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戰略升級,圍殺之後,仍有圍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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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卑西部是從上谷以西至敦煌,西接烏孫,二十餘邑落。

單從地理上分析,鮮卑王庭將塞外五郡歸還漢庭,對於西部鮮卑的影響最大。

也因此,西部鮮卑王庭的大人,相比較於東部鮮卑,更加在乎漢庭的動靜,以及王庭的安全。

如果王庭當真被漢庭控制了,那麼帶給他們的,將會是無盡的災難與戰端。

通往鮮卑王庭的路上。

夜。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橫亙在草原上的鮮卑軍營中,篝火如繁星,將整座軍營點亮。

在層層疊疊的軍帳中,一座巨大的青色帳幕矗立在正中,宛如群星拱月一般。

這裡正是西部鮮卑軍隊的中軍大帳。

此刻,眾鮮卑邑落大人正圍聚在懸著羊皮地圖的木架前,結合目前掌握的情報,商討接下來的戰略。

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捏著頜下胡茬,長嘆口氣,輕聲道:“真沒想到,魁頭、慕容拓這樣的邑落,僅僅兩戰,便被漢軍消滅,足以證明傳言非虛。”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西部鮮卑大人置鞬落羅。

如今的他已經年過半百,乃是西部鮮卑之中,資格最好的大人之一。

“沒錯。”

又有日律推演肯定地點了點頭,長嘆口氣道:“漢軍的實力比我軍想象中要強大許多,尤其是那個射程能達到一百五十步的弓箭,曠野作戰,咱們討不到半點便宜。”

眾鮮卑邑落大人紛紛頷首點頭:

“沒錯,的確如此。”

“白馬義從的確利害。”

“如此一來,我軍戰法大部會失效。”

“曠野作戰,騎兵為王,可騎兵作戰,弓矢為王。”

“白馬義從這支弓騎兵,絕對不容小覷。”

“......”

正當眾鮮卑邑落大人七嘴八舌地熱議時。

忽然。

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報—!”

置鞬落羅等鮮卑大人紛紛扭頭望去。

但見,簾帳起,從外面轉入個飛騎斥候,欠身拱手道:“諸位大人,有情況。”

置鞬落羅哦的一聲詫異,急忙詢問:“發生了何事,直言即可。”

斥候喉頭滾動,面色陰沉:“根據可靠情報,漢庭冊封軻比能為鮮卑王,而且白馬義從在鮮卑王庭附近駐軍了,兵力比之前又多了三千騎,足足達到了五千餘騎。”

“啊?”

置鞬落羅滿目駭然,一臉的不敢置信:“軻比能竟然接受了漢庭的冊封?”

日律推演更是氣得眼瞪如鈴,眉目之間,怒氣飛揚:“如此一來,我鮮卑豈不成了漢庭的附屬?簡直豈有此理!”

宴荔遊更是氣得渾身顫抖,當即爆了粗口:“沒骨氣的東西,漢庭的走狗,鮮卑的叛徒!老子恨不得生撕了此賊。”

其餘鮮卑邑落的大人,同樣氣不打一處來,紛紛謾罵、叫囂,宣洩自己的不滿:

“檀石槐何等英雄豪傑,怎麼能生出如此沒有骨氣的後代。”

“騫曼等人內鬥,還自罷了,現在居然被一箇中型邑落的大人,竊據了王庭。”

“雜碎,以為靠著漢庭就能穩坐鮮卑王庭?老子這次非要砸碎了你不可。”

“軻比能此賊,實乃鮮卑之恥,一旦將其抓住,必須要五馬分屍而亡。”

“.......”

各種謾罵叫囂的話,充斥在軍帳之中,彷佛恨不得將頂子都掀開。

置鞬落羅擺手打斷眾鮮卑邑落大人,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試探性問道:“可還有別的訊息否?”

斥候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有。”

置鞬落羅大手一揮:“直言!”

斥候如實回答:“據報,鮮卑軻比能極有可能已經趕往漢庭,說是要接受漢庭的冊封儀式,而且他還將塞外五郡歸還給了漢庭,漢軍郭縕已經接收了雁門郡全境。”

“啊?”

置鞬落羅勃然大怒,氣得騰得站起身來:“你說什麼?軻比能這廝竟然真的把塞外五郡歸還給了漢庭?這可是當年咱們好不容易才奪回來的,他竟然就這樣歸還給了漢庭?”

“沒......沒錯。”

斥候肯定地點點頭。

啪!

