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讓王昊派人在鮮卑王庭駐軍?引狼入室的節奏?(1 / 1)
“使君請上座。”
軻比能擺手做請狀,示意王昊坐在王庭中惟一的主位。
這份恭敬的姿態,別說是許褚本人了,便是王昊自己,也感覺有些過分了。
鮮卑王庭的這些傢伙即便想把自己綁在他們的戰車上,也沒必要把自己搞得如此的一文不值吧?
“豈敢!豈敢!”
王昊毫不猶豫地拒絕道:“我王昊乃是客,爾等是主,哪有客坐主位的規矩?這個位置還是應該你們自己來坐。”
王昊可沒有指定是軻比能來坐,而是說“你們自己”,意思是鮮卑王庭的大人,你們要自己選,我王昊絕對不會干涉。
雖然說,憑現在軻比能的威信,基本上已經是板上釘釘,但王昊也絕對不會主動干涉。
畢竟,這是他們內部的事情,與自己沒有太大的干係。
軻比能立刻補充道:“使君雖然是客,但卻是我鮮卑王庭最為重要的客人,您代表的是漢庭,可稱之為天使,天使降臨我鮮卑王庭,哪有居於下首的道理?”
“此事若是傳到漢帝那裡,我鮮卑王庭怕是要再迎浩劫,這是我鮮卑各個邑落大人,最不願意看到的場面,也是我等不惜誅殺騫曼,想要極力避免的場景。”
言至於此,軻比能學著漢人的理解,欠身拱手:“還請王使君莫要再推辭,居於上首主位。”
眾鮮卑邑落大人,紛紛學著軻比能的動作,欠身拱手:“還請使君莫要推辭,居於上首主位。”
雖然,這些鮮卑邑落大人的動手,總是讓王昊感覺到彆扭,但不得不承認,誠意與態度,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而最為熟悉漢家禮節的軻比能,也在這一刻,無形之中確定了他的與眾不同,更加確認了他接下來鮮卑王庭大人的可能性。
畢竟,現在鮮卑王庭的命脈,便掌握在漢軍手中,而能與漢軍交流對話者,唯有軻比能而已。
他們自然是要以軻比能馬首是瞻,才能在這草原上生存。
“這......”
王昊佯作猶疑片刻,最終艱難地點點頭:“好吧,既如此,在下便不推辭了。”
軻比能內心狂喜,但面上依舊保持鎮定,拱手抱拳道:“王使君請。”
王昊擺手示意:“爾等盡皆入座即可。”
旋即。
眾人各自進入自己席間,烹好的牛羊肉整隻都端了上來,還有草原上特有的烈酒,尚且白霧嫋嫋,酒香四溢,盡皆端到了王昊的面前。
草原上的邑落基本不使用筷子,而是拿著匕首割肉,沾上各種料汁享用美食,不過考慮到王昊的身份,他們還是準備了匕首與筷子,全部擺放在王昊的面前。
這一幕,即便是王昊本人,在內心深處,也不由地暗自稱讚一聲周到,足以證明軻比能是一個心思極其細膩,做事滴水不漏的人。
如果此人一直能是盟友,固然是極好的,但如果此人滋生出叛逆之意,或許會比魁頭、慕容拓等人,難對付得多,這一點不可不妨。
不過......
至少從目前來看,軻比能怕是沒有反抗的可能,更沒有反抗的能力,至少在十年之內,可以保證邊疆無虞,十年以後會是怎樣的場景,或許只有天知道。
“來來來!”
王昊舉酒相邀眾鮮卑邑落大人:“為和平乾杯。”
眾鮮卑邑落大人紛紛舉酒,齊聲呼喊:“乾杯!”
咕嚕—!
一仰脖子,酒到杯乾。
也幸好王昊的酒量極大,否則這一碗烈酒下肚,估摸著非得炸裂不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鮮卑邑落大人已經進入微醺的狀態,甚至連王昊也有些微醺。
軻比能趁此機會,直接轉入正題:“使君,我鮮卑王庭願意向漢庭臣服,甚至騫曼答應的歸還塞外五郡,同樣可以答應,只不過如今的鮮卑王庭,怕還是不太平,仍需要漢軍的保護。”
“您應該清楚,在此之前,騫曼已經派人趕往東西部的鮮卑邑落,以鮮卑王庭的名義,召其前來勤王,東西兩部鮮卑的兵力,絲毫不遜於中部,若是兩部加起來,至少有二十萬騎。”
“而我鮮卑王庭方才經歷了一次大戰,元氣大損,現在總兵力,也不過三萬騎,其中還包括一萬騎的俘虜,如果當真發生了大戰,真正可用的兵力,不足兩萬騎。”
“如此實力,是守不住鮮卑王庭的,而一旦如此,鮮卑必將再度陷入混戰之中,漢庭同樣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來穩定邊疆的局勢,可謂是兵戈不休。”
“所以使君......”
