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捷報至,皇帝驚!朕要臊臊這幫無恥的官員!(1 / 1)
方才目送老鄉離開,尚未返回州牧府,賀昭便開口道:“駙馬,這回您應該相信了吧,我們都水使者造的陂塘、溝渠,是不可能出問題的。”
“賀工莫急。”
王昊自然明白對方何意,淡然一笑,擺手示意其回州牧府:“暴雨初停,道路泥濘難行,不如再等上兩日,倘若屆時依舊沒有工程事故上報,賀工若是離開,昊親自相送。”
“如何?”
“這......”
話已至此,賀昭緩緩點頭,輕聲道:“既然駙馬允諾,下官答應便是。”
王昊大喜:“如此甚好,走,咱們回去,擺酒設宴,慶祝薊運河、三大水庫,大獲成功。”
賀昭能清楚地感受到王昊對自己的重視,說句實在話,他同樣不想離開幽州,但自己的親屬、家眷全都在雒陽,離家足足一年,豈能不回家探親。
賀昭發自肺腑,欠身拱手:“多謝駙馬如此優待。”
“哪裡。”
王昊擺了擺手,淡然道:“若是沒有你們,幽州怕是又要經歷洪災,不知有多少百姓死於非命,不知有多少莊稼慘遭洪水淹沒,是你們拯救了幽州,我堂堂幽州牧,擺酒設宴,為爾等慶功,乃是職責所在。”
“哦對了。”
話音剛落,王昊扭頭招呼一聲:“仲康。”
許褚欠身拱手:“末將在。”
“你速速派人通知徐工等都水使者,讓他們來州牧府,今日酒宴是為他們準備,一個都不能落下。”
“喏。”
“哦對了!”
正當許褚要轉身離開時,王昊再次打斷:“還有仲德、友若、伯然等,也讓他們回來,這段時間,他們為了配合施工,也很辛苦,趁現在事情不多,叫回來聚聚。”
許褚拱手抱拳:“喏。”
於是乎。
暴雨初停之日,州牧府擺酒設宴,鶯歌燕舞,好不暢快。
賀昭、徐風等人儼然成為了主力,被許褚等人接連灌酒,喝得是酩酊大醉,怎麼回的房間都不知道。
次日清晨,當紅通通的太陽躍出地平線,燦燦的朝霞劃過山丘,落在窗稜上,刺痛了床榻上賀昭的眼睛,他方才從悠悠中轉醒,摸著昏沉的腦袋,強行支撐起身體。
簡單舒緩片刻後,起身洗漱,換了身清爽的衣物,便走出房門,趕往前院。
“賀工早。”
“早。”
“賀工早。”
“早。”
“......”
因為王昊對賀昭的態度恭敬,州牧府中的人同樣如此。
這讓賀昭非常受用,感覺自己身份地位極高。
要知道,在雒陽時,即便自己是都水長,依舊只有給別人點頭哈腰的份兒,從來都是最底層。
畢竟,雒陽的達官顯貴實在是太多了,而像自己這種靠技術吃飯的人,在那裡完全是最底層的存在。
即便他是為皇帝工作,依舊是宮廷系統中的最底層,不管走到哪裡,都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卑微模樣。
而在幽州,他才有昂首挺胸的感覺!
“賀工早。”
“早。”
“家主說了,等您醒來以後,讓庖廚準備一份養胃粥,對身體好,讓您務必要喝了。”
“好。”
賀昭內心溫暖至極,跟著府中侍從一起,直奔食堂。
王昊在州牧府中專門開設了食堂,方便在此工作的官員、侍從用膳。
畢竟,有時候一旦忙起來,便是從清晨到傍晚,不吃點東西,肯定是不行的。
賀昭對於王昊的人性化管理,非常贊同,同樣非常喜歡。
尤其是身為州牧的王昊,可以放低姿態,與大家一起在食堂用膳,更是令人敬佩。
這裡除了沒有家眷,哪兒哪兒都比雒陽要好。
用過早膳以後,賀昭甚至不需要洗碗,只需要把餐具放到指定位置,便有人負責清洗,這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阿貴,你可知駙馬在何處?”
