爭取拖延時間:“賀工,咱們速速回城。”
轟隆—!
九天之上,悶雷滾滾。
沒有一絲徵兆,頃刻間,大雨滂沱,傾盆而下。
賀昭抬頭瞥一眼暴雨,皺著眉,輕聲道:“駙馬,這雨來得甚是詭異,按照下官的經驗,只怕要下一場持續數日的大暴雨不可,現在已經是五月,或許幽州的洪澇災害要來了。”
“啊?”
王昊驚詫不已:“這便要來了?”
賀昭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嗯,肯定要來了,既然駙馬要驗證工程的質量,那麼好,現在正是機會,如果等暴雨過後,工程質量沒有問題,我等再行離開,若是工程有瑕疵,我等繼續修繕,如何?”
王昊頓時有種日了仙人闆闆的感覺,他本想拖延賀昭回雒陽的時間,沒想到反而成全了他,可說出去的話,便是潑出去的水,又豈能反悔。
不得已之下,王昊只能點頭答應:“好吧,便依賀工之言,走,咱們回城。”
賀昭大喜,拱手抱拳:“多謝駙馬。”
駕—!
二人策馬,直奔薊縣。
與此同時,田間地頭上的老百姓,同樣深感不妙,紛紛戴上斗笠,往自家趕。
雖說他們有些捨不得田裡的莊稼,但面對洪水,可是要丟掉性命的,即便再怎麼不捨,也只能回家,靜候結果:
“老王頭,趕緊走吧,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
“今年的雨可是比往年還要大得多,估摸著洪水也會大很多。”
“走吧,孩子還在家裡呢,下這麼大的雨,莫要把房子沖垮了。”
“趕緊回家,莫要逗遛,咱們要相信使君的水庫,一定可以擋住洪水。”
“大家趕緊回家,莫要逗留—!”
“......”
瓢潑的大雨連續下了三天三夜,方才有了緩和的跡象。
整個幽州像是被暴雨狠狠地洗過一樣,連城內街道路面,都被颳走了一層皮,就更別提城外的土路了。
但饒是如此,依舊難以阻止心念莊稼的老百姓,他們在暴雨緩和之時,便紛紛戴上斗笠,拿著農具,直奔自家的耕田。
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暴雨雖大,但莊稼卻是完好無損,修建好的溝渠之中,嘩啦啦的水聲極其悅耳。
雖然僅僅過了三天,但莊稼像是被老天爺青睞一般,足足竄高了數寸有餘,肉眼可見的變化。
以往發生大暴雨時悲慘的一幕,在同樣的土地上,卻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令人深感詫異。
“沒有發生洪災,太好了,沒有發生洪災。”
“莊稼全都在,沒有被洪水沖毀。”
“太好了,今年日子有盼頭了。”
“萬歲!萬歲!萬歲!”
“使君萬歲!”
“.......”
站在田間地頭的老百姓,紛紛山呼起來,他們載歌載舞,彷佛比過年還要喜慶。
忽然,幽州的老百姓像是受到上天的感召一般,紛紛回家,拿出珍藏的美酒,一直捨不得吃的糧食,帶著妻兒家眷,上街趕往同樣一個地方!
州牧府外。
此時已然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堵得水洩不通。
許褚、魏攸等人帶著府兵,在外維持秩序,企圖將善良的百姓規勸返回,不必積聚,聲稱這一切全都是官府應該做的,不必如此興師動眾。
然而,承受過洪澇災害的老百姓,豈能被這一句簡單的“官府應該做的”,便打發掉,他們太清楚王昊為整個幽州百姓做了怎樣的貢獻:
“這位官爺,您就讓我們進去吧,我們只是想當面感激使君,若不是他修建水庫,今年必定又是一個災年。”
“是啊,求求你們了,讓我們進去吧,我們真的只是想感謝使君而已,這些東西是我們的心意。”
“使君沒有徵一個徭役,便為我等修建了水庫,開挖的溝渠,戰勝了洪災,我們只是想感謝他而已。”
“當初我還在私底下非議過使君,說他如此這般,只是為了撈政績,我太不是東西了。”
“.......”
“諸位安靜!”
