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坐觀鮮卑內鬥,以收漁翁之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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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牧府。

王昊端坐在上首主位,望著下方的步度根、扶羅韓,饒有興致地道:“既然爾等願意與某做生意,那麼便把所需物資列個清單出來,昊立刻著手命人準備。”

見王昊如此爽快,步度根心中甚喜,立刻從懷中摸出一封羊皮卷軸,雙手奉上:“清單已經羅列好了,還請使君過目,咱們商議好價錢後,各自回去準備即可。”

“子和。”

“喏。”

魏攸走上前去,接過羊皮卷軸,轉呈給王昊:“主公。”

王昊接過羊皮卷軸,緩緩展開瀏覽,眼珠子上下一翻滾,頓時令他倒抽一口涼氣。

嘶—!

那明晃晃的刀槍字眼,刺痛了王昊的心。

雖然,他早有預料,但見對方如此不遮掩自己的目的,依舊令他有些心驚。

這足以證明,鮮卑王庭內部的鬥爭,已經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程度,否則他們是絕對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想法。

王昊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抬眸瞥一眼下方的步度根、扶羅韓,二人安靜地站在下方,似乎正在等著王昊的問話。

顯然。

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王昊仔細將全部的清單瀏覽一遍,不單單是刀槍等兵器,甚至還有糧草等戰略物資,以及衣裳等生活物資。

總之,凡是鮮卑能夠用得上的東西,他們全都提了個遍,似乎這次做完生意後,就永遠不會跟王昊做生意了,亦或者說,短時間內,雙方會處於靜默狀態,各自發展,互不干涉。

王昊雖然對鮮卑的歷史瞭解不深,但結合目前瞭解到的情況,以及歷史的記載。

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這場宮變的最終勝利者,乃是魁頭、步度根、扶羅韓為代表的輔政派。

否則,後續的相關史料記載,不可能全都是他們,而沒有其所謂的政敵的相關活動記錄。

鮮卑始終是王昊的大敵,這一點毋庸置疑。

既然如此,自己就更不能支援鮮卑的勝利者,而是應該利用失敗者,來牽制、削弱勝利者,至少也要讓他們來個兩敗俱傷,好給自己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

當然!

此次來者若是魁頭等人的政敵,王昊還真不介意把那些淘汰的不良兵器,以高價賣給鮮卑人,增加失敗者的獲勝機率,令其互相征伐,兩敗俱傷。

見王昊許久沒有反應,步度根心裡有些發怵,試探性地拱手抱拳道:“不知使君對這份物資清單,可有何意見否?若有異議,提出即可,咱們凡事皆可商議。”

“沒錯。”

扶羅韓跟著拱手抱拳,朗聲言道:“我等物資清單相對羅列的比較多,是因為珍惜此次交易的機會,若是使君對清單不滿意,咱們可以再議。”

王昊聞言,倒也沒有遮掩,將羊皮卷軸往帥案上一丟,幽幽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聲音冷冷地道:“爾等難道不清楚,刀槍劍戟皆乃禁品,不允許買賣,你們不是為難我王昊嗎?”

步度根臉上沒有絲毫詫異,對答如流道:“使君如今乃是幽州牧,主管幽州一切軍政要務,是不是違禁品,乃是由使君您來定奪,只要您一句話,我等花多少錢,倒也甘心。”

“實不相瞞!”

言至於此,步度根立刻補充道:“最近我王庭內部出了點小事,某些叛逆份子想要違逆和連大人的遺命,家兄只能想辦法剷除叛逆,力保王庭,這刀槍劍戟絕非要對付漢庭,而是那些叛逆。”

“這一點。”

步度根暗鬆口氣,再次強調道:“還請使君您放心,在下願意向天神發誓。”

扶羅韓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沒錯!家兄對大漢的態度,始終是親近的,自其輔政以來,還從未對漢庭動過一次手,這一點相信使君您是知道的。”

王昊哂然一笑,這一點他當然知道。

不過......

與檀石槐、和連相比,不是魁頭不願意動手,而是他壓根就沒能力動手。

東、中、西三部鮮卑經過兩任大人,內部漸有分崩離析之兆,魁頭忙著排除異己,穩定鮮卑,哪有時間對外征伐。

想要拿這一點證明秦漢?真當我王昊連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

還發誓?

雖然王昊穿越至此,但他還真不太相信這玩意兒。

尤其是不相信這二人的罪,素來的政敵會因為一句誓言,便徹底走向和平?