“應該在議政殿吧。”
“好。”
賀昭一路打聽,直奔議政殿。
此刻,王昊剛好處理完政務,見賀昭在殿外,立刻招呼他進來:“賀工請進。”
賀昭趨步上前,欠身拱手:“下官見過駙馬。”
王昊擺手道:“起來吧。”
賀昭頷首:“多謝駙馬。”
“你放心。”
王昊知道賀昭想要問什麼,因此不等其開口,便提前打斷:“我已經派人趕往各郡縣調查,相信很快便會有結果的。”
賀昭暗鬆口氣,再次拱手致謝:“多謝駙馬,下官實在是離京太久,不得不回去一趟。”
王昊點點頭:“嗯,此乃人之常情,昊豈能不理解,但也請賀工理解昊之擔憂。”
賀昭飛快點頭應承:“那是自然,駙馬憂國憂民之心,下官心知肚明,因此從來沒有抱怨過。”
王昊淡笑:“如此甚好。”
“報—!”
正在這時,殿外忽然響起一聲疾促的傳報。
王昊抬眸望去。
不遠處,斥候疾步趕來,闖入大殿,欠身拱手道:“主公,薊運河入海口處,發生洪災,咱們的溝渠似乎不太管用。”
王昊不由詫異:“哦?薊運河入海口處?”
斥候點點頭:“沒錯,正是。”
“不可能!”
賀昭頓時一個愣怔,急忙打斷道:“我們都水使者修建的溝渠,根本不可能有問題,你莫要在此胡言亂語。”
斥候立刻轉身,拱手抱拳:“賀工,茲事體大,小人敢胡言亂語嗎?”
“這......”
可是,賀昭依舊不信這個邪。
他立刻轉向王昊,欠身拱手道:“駙馬,賀某請求趕往事故地點,親自勘察。”
王昊飛快點頭:“理當如此,我與你一同前往。”
“來人。”
“在。”
“速去備馬,同時傳令魏攸,命他做好洪災善後工作,不得有誤。”
“喏。”
王昊騰得起身,招呼道:“賀工,你我各自去換一身衣裳,而後立刻趕往薊運河入海口處,如何?”
賀昭頷首點頭:“喏。”
旋即。
二人各自返回房間,換好衣裳後,方才出了州牧府,騎上快馬,直奔受災地點。
約莫疾馳狂飆了半日,終於抵達了薊運河入海口段。
果不其然!
入眼處,運河溝渠已然全部被淹沒,方圓數十里,幾乎成為了澤國。
不過幸好,這裡沒有莊田在,沒有造成人員的傷亡,以及莊稼的損失,實乃不幸中的萬幸。
賀昭不愧是水利專家,只是簡單檢查了一會兒,便找到了事故原因:
“我真是太蠢了!竟然忽略了這一點!”
“賀工,可找到事故原因了?”
“嗯。”
賀昭欠身拱手道:“駙馬,咱們想要將洪水排入大海,但殊不知,海水的力量可比洪水厲害多了,它受到海潮的頂託,自然洩洪困難,反而會倒流回來,將溝渠淹沒。”
王昊緩緩點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只是不知,賀工可能解決?”
賀昭皺著眉,思忖了良久後,方才言道:“駙馬,下官此前修的陂塘、溝渠,基本上全都是在內陸,很少會涉及到沿海區域,因此下官也沒有絕對的把握,可以將此難題解決。”
“不過駙馬放心......”
當下,賀昭拍著胸脯保證道:“下官一定竭盡全力,攻堅克難。”
王昊非常喜歡賀昭這種有不服輸性格的技術性人才:“很好,憑賀工多年的水利經驗,必定可以完美解決這項難題。”
賀昭欠身拱手:“駙馬,下官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昊淡笑,試著猜測道:“你可是想回雒陽探親後,再返回幽州?”
賀昭肯定地點點頭:“嗯,還望駙馬準允。”
王昊皺了皺眉,輕聲道:“賀工,你看這樣如何?我派人把你們的家眷全部接來幽州,而且送你們一套宅院,如此也省得你兩地亂跑,畢竟這項難題,怕是一年半載,都未必能拿下。”
“駙馬,您......”
