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丘力居震驚!公孫瓚帶走了一半兵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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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人......

身材勻稱,約莫八尺,蜂腰猿臂,單從體態上來判斷,總感覺不像是鮮卑人。

畢竟,鮮卑人的主要食物是牛、羊肉,一個個臂膀腰圓,體態雄健,才是他們的正常模樣。

反觀眼前這人,身材便略顯得有些單薄,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王昊上下打量著對方,饒有興致地問:“閣下莫非便是軻比能?”

軻比能學著漢人的禮節,欠身拱手,如實回答:“王使君聰慧,在下正是軻比能。”

王昊淡然一笑,細眉微挑,以淡笑掩蓋情緒中的震驚:“閣下敢親自作使臣來我大營,這膽略確實不俗,令人敬佩。”

軻比能趕忙謙虛道:“與王使君三千精騎便敢殺入我鮮卑的壯舉相比,在下此舉又算得了什麼。”

“哈哈!”

王昊仰天哈哈一聲。

他這倒不是被軻比能精湛的馬屁技術拍到了,而是深感軻比能這傢伙能屈能伸,是個人物:“直說吧,你夤夜前來我漢軍大營,不知所謂何事?”

“送禮!”軻比能沒有浪費口水,直接給出答案。

“送禮?”王昊細眉微蹙,旋即哂然一笑,“可是張純否?”

“沒錯。”軻比能點點頭,“正是張純。”

“哼。”

輕哼一聲,王昊雙目灼灼地凝視著對方:“爾等現在才把張純送回來,不感覺有些晚嗎?想來該探查的情報,已經全部探查清楚了吧?”

“魁頭野心勃勃,想要先排除異己,徹底掌控鮮卑王庭,掌控中部鮮卑,而後效仿檀石槐,聯合東西兩部鮮卑的勢力,再次發起對大漢的進攻,真以為我大漢會縱容他嗎?”

一股凜冽的殺意陡然間罩向軻比能,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王昊眸中凜冽的兇芒,對方明顯不是衝著張純來的,而是衝著魁頭來的,衝著鮮卑王庭來的:

“使君言重了,事情絕非您想象中這般。”

“哦?”

不等軻比能把話說完,便被王昊直接打斷:“那你說,魁頭到底意欲何為?他與阿莫渾之間的火併,不是排除異己,又是什麼?你難道不知道他來幽州,所謂何事嗎?”

“難道不是互市?”

軻比能皺著眉,下意識開口詢問。

“當然不是。”

王昊直接給出答案:“他表面上是為互市而來,想要為自己爭取在王庭中的話語權,但實際上,他是想在我幽州購買武器、裝備,來加強他的軍力,以便更好的排除異己。”

“啊,這......”

這種事情,軻比能這樣的邑落大人,還沒資格知道。

當初他憧憬著可以互市,這樣便能壯大自己的邑落,讓它有更好的發展。

畢竟,自己的邑落最是靠近幽州,不論是商品的中轉,亦或者商隊的暫時歇腳,全都可以給他的邑落帶來生機,有了生機,便有了資金,便可壯大自己。

但他怎麼也不敢相信......

魁頭真正的目的,卻是盯上了漢人的武器、裝備。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正常,此前能夠互市時,又有哪個邑落不背地裡乾點倒賣軍械的勾當呢?

幽州的蛀蟲官員實在是太多了,只要給錢,哪怕是現役漢軍士卒手裡的兵器,也能扒下來賣給鮮卑邑落。

王昊長出了口氣,反問對方道:“現在你還覺得魁頭是個善茬嗎?”

軻比能其實從一開始,便不相信魁頭、阿莫渾是個善茬,在他的眼裡,他們全都不是個好東西。

只不過......

這樣一針見血的被王昊點破,讓軻比能有些摸不著頭腦,對方說出這種話的背後,到底在圖謀什麼?

自己只是個落敗邑落的大人而已,鮮卑王庭層面的交鋒,你王昊有必要跟自己浪費口舌嗎?

然而,還沒等軻比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王昊再次一言驚人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魁頭派你過來,就是為了拖延時間,順便打探我軍情報的。”

“對否?”

“啊,這......”