一個鬚髮皆白,年逾古稀的老漢,拄著柺杖,朝眾人擺手示意。
良久後。
老百姓安靜下來,老者方才轉身面對許褚、魏攸等人,揖了一揖:“這位官爺,老朽今年七十有二了,乃是這薊縣城外鄉里資歷最高的三老。”
“老朽每年都能經歷至少一次洪災,見過因洪災而破碎的家庭,沒有過萬,亦有數千,往年這個時候,幽州到處都是死人,到處都是老百姓的哀嚎,極其慘烈。”
“可是今年......”
話鋒一轉,老人捏著頜下山羊鬍,輕聲道:“自從使君修建了三大水庫,足足三天三夜的大暴雨,竟沒有毀壞一處莊稼,是他拯救了我幽州鄉親,他拯救了千千萬萬條性命。”
“雖說為民辦事,乃官之本分,可幽州的官員還少嗎?能夠做實事,且能做到如此程度者,唯有使君一人而已,我等不過是想親自拜見使君,聊表寸心而已,爾等實不該阻攔!”
老人話音剛落,州牧府外的老百姓紛紛附和:
“沒錯,我等只是想感激使君,爾等不該阻攔。”
“我等只想當面道謝而已,爾等因何阻攔?”
“.......”
鐵憨憨許褚在戰場上是一把好手,殺伐果決,毫不留情,可面對這幫樸實善良的老百姓,他是真有些扛不住,只能以眼神求助魏攸:
“子和,你來!”
可實際上,魏攸更加理解老百姓的心情,因為他是幽州本土的官員,太清楚洪災對於老百姓,對於整個幽州的傷害,往年這個時候,家破人亡者不知幾許,而今卻是化災為福,幽州百姓豈能不謝:
“我......我這......”
“唉—!”
見二人始終沒有讓開,老漢氣得把手裡的柺杖杵得鏘鏘直響,甚至張嘴便罵了出來:“你這夯貨,怎得不通情理呢?老朽這般年紀,在此與你說了半晌,難道就不知通融通融?”
“我這......唉—!”
許褚嘆口氣,回頭瞥了眼府門。
正當他惆悵不已時。
吱呀—!
府門展開,從裡面走出王昊,以及賀昭。
王昊朝眾鄉親揖了一揖,朗聲言道:“諸位鄉親,爾等感激之情,昊心知肚明,不過你們最該感謝的,不是在下,而是賀工,他是朝廷的都水使者,三大水庫、薊運河,全都出自其手。”
眾鄉親立刻轉向賀昭,齊齊躬身行禮:“多謝賀工,救幽州百姓之恩。”
賀昭完全懵了,他雖然幹了一輩子陂塘工程,但卻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
即便真有百姓感激,這種場面上的事情,也輪不到他出面,而是郡守、刺史等官員。
可是現在......
當入眼處茫茫如海的百姓,齊齊朝著自己躬身行禮時,他們臉上的笑容、感激,彷佛自帶著一股魔力,令他不自禁眼眶溼潤,五內銘感:
“爾等快起來,賀某承受不起。”
“是駙馬,若不是他全力支援,三萬士卒齊齊上陣,水庫豈能按時完工。”
“爾等還是應該感謝駙馬。”
眾鄉親再次轉向王昊,齊齊躬身行禮:“多謝使君。”
王昊親自上前,攙扶起七十歲的老者,輕聲道:“老人家,你們的心意,昊明白,但這些東西,還是要拿回去,雖然渡過了洪災,可距離莊稼豐收,還有數月之久,爾等可不能斷糧。”
老漢捏著頜下一縷鬍鬚:“使君,這些東西雖然不多,但卻是老百姓的心意,還望您一定要收下,否則我等實在難以心安,至於能不能撐到秋收,使君放心即可,大家各自有謀生的手段。”
“是啊使君,一定要把東西收下。”
“務必要收下東西,不值錢的,只是我等心意。”
“......”
王昊思忖了良久,終於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東西我全部收下,子和。”
魏攸揖了一揖:“在。”
“從今日開始,幽州各縣開倉放糧,凡是有幽州戶籍者,可憑此領取粟米一斗。”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