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王景愣住了!變賣如日中天的虎嘯山莊?(1 / 1)
司隸,雒陽。
巍峨皇宮,椒房殿。
劉宏躺在榻上,奄奄一息,臉頰顴骨突出,儼然已經瘦脫了像,乾涸的雙眸內陷很深,發灰的瞳孔,彷佛已經宣告他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何鈺在身旁伺候著,一刻也不敢離開,身旁的太醫排成一列,時刻準備進行搶救,中常侍蹇碩、張讓等人更是齊聚於此,明面上是在伺候皇帝,但實際上,卻是各懷鬼胎。
真正到了彌留之際時,劉宏方才感受到周遭人的冰冷,對於他們而言,自己的身體是否康健,已經無關緊要,即便真的要死,也必須要立一個他們想要的人當皇帝。
可是......
劉宏雖然身體已經病入膏肓,但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想要立的皇子,在朝中沒有勢力,單憑一個蹇碩,還真未必會是何鈺、何進、張讓等人的對手。
他現在心裡唸的,只有一個遠在幽州的人,若是王昊能夠回來,或許憑藉他這些年打出來的名聲,以及本身的能力,能與何鈺、何進等人對抗。
“瑩兒回來了嗎?”
劉宏的聲音微弱至極,帶著瀕死的氣息。
“恩?”
何鈺湊到跟前,仔細聆聽。
若是立劉辨為皇太子,那便省了他很多力氣。
可是,這老不死的傢伙偏偏始終沒有透露半個字,亦或者已經透露,只是自己不清楚而已。
“瑩兒,她回來了嗎?”
劉宏強撐著一口氣,試圖將聲音放大。
“瑩兒?”
何鈺稍稍有些失落,但終究還是如實回答,搖了搖頭:“還沒,不過陛下放心,宋黃門已經去了,算算日子,也應該要回來了。”
“報—!”
正在這時,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隨即。
一個鶯鈴婉轉的聲音,自殿門口處響起:“父皇—!”
劉瑩匆匆趕來,飛撲在劉宏的榻前,眼瞅著眼前這個已經瘦脫像的男人,與自己印象中英明神武的模樣,天差地別時,劉瑩眼眶不自禁紅潤起來,兩行熱淚翻滾而出。
“父皇,您......”
“瑩兒!”
“瑩兒來遲,望父皇恕罪。”
可是,劉宏的目光卻是掠過了劉瑩,望向後方:“瑩兒,子霄呢?他沒有回來嗎?”
劉瑩頷首點頭,當即解釋道:“父皇,鮮卑大軍突然有異動,阿昊可能需要晚兩天過來,您放心便是。”
現在的劉宏卻不這麼想:“沒回來!竟然沒回來!他果真沒回來!”
劉瑩趕忙湊到跟前,雖不能明言,但卻可以暗示:“父皇放心,子霄處理完鮮卑之事,會立刻趕回來,我們已經約好,您安心便是。”
雖然劉瑩極力暗示,但現在的劉宏,已經徹底死心,最近發生的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像是一柄柄鋒銳的寶劍,狠狠地紮在他心頭,痛徹心扉。
甚至......
劉宏已經對此麻木,乾涸的雙眸淌不出半滴眼淚。
不得已,劉瑩只能抓著劉宏的手,不停地寬慰:“父皇,您一定要堅持住,女兒向您保證,最多十日,阿昊他一定可以返回雒陽,您千萬要撐住啊!”
但是劉宏依舊仰著頭,盯著鋪在上方的塵稱,發出悠悠一聲長嘆,他的雙唇不停地顫動,口中喃喃自語,卻沒有人能夠聽得出半句話來。
“父皇!”
“父皇—!”
“您一定要堅持住啊,父皇!”
“......”
*****
與此同時。
虎嘯山莊。
趙昂帶著王昊的親筆信,徑直趕來,將其交給了王景。
王景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便愣在原地,一臉的不敢置信,抬眸瞥了眼對方,乃是王昊的心腹趙昂無疑,低頭再瞥一眼信中的字跡,也的確是王昊的字跡無疑。
可是......