軻比能揖了一揖,極其懇切地道:“維繫鮮卑王庭的安全,便是維繫漢家邊疆的安全,我等誠心希望您能派人在此駐軍,協助我等拱衛鮮卑王庭。”
“啊,這......”
“您放心!”
不等王昊開口拒絕,便被軻比能直接打斷:“一切的花銷,全都交給我鮮卑王庭即可,而且我鮮卑王庭除了每年給朝廷的供奉外,還會每年交一筆軍費給使君,畢竟軍隊是使君的。”
“不知使君,意下如何?”
軻比能太清楚州牧在漢庭中的地位,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劉宏是大漢的皇帝,而王昊便是幽州的皇帝,既然有兩個皇帝,就必須要全部照顧到,甚至長臂以外的漢庭可以稍稍安撫,但近在咫尺的王昊,必須要當真皇帝孝敬。
不僅僅是因為王昊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最為重要的是,王昊還負責與他們互市,而這一點,便關係到鮮卑王庭未來的發展,否則再封鎖上兩年,鮮卑王庭真的要餓死了。
王昊也正是因為清楚他們有求於自己,這才敢大大方方參加酒宴,絲毫不懼他們有任何的小動作,因為對自己的一個小動作,勢必會造成鮮卑王庭的覆滅。
這樣的代價,軻比能承受不起,中部各鮮卑邑落大人,更加承受不起。
如今,他們提出來在鮮卑王庭駐軍,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要比護羌校尉、護烏桓校尉,還要更加侵入主權一點。
畢竟護羌校尉也好,護烏桓校尉也罷,全都是在漢家的地盤駐軍,若是發生戰事,才會引兵保護。
可現在倒好,直接派漢軍在鮮卑王庭駐軍,這其中固然有軍情如火,絲毫耽擱不得的原因,更是有狐假虎威,趁機樹立自己威信的意思。
畢竟,能夠與漢軍溝通交流者,只有軻比能一人而已,漢軍在鮮卑王庭駐軍,那便是他懸在眾鮮卑邑落大人頭頂的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不過......
這一點,同樣是王昊想要的,只是沒想到軻比能就這樣輕易給了他,看來他對自己的威信,多少還是有些不自信,想要憑藉漢軍的威懾,坐穩鮮卑王庭的寶座。
可以!
沒問題!
各取所需而已。
王昊佯作思忖了良久,終於緩緩點頭:“軻比能大人為了鮮卑,可謂是用心良苦,既如此,昊豈能不答應你的要求,這樣如何,便派白馬義從在此駐軍,協助爾等拱衛王庭安全。”
軻比能內心狂喜,要知道他便是被白馬義從戰敗的,這支軍隊的戰鬥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雖然在兵力上稍稍差點,只有三千騎,但其戰鬥力,可是要比三萬騎兵,還要恐怖的多。
能得白馬義從的護衛,別說是內部的這些小邑落大人,就算是東西部鮮卑真的派人過來了,那麼也照樣可以將其擊潰,保證鮮卑王庭的安全。
“太好了。”
軻比能興奮地恨不能跳起來,但終究還是穩住了自己,只是急忙捧起酒樽,再次相邀:“軻比能在此謝過使君大恩,代鮮卑的百姓,謝過使君大恩。”
旋即。
一仰脖子,酒到杯乾。
眾人跟著一起,咕嚕嚕翻滾下肚,喜笑顏開。
酒宴進行得非常順利,沒有出現絲毫的差錯,而且雙方達成了共識,更是令酒宴愈加圓滿。
回到軍營以後,王昊將事情轉述給眾人,更是爆發出一陣勝利的歡呼聲。
程昱捏著頜下一縷美鬚髯,徹底放下心來:“好啊,真好!公孫將軍若是能在王庭駐軍,不僅軍隊可以得到實戰的歷練,將來也是咱們反制鮮卑王庭的一顆妙子。”
“恩。”
王昊肯定地點點頭:“請神容易送神難,只要咱們在鮮卑王庭長期駐紮下去,勢力便可逐漸獲得拓展,他將是一顆釘子,牢牢的楔進鮮卑的地盤。”
公孫瓚深吸口氣,面上浮出一抹淡笑:“可惜,我的白馬義從只有三千騎,不足以對鮮卑王庭構成太大的威脅,否則頃刻之間,便可令其覆滅。”
“不急!”
