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軻比能懵了!漢軍殺入鮮卑,先鋒只三千白馬?(1 / 1)
代郡外。
鮮卑某邑落。
一個身材挺拔,體型勻稱,年紀雖然不大,但整體氣質卻是氣宇軒昂的男子,正揹著手,皺著眉,在大帳之中左右來回踱步,腦海中似是在激烈地思考。
他叫軻比能。
鮮卑邑落中最年輕的大人。
如今,鮮卑內部發生了戰亂,慕容拓、莫護淳率領的兵馬,正在與魁頭率領的兵馬火併,單從目前的規模上來判斷,乃是慕容拓等人佔據優勢,畢竟他們兵力相對較多。
可令人詫異的是......
截至目前,獲勝的次數卻是魁頭佔優,他幾乎每次都是以最小的代價,攫取最大的勝利,靠著小小的犧牲,來換取更大的勝利,殺得慕容拓等人接連三次大敗,軍心都受了影響。
但軻比能也非常清楚,魁頭雖然屢次獲勝,但畢竟有些損傷,若是打持久戰,他還真未必是慕容拓等人的對手,短暫的勝利,絕非是真正的勝利,只有能笑到最後的人,才是真正的勝者。
當然!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現在兩家全都在邀請他出戰,這意味著他要被迫戰隊了。
如果戰隊不成功,那麼勢必會被另外一家抹殺,即便戰隊成功,也不會獲得更高的地位,充其量還是邑落的大人而已,只是能繼續苟延殘喘而已。
也正是因為如此,軻比能內心對於戰隊是極其排斥的,他不願意讓本邑落的弟兄,跟著他去打一場毫無意義的戰鬥,即便只是中立,事後的接觸充其量也只是不受器重而已。
軻比能從來都不在乎這些虛的,他要的是邑落的穩定、安全,以及平穩的發展壯大,畢竟在草原上,最終還是靠拳頭來說話,因此發展壯大了,才是硬道理,其餘全都是假。
“大人,該吃飯了。”
正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樣貌粗獷的男子,掀開簾帳,從外面拎著一隻烤羊進來。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烤羊,哈喇子都快從嘴裡淌出來了。
“劍奴吃吧,我不太餓。”
軻比能擺了擺手,依舊是愁眉不展的模樣。
“阿姆說了,你必須要吃。”
劍奴盯著烤羊,扯下了一根烤羊腿,遞給軻比能:“阿姆說了,你吃了這根烤羊腿,剩下的全都是我的,嘿嘿。”
軻比能無奈笑了笑,接過烤羊腿:“好,我吃,剩下的全都是你的。”
劍奴從小便跟著軻比能,可以說是陪著軻比能長大的。
他自記事時起,便神志不清,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但卻是天生神力,悍勇不可擋。
軻比能也正是因為有了劍奴的幫助,這才能在邑落裡站穩腳跟,而後靠他公平公正的處世態度,才最終成為鮮卑邑落中最年輕的大人。
劍奴的食量很大,一頓飯便能吃一隻羊,若是遇著個災年,養活他都成問題,但不管怎樣,軻比能寧肯餓著自己,也絕對會讓劍奴吃飽。
畢竟,一個劍奴頂得上數百兵馬,而他若是發起瘋來,闖入敵陣,兩隻手裡的兵器舞動起來,在陣中橫衝直撞,怕是數千人都奈何他不得。
劍奴憨憨一聲笑,一屁股坐在蒲團上,抱起烤羊便啃了起來,吃得是滿嘴流油,三下五除二,一整隻羊便只剩下骨頭架子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總感覺還沒吃飽,倆只牛蛋般大的眼珠子在帳中左右來回尋覓,企圖找點吃的,最終落在了軻比能手裡的那根烤羊腿上。
“喏,拿去吃吧。”
“嘿嘿,好。”
起身接過烤羊腿,劍奴似乎忘記了阿姆的話,再次大快朵頤起來,開心得像個孩子。
不到三分鐘,烤羊腿又只剩骨頭了。
劍奴滿意地拍了拍肚子,笑著道:“我去告訴阿姆,烤羊全都吃完了。”
軻比能笑著提醒道:“你給大人烤羊腿了嗎?”
劍奴點點頭:“嗯,給了。”
“好。”
軻比能擺了擺手:“快去吧。”
劍奴嗯了一聲,徑直出了大帳:
“阿姆,烤羊全都吃完了。”
“你給大人烤羊腿了嗎?”