怒不可遏的置鞬落羅一巴掌直接拍在面前的帥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帥案上的擺件跟著震顫,擺在桌角的東西,跌落七、八件在地上,直嚇得斥候是渾身顫抖,懦懦不敢言。

漢庭與鮮卑之間,一直存在領土方面的爭議,當年盧芳在匈奴人的支援下,自立為帝,在五原郡建立都城,佔據五原、朔方、雲中、定襄、雁門五郡之地,並設定郡守、縣令,和匈奴軍隊一起侵擾、掠奪北方邊境地區。

可在建武十三年,盧芳自知自己的部將背叛、士兵離心,於是就丟棄輜重,與十餘名騎兵逃入匈奴地區,盧芳的部眾全都屬隨昱所有,隨昱於是到洛陽投降,光武帝下詔,任命隨昱為五原太守,封為鐫胡侯,自此塞外五郡歸漢庭所有。

然而......

塞外五郡對於漢庭而言,可不是那麼容易守住。

這裡屬於後世的內蒙區域,在400mm等降水量線往北,屬於真正的遊牧區域。

雖然,它們已經屬於大漢,但農耕文明的漢庭,難以真正掌控它,最終在與鮮卑的交戰之中,花費大量的錢糧,卻依舊沒能守得住,只能暫時歸於鮮卑。

但漢庭始終沒有放棄過這裡,在他的版圖上,依舊有五原、朔方、雲中、定襄、雁門五郡,這裡也成為了漢庭與鮮卑之間的緩衝地區,長久的擱置。

雖說鮮卑人對這裡也幾乎沒有管轄,但畢竟對於他們而言,乃是戰略緩衝地區,若是當真被漢庭再次拿下,對於他們的安全而言,是一種威脅。

此前,鮮卑王庭歸還塞外五郡,對於他們而言,只是一個謠言,但是現在,軻比能接受冊封鮮卑王的訊息傳出,這樣的傳言真實性便極高,這是他們斷然不可能接受的。

“沒骨氣的東西,為了給漢庭當狗,竟然將五郡歸還給漢庭?簡直豈有此理。”

“如此人物,不配佔據鮮卑王庭,咱們即便不是漢庭對手,也要誅殺此賊,搶回鮮卑王庭。”

“真真是氣煞吾也,王庭竟然被狗賊竊據,實乃鮮卑之不幸也。”

“我恨不得生食其肉,豪飲其血,將其大卸八塊,方才洩我心頭之恨。”

“漢庭若真派人接手了塞外五郡,對於我等而言,絕對不能接受。”

“此戰必須要打出我軍氣勢,讓漢庭知道,一個白馬義從,是左右不了戰局的。”

“沒錯,必須要戰,打疼漢軍!”

“戰,必須戰!”

“......”

眼見群情激憤,置鞬落羅趁機言道:“諸位言之有理,塞外五郡關係到我等邑落的安全,絕對不能讓漢庭輕易執掌,但想要扭轉局面,歸根到底,還在於作戰。”

“軻比能已經成為漢庭的傀儡,即便咱們殺了他,依舊會有千千萬萬個軻比能站起來,因此咱們的主要目標,絕非是那個走狗奸賊,而是在王庭駐軍的白馬義從。”

“他們是軻比能的依仗,只有將白馬義從戰敗,咱們才能真正收回塞外五郡,否則塞外五郡一旦落入漢庭之手,待其經營數年,必會成為我等心頭大患。”

日律推演極其肯定地點點頭,附和道:“沒錯,的確如此,此次咱們帶的兵馬雖然不多,但在兵力上,也遠遠超過了白馬義從,不管怎樣,都要與之交手,試試他們的厲害。”

宴荔遊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輕聲道:“一百五十步的弓弩射程雖然是他們的優勢,但只要咱們齊心協力,依舊有可能戰勝對手。”

“沒錯!必須要戰勝白馬義從,否則漢庭必將更加囂張。”

“白馬義從不過五千餘人,咱們足有五萬兵馬,何懼之有。”

“不管怎樣,咱們要先商議好對策,而後再行出兵決戰。”

“對,有道理,理當如此。”

“......”