這上面的每一個字,他全都認得,但把它們拼在一起,卻讓王景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封信竟然是出自王昊之手。
趙昂瞧出王景面色有些不對,當即皺了皺眉:“不知二公子,有何疑惑?不妨直言。”
王景捏著頜下一縷鬍鬚,深吸口氣道:“能不能告訴我,子霄為何要賣掉虎嘯山莊,現在的虎嘯山莊,可是個真正的聚寶盆,若是將其賣掉,豈不很虧?”
實際上,別說是王景了,便是趙昂也一直有此疑惑。
“唉。”
他嘆了口氣,皺著眉,搖頭言道:“說句實在話,連在下也不明白,主公為何要賣掉虎嘯山莊,這可是我等當年辛苦打拼出來的,即便現在離開了河洛,也沒必要將其賤賣不是?”
“沒錯。”
王景眼瞅著趙昂同樣有此疑惑,心中疑竇更盛:“子霄如何說?”
趙昂搖了搖頭,輕聲道:“主公沒有解釋,只說這是命令,而且必須要在半年之內,將其賣掉,哪怕賠一點,也必須要賣掉,山莊內能夠帶走的,全部帶走,帶不走的,便賣掉。”
嘶—!
王景不自禁倒抽一口涼氣,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他能從這樣的口吻中,聽出那股賣掉山莊的堅定,這已經是死命令了。
王景不停地揣測王昊的心理,企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不管他如何想,這樣的命令,根本就是一個不合常理的命令,而且極其愚蠢。
尤其王景替王昊掌管了數年的山莊,非常清楚虎嘯山莊已經成為雒陽最大的明信片,這裡每天的流水極其恐怖,不論是煤炭也好,亦或者紙張也罷,全都是令人眼紅的生意。
賣掉山莊?
簡直愚蠢至極!
王景低頭再次瞥了眼信箋,獰聲道:“該死!若是子霄執意要賣掉山莊,不如轉給我們王家,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至於價格,肯定不會讓子霄失望。”
“不可!”
趙昂毫不猶豫地否定:“實不相瞞,主公有嚴令,不可轉給幷州王氏,而且此次前來雒陽,在下惟一的任務,便是盯著此事,儘快處理掉山莊。”
“啊?”
王景再次懵逼了,一臉的不敢置信:“不可轉給王氏?”
趙昂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正是如此。”
“為何?”
王景完全不明白王昊的騷操作:“子霄為何如此這般?”
趙昂飛快地搖頭擺手:“二公子切莫問在下,在下亦是不知,主公只說少則一年,多則兩年,必見分曉,讓二公子您儘快處理,趁著現在虎嘯山莊值錢,趕緊處理掉。”
“可是......”
“沒什麼可是!”
不等王景辯駁,便被趙昂直接打斷:“主公有言在先,這是命令,若是二公子不賣,那便由在下接手,聯絡買家,儘快將虎嘯山莊賣出去。”
王景皺著眉,再次從趙昂的語氣中,感受到王昊的決絕:“好吧,既如此,交給我便是,一定會盡快處理掉山莊,你等我的訊息便是。”
趙昂拱手抱拳,朗聲言道:“既如此,便拜託了。”
王景恩的一聲點點頭,試探性問道:“會不會與陛下有關?”
趙昂搖搖頭:“二公子不必問了,在下當真沒有絲毫頭緒,不過既然是主公的決定,那在下必定堅決執行。”
“行!”
王景略顯無奈地吐了口氣:“你們便任由那小子胡來吧!竟然捨得將日進斗金的虎嘯山莊,就這樣拱手送人。”
趙昂尷尬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哪怕它是金山銀山,我等也只能執行主公的命令。”
王景豁然起身,招呼道:“來人。”
從外面轉入個侍從:“諾!”
“立刻安排一間客房,好生招待。”
“諾!”