簡直是扯淡!

藉口!

全都是藉口而已!

王昊面上浮出一抹譏笑,輕聲道:“看來你們來此之前,下了很大的功夫,沒錯,幽州牧主管幽州一切的軍政要務,但這不代表它是遊離在朝廷之外的權力體系。”

“陛下依舊有權力撤銷我的幽州牧之職,畢竟售賣軍械給鮮卑,等同於通敵,我王昊可不願意承擔這樣的風險,所以這軍械,我是絕對不會提供的,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想當年檀石槐是何等英雄,一統鮮卑,傲視群雄,甚至連我漢庭都畏懼三分。”

“他能有如此成就,靠的是什麼?排除異己?黨同伐異?不是!他靠的是自身的威望與能力,令鮮卑各個邑落的大人,對他心服口服,才能實現一統鮮卑。”

“可爾等倒好......”

王昊絲毫不遮掩自己的鄙夷之情,冷冷言道:“居然想從大漢購買軍械,來對付自己的同袍,還敢妄言對天神發誓,想要消除王某猜忌。”

“可笑!”

王昊雙目灼灼地凝視著下方二人,眉尖蕩過一抹淡淡的殺氣:“一個連同袍都可以消滅的人,會與我漢庭握手言和?怕是隻要排除了異己,反手便會對我漢庭動手吧?”

“尤其爾等見證瞭如今幽州的繁盛,不再是以前的貧寒之地,豈能不覬覦此處?養虎為患的事情,我王昊可幹不出來,你們找錯人了!”

步度根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既然使君不願意相信,那麼我等便將軍械一欄消除,其餘物資方面,不知使君可有異議?您該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便影響到全盤的生意吧?”

“窺一斑而知豹。”

王昊原本就沒想著跟對方做生意,只是想透過這種方式,來反向推測鮮卑王庭的近況。

既然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那麼便沒有繼續做生意的必要了:“想來爾等其餘物資,也是在黨同伐異而準備,我王昊最恨的就是爾等這般人,與你們做生意,是我王昊的恥辱。”

“子和!”王昊招呼一聲。

“在。”魏攸一揖。

“送客!”

“喏。”

魏攸應了一聲,旋即走上前去,擺手做請狀:“二位,且請離開。”

步度根、扶羅韓實在是沒有想到,王昊居然如此決絕,絲毫不給他們爭取的機會。

“使君,我等......”

“二位!多餘的話便不必說了,且請離開。”

不等步度根開口,便被魏攸直接打斷,再次開口相送。

“使君......”

“來人!”

步度根仍想要辯解,卻被魏攸厲聲喝斷。

“喏!”

數個魁梧彪悍的親衛,從殿外轉入,披堅執銳,殺氣騰騰。

“二位,別逼我下令攆人。”

“......”

步度根瞥一眼扶羅韓,終究還是沒有再言,拱手一禮,轉身離開。

負責接送的閻柔明白王昊的心思,立刻引兵護送,待其回驛館收拾好行李後,便準備驅逐出境。

受了十餘年窩囊氣的魏攸、閻柔等人,見自家主公如此硬氣,一個個同樣挺起了胸膛,對王昊愈加誠服。

送走了步度根、扶羅韓,王昊起身走到沙盤前,盯著緊挨著幽州的中部鮮卑力量,腦海中正在激烈思考。

這對於自己而言,絕對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若是錯過這次機會,估摸著未來許久,都不會找到更好、更合適的機會。

雖然,目前公孫瓚的白馬義從仍在組建中,但只要能把複合弓裝備上,曠野之戰,他們絕對不輸鮮卑人,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既如此,還有什麼可怕的?

“來人。”

“在。”

“速速趕往遼西,喚公孫瓚快馬趕來相會,有重要事情相商。”

“喏。”

“另外。”

不等士兵離開,王昊再次打斷道:“將皇甫酈、張郃、陳到、鞠義喊來。”

士兵拱手:“喏。”

旋即。

豁然轉身,離開大殿。

王昊的騎兵雖然有複合弓相助,但畢竟兵力太少,難以與鮮卑突騎動輒過十萬的精銳,相提並論。

想要殺入鮮卑,必須要步騎配合,一起出戰,才可能攻陷彈汗山,佔領鮮卑王庭。

因此,必須要制定一套針對鮮卑突騎的戰法,令步兵也能隨時發揮出其強悍的戰鬥力,才可能達到戰略目的。

論兵法、佈陣上,皇甫酈、張郃、陳到、鞠義、公孫瓚等人,最有心得。

*****

被閻柔一路護送出城關的扶羅韓,終於忍不住了,當即爆了粗口:“雜碎,王昊匹夫,言而無信,簡直豈有此理,害得咱們白白暴露了王庭的現狀。”

“兄長勿惱。”

步度根雖然面上依舊保持鎮定,但內心卻早已經怒火翻騰。

只不過......