“嗯,給了。”
“大人給你烤羊腿了嗎?”
“嗯,給了!”
“這孩子......”
不多時,一個婦人捧著一盤羊肉來到大帳:“大人,您可不能這樣,總是不吃飯,身體會扛不住的。”
軻比能淡然一笑:“阿姆說得哪裡話,我不是不吃,只是劍奴沒吃飽。”
阿姆無奈笑笑:“那大人抓緊時間吃飯吧。”
“好,放心,肯定全都吃完,一點都不剩。”
“大人既這般說,阿姆相信大人。”
“呃......”
軻比能明白對方何意,乾脆停止思考,轉身到上首落座,拿起小刀,割肉送到嘴裡。
正當軻比能大快朵頤之時,帳外忽然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報—!”
軻比能抬頭望去。
但見,簾帳起,從外面闖入個斥候,神色略顯慌張,甚至忘記了行禮,便抬手指向外面:
“大人,禍......禍事了,漢......漢......漢......”
“喊什麼?”
“漢人出兵了。”
“啊?”
軻比能聞言驚詫,騰得站起身來,一臉不敢置信地道:“你說什麼?漢人出兵了?”
斥候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沒錯,已經出兵了,正在朝我邑落方向趕來。”
軻比能暗暗咬住牙根:“該死!漢人竟真敢出兵,是雁門,還是代郡?”
斥候如實回答:“雁門方向暫未得到訊息,這次是代郡。”
“代郡王昊?”
軻比能自然一下子想到了王昊。
他雖然沒有與王昊有過正面的交涉,但其大名早已經如雷貫耳,何況此前扶羅韓曾親自趕來邑落,希望自己幫忙盯著漢庭的動靜。
沒曾想!
漢庭竟然還真敢出塞,遠征鮮卑吶?
一股恐怖的寒慄從軻比能後脊樑處竄入,隨即瞬間淌遍全身,直令其汗毛直豎,遍體生寒。
“正是!”
斥候肯定地點點頭,繼續言道:“為首的先鋒乃是一支純白色戰馬的部隊,約莫三千騎,旌旗上寫著白馬義從,想來是幽州遼西公孫瓚的兵馬。”
“王昊率領漢軍主力步卒,約莫三萬人,隨後壓陣,緩緩而行,對方兵力雖然不多,但趁王庭內亂而來,明顯來者不善,大人當儘快做決定。”
軻比能皺著眉:“三千白馬義從?”
斥候頷首:“沒錯。”
“你確定只有三千?”
“嗯。”
斥候極其肯定:“他們盡皆白色戰馬,在草原上非常顯眼,很容易辨別的,絕對錯不了。”
嘶—!
軻比能詫異,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漢庭竟然只派出三千騎兵,如此來看,主力乃是漢軍步兵,就憑這點兵力,便想到王庭動手?”
“哼!那王昊未免也太小人了吧?”
“三千騎兵,便想拿下我邑落,拿下王庭?”
軻比能輕哼一聲,此前的緊張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不屑。
如此兵力,別說與中部鮮卑的大邑落比了,便是自己的邑落,卻也比不過。
自己即便再怎麼扣扣索索,也能湊出至少五千騎兵來,與之三千騎兵相較,依舊佔據有一定的優勢。
漢軍若是當真衝自己而來,軻比能捫心自問,還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見軻比能似乎頗有信心,斥候試探性問:“大人,咱們現在應當如何?”
軻比能面上浮出一抹淡笑:“你立刻派人,分別趕往魁頭、慕容拓處,告訴他們漢人突襲鮮卑,總兵力三萬餘人。”
斥候拱手:“遵命。”
旋即。
豁然轉身,出了大帳。
待其出了大帳,軻比能大聲呼喊道:“來人。”
下一秒,從帳外轉入個士卒:“大人有何吩咐?”
“速速召集諸將前來議政,不得有誤。”
“遵命。”
嗚!嗚!嗚!
嗚嗚—!
悠長的嚎叫聲響起,快速傳遍了整個邑落。
沒一會兒,邑落中諸將便快馬趕來中軍大帳,紛紛列於帳中,一個個交頭接耳,不知發生了何事。
“怎麼回事?莫非大人已經有了決定,咱們要幫助哪一方?”
“不會吧,大人不是說了嗎?他們兩方,誰都不願意幫。”
“可是,現在讓咱們過來,又能有何事?”