之前的震驚,是軻比能裝出來的。

但這一次的震驚,卻是發乎於心的表現,軻比能是真的沒有想到,王昊既然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居然還會面見自己,而不是派人直接做了自己。

王昊雙目炯炯地凝視著軻比能,絲毫不肯放過對方面上的任何一個微表情,因為這種下意識的反應,最是一個人內心真實的體驗,是絕對偽裝不了的。

軻比能頰邊的肌肉緊緊一跳,眉稜輕微跳了一下,甚至連嘴唇也跟著微微顫抖了兩下,雖然最終在極力掩蓋自己的表情,但卻已經被王昊精準地捕捉。

此刻的他心裡又驚又懼。

驚的是王昊的魄力;

懼的也是王昊的魄力。

那種從高空俯瞰下來的感覺,彷佛全方面的吊打自己,實在是壓得軻比能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原本便是一個極度保守的邑落大人,現在更加慶幸自己遷走族人的舉措,否則一定少不了一次血腥屠戮。

見軻比能怔在原地,良久沒有絲毫反應,王昊清楚地知道,他腦海裡正在激烈的思考,以權衡利弊得失。

他不是在為魁頭做事,更不是在為慕容拓、莫護淳做事,而是在為自己做事,為自己思考。

這一點很好!

王昊倒也懶得過多廢話,直言道:“此事是不可能和平解決的,既然總是需要一場決戰,那麼便請你回去,告訴魁頭,我王昊一直都在,隨時都歡迎他放馬過來。”

軻比能抬眸望向王昊,對方堅定的眼神中,充滿了必勝的信心,公孫瓚只是他手裡的一把尖刀而已,或許他真正的殺手鐧,也從來都不是公孫瓚的白馬義從。

太可怕了!

這人簡直是太可怕了!

比自己想象中的漢人,要強過百倍。

軻比能原本準備的一肚子說辭,在這一刻,像是啞火的炮彈似的,連裝填都懶得裝填,只能全部報廢。

無奈之下,軻比能只得欠身拱手:“王使君放心,在下一定轉告魁頭。”

王昊點了點頭:“嗯,另外再提醒你一點,莫要輕易捲進這場洪流,當了魁頭、慕容拓的炮灰。”

軻比能雖然不理解“炮灰”是什麼意思,但如此恰當的語境,倒也不難理解,便沒再多問,揖了一揖:

“王使君放心,在下謹記。”

旋即。

軻比能欠身拱手,倒著離開了中軍大帳。

他前腳方才離開大帳,後腳程昱便走了進來,試探性問道:“主公,他便是軻比能?”

王昊點點頭:“嗯,的確,比我想象中要識時務,也更懂事,或許可以培養。”

程昱深吸了口氣,轉而言道:“張純準備如何?他似乎有些不太好,混身是傷,而且手銬、腳鐐,戴了許久。”

王昊皺著眉:“他說了些什麼嗎?”

程昱搖了搖頭:“沒有。”

“那便殺了吧,這樣的叛徒,早晚是死,帶著他,反倒是個累贅。”

“不準備送回雒陽嗎?”

“沒必要!”

王昊擺了擺手,長出口氣:“送回去,反倒會給咱們添麻煩。”

程昱倒也理解王昊的忌憚,點點頭:“如此倒也省事,主公放心,剩下的事情,我來安排。”

王昊頷首:“嗯,你去吧,另外再囑咐各營主將,時刻提防鮮卑突騎,不得有誤。”

程昱拱手抱拳:“喏!”

*****

柳城。

烏桓營地。

丘力居負手立在巨大的青色帳幕前,幽幽目光遙望著遠方的青青草原,彷佛可以洞穿時光,看透生命的本質,直至渾然一體,世界彷佛全都融在了他的心裡。

狂風呼嘯而過,捲動青色帳幕上的旌旗,獵獵作響,丘力居額前的一縷白髮隨風飄動,將他從自我的幻境中逐漸拉回,不自禁長嘆了口氣。

“父親—!”

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是樓班。

丘力居一下子判斷出來。

他轉過身來,面上擠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怎麼過來了?今日的訓練可完成了?”

