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裡應外合?真以為我漢家兒郎好欺負嗎?(1 / 1)
轟隆隆—!
萬馬奔騰,蹄音如雨。
宛如洪流般洶湧而來的鮮卑突騎隊伍中,一杆迎風招展的大纛旗下,扶羅韓遙望著前方碉堡一般的漢軍大陣,內部的戰鬥已然是如火如荼,不由心中大喜。
此前的他還在擔心自家兄長沒能撼動漢軍,最終可能會導致全軍落敗,但現在來看,漢軍的戰鬥力比自己想象中要弱上許多,否則豈能如此輕易,便被殺到了陣中。
雖然,目前的漢軍外表尚且能保持穩定,但可以想象,要不了多久,他們便會陷入到內外夾擊的險境中,屆時等待漢軍的或許只有一條路:
死路!
扶羅韓難掩內心的激動,不自禁仰天狂笑一聲:“哈哈!弟兄們,我軍已經殺入漢軍軍陣,漢軍要不了多久,便會分崩離析,隨我強攻漢軍,踏平王昊!”
身旁眾將士齊聲呼喊:“遵命。”
傳令兵更是激動不已,紛紛操起號角,鼓起腮幫子,奮力地吹響號角。
嗚!嗚!嗚!
嗚嗚—!
悠揚的號角聲混雜在戰馬的馬蹄聲與嘶鳴中,激盪在空寂的原野上方,迅速傳遍全軍每一個士卒耳中。
眾將士聽到號角聲,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揮舞著手中馬刀,換上了引以為傲的長弓、箭矢,時刻準備著,要對前方的漢軍堡壘,發起最為強烈的進攻。
此刻。
漢軍軍陣正中。
將臺上的皇甫酈始終保持鎮定,他一邊指揮軍隊圍剿魁頭,一邊指揮其餘方向的兵馬,準備迎接另一支鮮卑突騎,發起的致命性進攻。
他的雙眸炯炯有神,目光掠過層層疊疊的軍隊,望向原野上方的那一道恐怖的煙塵洪流,內心不停地判斷雙方的距離,手中已然握緊了繡著弓箭的青色令旗。
近一點!
又近一點!
更近一點!
......
就是現在!
皇甫酈眼神驟亮,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舞動令旗,傳達將令。
氣勢磅礴的戰鼓聲緊跟著響起,隸屬於青色令旗方向的各級將校,立刻狂熱的應旗回應。
隨即!
嗖!嗖!嗖!
漫天的箭矢好似流星一般,破空而發,帶著尖銳的嘯聲,躍向湛藍的天空,在越過最高點後,瞬間化作滂沱的流星雨,直朝著呼嘯而來的鮮卑突騎,毫無半點花哨地罩了上去。
一心想著衝破漢軍列陣的死士,揮舞著手中的馬刀,以迅雷般的速度,不要命似的衝向軍陣,可他們方才踏入五十步的區域,立刻便被隱藏在草叢中的鐵蒺藜中傷,集體馬失前蹄,摔落在漢軍陣前。
希吁吁—!
悲慘至極的馬鳴聲接二連三,宛如驚雷般平地乍起。
摔倒在地的戰馬,在強悍的衝擊力下,向前滑出數丈遠,足足翻滾了兩、三圈,方才止住頹勢,後方隨之殺來的騎兵,根本沒有停下的跡象,紛紛猛夾馬腹,向前狂飆。
但是......
密集的箭矢+鐵蒺藜的組合,殺傷力實在是太過強悍,即便他們奮勇向前衝殺,依舊沒能逃脫閻王爺的制裁,紛紛躺倒在漢軍的軍陣面前,沒一人能夠衝到盾牌前。
不過,因為有了魁頭殺入漢軍軍陣的前例,這樣的死傷絲毫沒有嚇到扶羅韓,他依舊在不停地指揮戰鬥,命令鮮卑突騎朝漢軍軍陣發起強攻!
“給我衝!破開漢軍的軍陣,殺進去,策應大人。”
“給我放箭,壓制漢軍的箭矢襲殺。”
“衝啊!破開軍陣者,賞五匹馬,十隻羊,二十個漢女!”
“給我衝啊,踏平漢軍軍陣,誅殺王昊!”
“......”