“這......我怎麼知道?”
“唉,別瞎想了,待會兒便知道了。”
“聽說是漢軍出動了。”
“漢軍?”
“沒錯!”
“......”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時,從帳外轉入軻比能。
他身穿漢制的皮製輕甲,腰間懸著一柄寶劍,腿上綁著青銅護膝,腳下蹬著一雙虎頭戰靴,若非相貌五官是異族模樣,幾乎要被人當成漢人來對待了。
實際上,軻比能非常喜歡漢家文化,此前尚且與漢人能夠互市時,便時常隨同商隊一起,趕往幽州,大量學習了漢人的語言、文化等,在鮮卑眾大人中,是唯一一個可以流暢說漢語的大人。
此刻,他雄赳赳氣昂昂,站在帥案前,幽寒凜冽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將軍,冷冷開口道:“諸位將軍,據可靠情報,幽州牧王昊率領三萬五千餘兵馬,已經從代郡出發,直奔我邑落而來。”
“啊?”
這一句話,頓時像是深水炸彈般,在軍帳中炸開,直令滿帳的大將紛紛駭然,為之色變。
下方一個身形矯健的男子,橫出一步,臉上寫滿了駭然:“大人,聽說幽州牧王昊幾乎全滅了烏桓突騎,這次他忽然出兵鮮卑王庭,我軍應當如何應對?”
王昊的事情在鮮卑各邑落早有傳聞,大家聞之色變,倒也正常,軻比能直接擺出王昊,也是為了在一開始,便消除他在邑落中的影響力,否則戰端一開,只怕影響會更大:
“諸位莫慌。”
軻比能毫不猶豫地擺手打斷,聲音鏗鏘有力地道:“王昊的確幾乎全滅了烏桓突騎,但那是在藉助了漢庭精銳的情況之下,方才有如此戰果。”
“而今,他卻是隻有幽州的兵馬,總兵力固然有三萬餘,但先鋒騎兵卻僅僅只有三千白馬義從而已。”
“諸位!”
言至於此,軻比能悠然冷笑一聲:“三千騎兵而已,又能如何?即便是我部邑落,亦可湊齊五千騎兵,又何況是魁頭、慕容拓等部,他們若是能放下戰端,一致對外,我鮮卑騎兵數十萬眾,消滅漢人,豈不易如反掌?”
“三千騎兵?”
下方大將不由地一個愣怔:“大人,漢軍果真只有三千騎兵?”
軻比能倒也不敢遮掩,如實回答道:“至少從目前打探到的情報看,先鋒只有三千騎兵,至於後方兵馬有多少騎兵,暫且不知,但可以肯定,總騎兵絕不會超過五千騎。”
“不足五千騎?”
下方眾將士頓時釋然,紛紛暗鬆口氣,七嘴八舌起來:
“漢人未免也太不把咱們當回事了,五千騎也想攻入鮮卑王庭?”
“嘁!五千騎而已,咱們吃起來或許不易,但若是魁頭、慕容拓,頃刻間便可覆滅。”
“至於漢軍的步卒?在草原上不過是兩腳羊而已,即便再多,也不足為懼。”
“哈哈,此前我還覺得王昊此來,必有依仗,現在來看,此人名過其實,徒有其表罷了。”
“才剛當上幽州牧一年而已,屁股都沒坐熱乎,便敢進攻鮮卑?當真是膽大包天。”
“大人,您下令吧,我等必定謹遵大人令。”
“沒錯,我等必謹遵大人令!”
“我等謹遵大人令!”
“......”
一時間,滿帳將軍紛紛拱手,請求出戰。
見此一幕,軻比能大喜,朗聲言道:“好!既如此,諸位各自回營,率領好本部兵馬,隨時準備出戰,邑落的全部子民進入備戰狀態,不得有誤。”
眾將軍齊齊拱手,鏗鏘應命:“遵命。”
旋即。
豁然轉身,離開了大帳。
軻比能暗鬆口氣,走出大帳時,劍奴皺了皺眉:“大人,可是要打仗了嗎?”
軻比能抬頭瞥一眼劍奴,笑了笑:“怎麼,開心嗎?”
劍奴點點頭,笑得非常燦爛:“嗯,開心,規矩劍奴知道,大人說怎麼打,劍奴就怎麼打。”
軻比能綻出一抹淡笑:“沒錯,劍奴真是聰明,這回你可以敞開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