賀昭內心感動不已,欠身拱手道:“您如此這般,賀某實在是無以為報。”
王昊面上浮出一抹淡笑:“你如果同意,咱們便回薊縣,召集全部的都水使者,他們若有在此工作的想法,便寫一封家書與我,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辦即可。”
賀昭感激涕淋,深躬一禮:“駙馬放心,若能如此,我等必紮根於幽州,若是不解決入海口洩洪難題,絕不回京。”
王昊同樣拱手還禮:“我代幽州的百姓,謝過賀工大恩。”
入海口洩洪是個技術性難題。
因為,不同的地域,海水的特性還不一樣,需要結合海水、地勢,進行專項的施工方案。
僅僅只是掌握海水的特性,四季不同的特性,便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而等賀昭等人討論完成施工方案,繼續施工,繼續驗證,估摸著沒個兩三年的時間,絕對不可能完成。
而等到那個時候,雒陽早已經天翻地覆,屆時賀昭就算是想回雒陽,恐怕也回不去了,因此現在把他們的親眷接出來,不論對於賀昭而言,還是對於自己而言,全都是極其必要,且明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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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隸,雒陽。
巍峨皇宮。
嘉德殿。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
“......”
狂浪的笑聲一遍遍從嘉德殿中傳出,殿外的侍衛等人紛紛扭頭望去,不知殿中發生了怎樣的喜事,竟讓皇帝如此開心。
此刻,劉宏坐在上首,手持三分奏疏,分別是從幽州、益州、豫州傳回,而且盡皆是喜報。
益州牧劉焉自從殺入益州,在當地士族的支援下,殺得益州黃巾是節節敗退。
而豫州牧劉虞自上任以來,同樣集結了重兵,開始圍剿葛陂黃巾,時至今日,斬獲頗豐。
當然,最令劉宏欣喜的,還是駙馬王昊的奏報。
雖然他暫時沒能解決掉幽州的外患,但卻讓幽州百姓免除洪災,這樣的政績放在劉宏這裡,簡直是驚為天人。
要知道,一旦發生災害,一般都會被某些臣子說是老天爺在示警,要讓皇帝下罪己詔,而後慣之以各種罪名,以求老天爺的寬恕。
劉宏對此最是反感,尤其近年來,災害頻發,自己每年都要罪己,感覺活脫脫就是一個屢教不改的罪人,保不準哪天就要嗝屁,被老天爺收走了。
劉宏當真是亞歷山大啊!
可誰曾想......
自家女婿向朝臣們證明了一點,災害一半在天,一半在人。
若是各地官員能夠履行自己的職責,那麼即便是天災,依舊不會造成災禍。
“楊公。”劉宏聲音中帶著傲然。
“在。”楊彪揖了一揖。
“你命人將子霄的奏疏謄抄數百份,給每個朝臣發一份,再給各地的官員發一份,尤其是那些上報了洪澇災害的官員,讓他們好生瞧瞧,這官兒該怎麼當!”
劉宏這一次,當真是立起來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自己的女婿不過二十出頭,便能為百姓做實事,解決困擾幽州百姓數百年的難題。
而你們呢?
一個個四五十歲的年紀,卻全都活到了狗身上,只知道勾結朋黨,蠶食地方,完全沒有一點當官的樣子。
就這,還敢埋怨自己重用閹宦,侵害了你們的權力,簡直是豈有此理!
“陛下,如此這般,怕是不太好吧?”
楊彪自然清楚皇帝如此這般的想法,可他更清楚這樣做造成的影響。
“有何不好?”
劉宏深吸口氣,反問楊彪道:“楊公,你也應該看到了,百年幽州洪澇,在今年戛然而止,老百姓自發趕往州牧府,感謝朝廷大恩,這是什麼?這是民心!”
“可別的官員呢?”
劉宏怒氣衝衝,厲聲呵斥道:“只知道上報災禍,讓朝廷開倉放糧,可這糧食真能放到老百姓的手裡?最終還不是落在了他們的手裡?老百姓依舊是啃樹皮、草根為生。”
“近年來暴亂頻發,歸根到底在於何處?不在於民,而在於官,為官不仁,百姓則是芻狗,但他們或許不知,即便是芻狗,依舊是會咬人的。”
啪—!
言至於此,劉宏一巴掌猛地拍在面前的御案上,聲音清脆如雷,震響整個嘉德殿,更將劉宏憋屈已久的怒火,徹底宣洩出來:
“就按照朕說得般,今年朕要好生臊臊這般無恥的官員!若是災禍善後工作沒做好,當場革職,朕有的是人頂替。”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