彷佛僅僅只是一剎,青色軍陣處的戰火便達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喊殺之聲震天響起,如此進攻的氣勢,簡直要比魁頭的第一波進攻,還要強悍一倍不止。
青色列陣處的漢軍按部就班的阻擊鮮卑突騎,一波又一波的箭矢,好似中途沒有停頓過,不停地收割著鮮卑突騎廉價的性命,宛如路旁任人踐踏的小草。
在鮮卑突騎不計生死,前赴後繼的迅猛進攻之下,沒一會兒,便有鮮卑突騎衝到了漢軍的列陣面前,一支又一支的精鐵長槍,好似怒放的煙花般,將鮮卑突騎連人帶馬,紛紛刺倒在地。
號角急鳴,戰鼓通通!
漢軍大陣在鮮卑突騎的強勢猛攻之下,依舊穩如泰山一般,各級將校大吼著奮力刺殺,有鮮卑勇士衝上來前來,尚未突破軍陣,便被叢槍刺翻在地。
雙方糾纏在一起,刀槍劍戟金戈相擊,重擊之下甚至迸出火花,每分每秒都有無數鮮卑突騎在沙場中殞命,兩軍計程車卒在血潭裡瘋狂的揮舞兵刃,在戰場上搏殺爭命!
“怎麼回事?”
扶羅韓看得是心驚肉跳。
足足進攻了一刻鐘左右,漢軍的軍陣愣是紋絲不動,甚至連一點點突破的跡象都沒有。
要知道,自己麾下的死士幾乎已經全部戰死,既然最強悍的衝鋒都沒能撕破漢軍的列陣,那麼自家兄長魁頭的兵馬,是如何殺到漢軍的軍陣中的。
“該死!”
扶羅韓不知道具體的原由,但既然魁頭能殺進去,那麼自己沒有理由不行。
於是乎,扶羅韓只能咬著牙,繼續鏗鏘下令:
“弟兄們,給我衝,務必要撕開個口子。”
“魁頭大人既然能夠闖進去,那麼咱們同樣可以。”
“衝破漢軍軍陣者,賞十匹馬,五十隻羊,三十個漢女!”
“弟兄們,一起上!”
“殺—!”
震天徹地的喊殺聲驟然響起,激盪在空寂的原野上空。
扶羅韓的進攻,如同即將熄滅的業火忽然獲得充足的氧氣般,轟得一聲,又是竄天的大火。
但可惜......
漢軍的前排鐵盾兵,依舊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後方的叢槍、箭雨進攻,極有章法,沒有一絲一毫的錯亂,更沒有半點破綻可尋。
扶羅韓不可能知道,魁頭之所以能殺進漢軍的列陣,那是因為漢軍故意放水,給他們製造的假象,否則單憑魁頭的實力,壓根不可能破了漢軍的列陣。
軍陣中。
魁頭回首望向漢軍青色令旗方向,他的悠悠目光掠過箭雨,以及層層疊疊的漢軍,遮天蔽日的令旗,落在奮勇衝殺的扶羅韓隊伍身上,這顆心竟在滴血。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相信,他們能夠殺入漢軍的軍陣,不是因為自己的實力有多強,而是漢軍在故意放水,給後方趕來的援兵制造假象:
“老三,你說得沒錯,漢軍果然是故意撒開的口子,他們實在是太卑鄙、狡猾了,咱們該怎麼辦?”
“大哥!”
步度根一直在等待扶羅韓的到來,當即勸諫道:“小弟以為,咱們現在不應該想著如何破陣,而是要想辦法牽制漢軍,配合中兄成功撕開一道口子,而後繼續等下一支隊伍趕來。”
“只要我軍不斷積累小勝,才能一點點逆勢翻盤,即便不能全部消滅漢軍,但至少可以保證我軍險勝,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雖然可能慢點,但卻是最實用的。”
魁頭現在已經沒有了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答應道:“好,就按照你說的辦!速速傳令,朝漢軍青色令旗方向突圍,不得有誤。”
傳令兵鏗鏘應命:“遵命。”
嗚!嗚!嗚!
嗚嗚—!
悠長的號角聲響起。
這是魁頭極其少用的一種訊號,因為是以方位來傳達指令的。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是全軍通用的指令,更是一種模糊指令。
但是......
當軍令響起的一剎那,懵逼不知所措的鮮卑殘部,齊齊扭頭瞥向西方青旗的方向。
見扶羅韓的大軍正在酣戰,立刻明白了魁頭下達指令的意義。
沒有絲毫猶豫,鮮卑殘部像是忽然有了方向一般,齊齊勒馬,朝著西方青旗方向,開始縱馬衝陣!
“弟兄們,裡應外合,馳援扶羅韓大人。”
“一起衝啊,朝著扶羅韓大人方向,隨我突圍!”