他的自制力要遠遠勝過扶羅韓而已,因此才顯得相對比較冷靜:“我想大哥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就已經做好了王昊言而無信的準備。”

“咱們現在雖然面臨內部的政變,但漢人也方才經歷了叛亂,想要出關與我軍廝殺,怕是也不太可能,因此短時間內,可以肯定,咱們不會有外患。”

“至於政變......”

步度根深吸口氣,極其鄭重地道:“咱們此次出使幽州失敗,沒能互市成功,那些人必定會有藉口,繼續攻擊大哥,大哥豈能坐以待斃,想來要不了多久,便會主動進攻。”

扶羅韓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冷冷哼一聲:“即便沒有漢人的武器裝備,咱們照樣可以消滅這幫逆賊,王庭絕不能亂,中部鮮卑必定會歸屬大哥,這是一定的。”

步度根點點頭:“所以兄長,你莫要著急,一切聽大哥指揮,事情已然如此,咱們就只能坦然接受,然後想辦法扭轉頹勢,而非自怨自艾,這樣只能令親厚者痛,而為見仇者快!”

“你別總是文縐縐的。”

扶羅韓怒氣衝衝,獰聲道:“漢家話,我可不願意聽。”

步度根笑笑:“行,以後爭取不在兄長面前說。”

扶羅韓吐口氣,轉而言道:“不過說句實在話,你學了漢人的文化,的確在咱們兄弟中,頗有見識,怪不得大哥更喜歡你,而不是我。”

“兄長說得哪裡話。”

步度根略顯尷尬地應了一句:“咱們兄弟倆,乃是大哥的左膀右臂,我負責出謀劃策,你負責上陣殺敵,只不過,大哥現在能上陣殺敵者多,但出謀劃策者少,這才顯得我更受青睞而已。”

“你小子......”

扶羅韓打心眼裡佩服這小子,明明小自己好幾歲,但自己卻總是看不透對方:“以後我可得小心著你點,別被你賣了,還得給你數羊。”

“哈哈哈!”

步度根仰天哈哈一聲:“兄長放心,小弟我不會讓你數羊的。”

扶羅韓氣呼呼道:“臭小子,竟敢打趣兄長,找死。”

步度根趕忙做出防禦狀,身子大幅度傾斜,避開扶羅韓的進攻:“兄長且慢,別被人看了笑話。”

瞥一眼後方捂嘴訕笑的洩歸泥,扶羅韓倆眼珠子一瞪:“臭小子,你再笑,小心老子抽你。”

洩歸泥趕忙躲到步度根另一側:“叔父—!”

“哎呦行了。”

步度根擺手打斷,轉而言道:“兄長,說句實在話,咱們應該小心王昊,我總感覺此人絕非善茬,他不是不願意賣給咱們兵器,而是想坐視咱們內部廝殺,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扶羅韓被搞得有些懵逼:“你之前不是說,王昊不敢輕易進攻鮮卑王庭嗎?怎麼現在卻又......”

步度根淡笑道:“沒錯,王昊的確不敢輕易進攻我鮮卑王庭,但不代表他不會如此,不管怎樣,咱們小心些,總是沒有壞處的。”

扶羅韓緩緩點頭,腦海中浮現出王昊的模樣:“王昊此賊的確不容小覷,他能殺得烏桓幾乎滅族,對咱們豈會心慈手軟,你說得沒錯,小心些總沒壞處。”

“放心吧。”

扶羅韓拍著胸脯保證道:“這件事交給我即可,我會派人盯著幽州。”

步度根輕聲道:“如果我沒有記錯,靠近幽州有個邑落,對否?”

“沒錯。”

扶羅韓點點頭:“據說大人是個喚作軻比能的年輕人,收編了不少從幽州逃出來的烏桓人、漢人,威望極高,你的意思莫非是請他代勞?”

步度根頷首:“沒錯,讓他待為盯著幽州即可,順便也能測試一下他對我等的態度。”

扶羅韓淡然一笑:“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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