置鞬落羅深吸口氣,當即引導眾人道:“諸位,既如此,某便先針對此,提出自己的想法,希望爾等也能提出意見,完善我等應對之策。”

日律推演頷首點頭,拱手抱拳:“還請大人不吝賜教。”

置鞬落羅頓了頓,目光轉向帥案上的羊皮卷軸,從中取出一份,展開瀏覽:“諸位,漢軍白馬義從的有效射程是一百五十步,而我軍的弓弩射程在五十步左右,因此漢軍的作戰範圍,應該是在八十步到一百二十步最佳。”

“按照咱們此前得到的訊息,白馬義從主要是以騎射為主,而且技藝精湛,不輸我鮮卑突騎,對方會在我軍即將完成包圍之前,靠著弓弩射程上的優勢,提前箭矢壓制,給自己逃亡爭取時間。”

“如此一來,我軍騎兵即便再怎麼精銳,若是打不到白馬義從,就只能不斷在追擊、包圍的作戰中被消耗,軍心愈加的不穩,最終損失過半,亦或者逃之夭夭。”

“......”

眾鮮卑邑落大人聽到置鞬落羅分析白馬義從的戰術,不住地點頭稱讚,某些原本不熟悉白馬義從戰法的鮮卑大人,現在同樣心領神會,豁然開朗。

日律推演按照置鞬落羅的想法,繼續自己對於戰法的理解道:“我以為,想要戰敗白馬義從,必須要靠兵力上的優勢,來彌補射程上的不足。”

“魁頭等人與白馬義從作戰,負責封鎖其退路的兵馬,必然不足,這才給白馬義從製造了逃跑的機會,如果咱們能有三支,亦或者是四支、五支兵馬,從各個方向封鎖其退路,效果必定絕佳。”

“諸位且看!”

當即,日律推演便提起筆來,在羊皮卷軸上作畫示意:“我軍當適當的削減正面追擊的兵馬,而且要以疏陣的方式追殺白馬義從,這樣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護我軍兵馬,也能虛張聲勢。”

“此外,將多餘出來的兵馬,分坐五到六支小隊,按照遠近不同的道路,來封鎖白馬義從的退路,簡而言之便是大包圍套著小包圍,一層又一層,將漢軍白馬義從困死。”

宴荔遊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輕聲道:“包圍之後,仍有包圍,一次接著一次,白馬義從一旦失利一次,勢必面臨著被包圍的局勢,如此一來,咱們兵力上的優點,便起到作用了。”

“沒錯,正是如此。”

日律推演面上浮出一抹淡笑,旋即繼續道:“不過,這樣做也面臨著一定風險,若是我軍包圍的兵力不足,白馬義從勢必會趁勢突破,趁著合圍未能完成,提前突圍。”

“因此,咱們負責包圍的兵馬,兵力必不能太少,鑑於白馬義從五千餘人的兵力,咱們至少要與之相當,不能少於五、六千人,否則即便真的有機會,也未必能將白馬義從包圍。”

“不過......”

話鋒一轉,日律推演長舒口氣,輕聲道:“咱們的總兵力約莫五萬人,正面追殺,絕對不能少於兩萬人,否則勢必引起白馬義從的懷疑。”

“而且諸位莫要忘記,現在的鮮卑王庭,已經成為漢軍的走狗,他們同樣是一支不可忽略的力量,咱們需要分出一支兵馬來提防他們作亂。”

又要圍殺白馬義從,又要提防鮮卑王庭的走狗,雖說五萬兵馬不少,但按照這樣分配下來,的確顯得有些捉襟見肘,如何合理安排兵力,以達到最佳效果,才是他們需要研究的問題。

置鞬落羅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沒錯,日律兄言之有理,咱們的兵力分配,的確是一個問題,尤其是負責包圍的兵馬,既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否則必定露出馬腳。”

“該死!”

一念至此,置鞬落羅暗暗咬住牙根,嚼啐了一口,獰聲道:“早知如此,咱們便從邑落中多帶一些兵馬,現在倒好,兵力略顯不足,太過影響戰術安排。”

宴荔遊深吸口氣,饒有興致地道:“諸位大人,咱們何不將圍殺的兵馬稍稍做出調整,第一波的圍殺,成功率比較低,漢軍的戒備心極重,既然如此,兵力少些,又有何妨?”

“畢竟,他們一旦失敗,便會轉化成正面追擊的隊伍,而正面追殺的隊伍原本便很足,即便多了這些兵馬,也起不到更多的作用,而削減的兵馬,可以用在提防王庭走狗上,亦可增援後續圍殺兵力,豈不更好?”

置鞬落羅眼神驟亮,滿意地點點頭:“恩,不錯,的確是個不錯地辦法。”

即便是日律推演,也跟著點頭附和道:“還真是個不錯的想法,咱們具體商議一下,如何分配兵力。”

“這個辦法的確不錯,理當如此。”

“是啊,這樣兵力才能更好的發揮作用。”

“宴荔遊大人果然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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