“既是大人的軍令,咱們只能執行。”
“殺—!”
軍陣忽然暴起的喊殺聲,同樣令王昊愣怔,忍不住感慨道:“好一個魁頭,反應還真是快,這回對於堅壽而言,是一次巨大的考驗。”
“是啊。”
程昱捏著頜下一縷美鬚髯,幽幽目光快速掃過戰場:“魁頭現在還有不少兵力,而且全軍盡皆往青旗方向廝殺,目標極其一致,對於堅壽而言,的確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沒能快速誅滅魁頭殘部兵馬,我軍勢必會受其牽制,一旦如此,當真有可能被魁頭裡應外合之下,撕開個口子,屆時我軍軍陣必將面臨巨大的考驗。”
“畢竟!”
程昱強調道:“堅壽只是一個人,他即便再怎麼精通陣法,只怕也難以兼顧四方,同時指揮四方作戰。”
王昊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沒錯,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當真難以面面俱到。”
程昱吐口氣:“不過,主公也不必揪心,除了堅壽以外,我軍各部主將,盡皆百戰精銳,未嘗不可一戰。”
“主公快瞧!”
話音剛落,程昱便抬手指向軍陣,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是儁乂!”
王昊忙不迭抬眸望去。
果然!
層層疊疊的軍陣中,但見一個年輕的小將軍,率領約莫百騎精銳,赫然殺了出來,直朝著魁頭殘部突襲而去。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張郃。
顯然!
張郃同樣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因此這才率領身旁靈活機動的騎兵,殺了出來。
見此一幕,王昊忍不住點頭稱讚:“儁乂的確精通兵法,在眾多將校之中,能力堪稱翹楚。”
程昱頷首點頭:“沒錯,從他出手的時機,選擇的隊伍來看,的確精通兵法,只要他能消滅眼前的鮮卑突騎,必可斷魁頭一臂,大大減輕堅壽的壓力。”
王昊恩了一聲:“正是如此。”
與此同時,將臺上的皇甫酈同樣見到了這一幕,因緊張而沁滿汗漬的面頰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更長出了口氣,心中暗自祈禱道:
“儁乂,魁頭便靠你牽制了,千萬要給我爭取時間。”
“殺—!”
戰場中,小將張郃縱馬強衝而來,十餘步外,便陡然加快了速度,掌中的渾鐵點鋼槍驟然間舉過頭頂,直朝著最近的鮮卑突騎,兜頭猛劈過去。
蓬!
一聲巨響,宛如驚雷。
但見,鮮卑突騎士卒的腦袋,當即如同西瓜般爆碎,紅的、白的、黃的,腦漿子迸濺而出,濺撒遍野。
張郃一招得手,當即猛一夾馬腹,坐下戰馬吃痛,希吁吁一聲長嘶,當即撒開四蹄,向前狂奔,宛如楔子般,楔入了鮮卑突騎的佇列。
嗤!嗤!嗤!
張郃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電光火石,雙手持槍的他一瞬間點出了不知多少槍,好似暴雨梨花一般,極具觀賞性,尤其這綻放的梨花,乃是血色梨花。
或許是因為張郃明白事態的嚴重性,因此他出手進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一出手便是殺招,所過之處,好似波開浪裂一般,斷肢殘臂,四下橫飛,恐怖至極。
在張郃的率領下,百餘精騎小隊好似爆發出了千人,甚至萬人的恐怖實力,一個強勢的衝鋒,竟輕而易舉地撕開了鮮卑突騎的列陣,而且越撕,口子越大。
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漢軍銳士在張郃的帶領下,竟然連攻陷鮮卑突騎數步,張郃更是斬殺數員將校,奪走數支象徵著軍權的旌旗。
.......
正在觀戰的王昊忍不住驚歎道:“好一個張郃,果然有點能耐,一出手便是全力,絲毫不給對手反應的時間,如此一來,軍陣的壓力必然驟減。”
“是啊!”
捏著頜下美鬚髯的程昱,同樣暗自鬆了口氣:“儁乂深諳兵法,堅壽非常看好他,這一戰,他的確沒有令堅壽失望,更沒有令主公失望!”
將臺上的皇甫酈聽到戰場的動靜,心裡咯噔一下,他條件反射般地扭頭望去,頓時鬆了口氣,心中暗道:“真不愧是儁乂啊,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既如此......”
皇甫酈深吸口氣,急忙取下繡著“龐”字的大旗,在空中揮舞起來:“阻擊魁頭的任務,便交給令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