樓班點了點頭:“嗯,已經完成了,父親放心便是。”

自從烏桓三王慘死,蹋頓沒能離開幽州,丘力居便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孤家寡人。

但他卻始終沒有放棄重新崛起的希望,積極尋找烏桓族人,將其遷入柳城,不斷壯大自己的實力。

甚至,連其年幼的兒子也不放過,要求他每日完成大量的訓練,好在最短的時間內,可以成為他的左膀右臂,甚至在自己百年以後,可以扛得起烏桓最終的大梁。

“嗯,很好。”

丘力居滿意地點了點頭:“最近可還有族人前來投靠嗎?”

樓班搖了搖頭:“已經連續數日,沒人來營地了,想來已經到了極限,但是父親,咱們的物資實在是太過匱乏,這樣下去的話,怕是養不活這麼多人。”

“嗯,我清楚。”

丘力居雖然把絕大多數的政務,已經移交給兒子,但一些關鍵性的指標,一直在他腦海中記著,尤其牛羊、糧食,關乎於整個營地生存的硬性指標。

由於後來的人口,絕大多數都沒有攜帶牛羊,他們是整個營地的負債,只能靠一些勞動,來換取微薄的糧食餬口。

這倒不是丘力居殘忍,而是地主家也沒有餘糧,根本養不起這麼多人。

“你可有什麼辦法嗎?”

丘力居深吸口氣,試探性問道。

“這個......”

樓班的聲音略微拖長,思忖了良久,終於還是下定決心道:“父親,適才兒子收到一條訊息,或許可以幫咱們從根本上解決這一難題。”

“哦?”

丘力居詫異,扭頭瞥向樓班:“是何訊息?”

樓班如實回答:“遼西的公孫瓚引兵離開了,帶走了一半的白馬義從。”

嘶—!

丘力居心裡咯噔一下,不自禁倒抽一口涼氣:“離開了?”

樓班肯定地點點頭:“沒錯,離開了。”

“他去哪兒了?”

“據說是被王昊調走,進攻鮮卑王庭去了。”

“進攻鮮卑王庭?”

聽到這幾個字眼,丘力居驚得眼珠子都快迸出來了:“訊息確認過了沒有?是否屬實?”

樓班搖了搖頭,長出口氣:“正在確認中,不過遼西最近很安靜,這的確不符合公孫瓚的作風,從這一點判斷,遼西一定發生了事情。”

丘力居深吸口氣,反覆思考其中的關鍵點,隨即點點頭:“有道理,若是公孫瓚在時,素來都是大張旗鼓的訓練,足足六千匹白馬,一眼望之,便令人不寒而慄。”

“現在遼西沒有動靜,顯然是心虛,想要掩蓋什麼。”

丘力居與公孫瓚也算是老對手了,自然明白對方的性子:“你速速派人潛入遼西,仔細打探,旦有訊息,立刻上報,不得有誤。”

“父親放心。”

樓班極其肯定地道:“人已經安排好了,相信很快便能有答案。”

丘力居下意識握緊了拳頭:“如果公孫瓚當真離開了遼西,或許是我等唯一機會。”

樓班蹙眉:“父親,您不是說,任何人不準提復仇的事情嗎?”

丘力居怒斥:“蠢貨!那是因為咱們的實力遠不如公孫瓚,才要以此保護族人,現在公孫瓚引兵離開遼西,遼西不過是些老弱病殘在守護,咱們豈能錯過這次機會。”

“不管怎樣!”

丘力居某種充滿了怒火,聲音冷冷地道:“咱們一定要讓漢人知道,咱們烏桓沒有被滅,我們永遠都將是他們的噩夢,揮之不去的噩夢。”

樓班倒是沒有想那麼多,畢竟此前的戰事,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參加過。

因此,現在的他也只有一個想法,那便是遼西富庶,只要能殺入遼西,劫掠一番,族人便可延續下去。

否則照此下去,好不容易聚起來的族人,會因為過不了冬,最終活活餓死,亦或者捱餓凍死。

僅此而已。

“走!”

丘力居強忍著內心的激動,大手一揮,鏗鏘道:“咱們回營,好生商量一下,該如何進攻遼西?”

樓班詫異,眉稜一跳:“可是父親,現在訊息還沒確認。”

可丘力居卻走得極其堅決:“提前準備,以免耽誤戰機。”

樓班急忙跟上去:“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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