王昊擺手打斷,輕聲道:“正是因為你的兵力少,他才敢讓你駐軍,但不過只是開始而已,等有機會時,我要修一條從幽州到鮮卑王庭的路,隨時方便咱們馳援。”
“只要路通了,隊伍方便行軍,那麼我大漢的影響力,便可成功抵達鮮卑內部,你的任務也不僅僅要保護鮮卑王庭的安全,更要發展成一個軍事基地,一個漢家的小鎮。”
“你可明白?”
“末將明白!”
公孫瓚能從自家主公這隻言片語的提醒中,感受到他的壯志雄心。
短暫的合作,不是目的,只要在自己主公心裡,始終對異族抱有戒心即可,畢竟自己從來都不相信鮮卑、烏桓等異族,他們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狼崽子。
“不過......”
話鋒一轉,公孫瓚皺了皺眉,輕聲道:“主公,屬下打仗倒是可以,但建立軍事基地、漢家小鎮,實在是沒什麼經驗,主公能否派人與某,共駐鮮卑王庭。”
王昊思忖了片刻,扭頭瞥向程昱:“仲德,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程昱揖了一揖:“主公,鮮于輔或許可行。”
王昊蹙眉:“鮮于輔?”
“恩。”
程昱頷首點頭,解釋道:“其一,此人精通鮮卑語,與鮮卑各邑落大人皆能交流,如此一來,可以降低軻比能在中部鮮卑的影響力,至少對我漢家軍隊而言,更加公平。”
“其二,此人原本便是幽州的功曹吏,有一定的內政經驗,而且自其歸順主公以來,政績良好,毫無差錯,由其負責建設漢家小鎮,與幽州溝通有無,實乃不二人選。”
“其三,主公提出的漢家小鎮,勢必要以互市為幌子,方才能正常施行,鮮于輔此前有過為幽州販馬的經歷,對於處理兩地的商賈,極有經驗。”
嘶—!
王昊驚詫,不自禁倒抽一口涼氣:“沒想到,鮮于輔竟然是個多面的人才,好,那便安排鮮于輔了,待我等離開鮮卑王庭以後,會在第一時間將其派來此處。”
公孫瓚欠身拱手:“多謝主公!”
“報—!”
正在這時,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王昊抬眸望去。
但見,簾帳起,從外面轉入大將陳到:“主公,這是怎麼回事?末將方才引兵趕來,這仗便打完了?”
“哈哈哈哈!”
頓時,一陣鬨堂大笑。
龐德捏著頜下短髯,輕聲道:“叔至,其實不能怪主公,要怪只能怪鮮卑人太慫了,明明我等是要進攻鮮卑王庭的,但誰能想到,軻比能聯合鮮卑各邑落大人,殺了騫曼,已經與咱們講和了。”
“是啊。”
又有鞠義面帶微笑地道:“如果正常進攻鮮卑王庭,你們一定能夠趕得上,但現在已經結束了,事情比咱們想象中要順利的多。”
皇甫酈輕嘆口氣:“主要是因為魁頭、慕容拓死得太過容易,這才導致鮮卑王庭實力塌方式的下跌,已經沒有能力與我漢軍決一死戰,他們這才決定講和。”
“叔至啊!”
皇甫酈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辛苦你了。”
陳到的臉頓時僵在原地,絳得跟霜打的茄子一般:“主公,我......”
王昊已經預見陳到會說些什麼,急忙擺手打斷:“好了,這次算是我欠你的,等下次時,一定補上,如何?”
陳到聞聽此言,內心稍安,但卻依舊是一副苦瓜臉,無奈言道:“既然主公這麼說,屬下自然遵從。”
“哈哈哈哈!”
頓時,又是一陣鬨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