王景隨即揖了一揖:“伯然,既然子霄有嚴令,那在下便只能儘快去做了,你安心在山莊待著,有何事,儘管開口,他們一定不敢怠慢。”
趙昂肯定地點點頭,淡然一笑:“這裡同樣是我的家,放心吧,我明白的。”
王景頷首:“既如此,在下告辭。”
趙昂親自送出山門,望著王景策馬離開,直奔雒陽皇城。
呼~~~~
他長舒了口氣,同樣捫心自問:“主公此舉,到底意欲何為?難道,當真與陛下有關?可即便陛下當真駕崩了,也沒必要賣掉虎嘯山莊吧?”
“主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該死!完全想不明白。”
“......”
........
王景雖說只是幷州王氏的二公子。
不過......
執掌虎嘯山莊這兩、三年以來,他在雒陽的確結識了很多達官顯貴,人脈拓展了不少。
當他把訊息放出去的時候,立刻在雒陽商圈,掀起了一股滔天巨浪。
“王昊竟然要把虎嘯山莊賣掉?這訊息不會是假的吧?”
“真的!我親耳聽到王景說的,而且很多商賈都知道了。”
“虎嘯山莊啊,日進斗金,當真要賣掉?”
“天吶!王昊到底是怎麼想的?”
“據說已經有商賈在接觸王景了。”
“咱們也立刻彙報家主。”
“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
訊息放出去不過一天。
各大家主的案頭上,便已經遞上了變賣虎嘯山莊的情報。
袁府。
夜。
一燈如豆。
跳動的燭火在袁隗的面上閃過,顯得極其猙獰。
他哦的一聲詫異,放下手中的書本,不自禁皺眉道:“王昊要變賣虎嘯山莊?”
袁基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沒錯!訊息已經確定,是王景親口所說,叔父,那裡原本便是咱們的地方,咱們要不要再買回來,這筆買賣肯定不會賠。”
袁隗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細眉微蹙:“王昊此子難不成已經看出了什麼?他要賣掉虎嘯山莊,明顯斷定雒陽必將經歷一場浩劫,否則絕不可能捨得賣掉山莊。”
“況且!”
言至於此,袁隗的眸光愈加深邃起來:“此次萬年公主從幽州回來了,可王昊卻沒有回來,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鮮卑犯境,此子的確是在刻意迴避雒陽。”
老謀深算的袁隗非常清楚,每當皇權在更替時,總是會伴隨著權力架構的重新調整,不論是劉辨也好,亦或者劉協也罷,他們登基稱帝以後,勢必面臨著一次血洗。
可是......
這與虎嘯山莊又有何關?
不管怎樣,劉瑩乃是劉辨、劉協的親姐姐,王昊便是他們的親姐夫。
面對這樣一個強大的助力,他們拉攏還來不及,又豈敢迫害?
王昊此舉的確有些反常,但卻令袁隗陷入了沉思,因為接下來的雒陽,在他的執掌中,必定要經歷一次浩劫,一次徹底打破權利架構的浩劫。
可這種事情,他始終是一個人在盤算、佈局,甚至連袁基都不清楚他內心在想什麼,王昊一個外臣,即便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一下子窺破自己的秘密才對。
難不成是碰巧?
可是!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點吧?
......
一連竄的問題,如同冒泡泡般,在腦海中冒出來。
袁隗頃刻間陷入了沉思。
他實在不願自己多年的佈局,就這樣毀在一個完全不在局中的人手裡,畢竟皇帝駕崩這種事情,數十次才一次,只有這個時候是最動盪的,最容易得手的。
“叔父?”
“叔父?”
見袁隗陷入沉思,良久不言,袁基試探性地呼喊道:“叔父,您沒事兒吧?”
聽到聲音的袁隗這才怔回神來,隨口答了一句:“恩,沒事兒。”
袁基暗鬆口氣,再次試探性詢問道:“那咱們要不要購買虎嘯山莊?若是能夠拿下,府裡可以多一筆不斐的收入,而且憑藉著咱們袁家的名聲,將來的收益......”
“不必!”
不等袁基把話說完,便被袁隗揮手打斷,直截了當地否定道。
“啊?”
袁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足足愣怔了良久,方才再次確認道:“叔父,您的意思是......”
袁隗抬眸瞥向袁基,極其鄭重地道:“我說過了,不必理會,現在的虎嘯山莊價格必定很高,沒有七、八年的時間,根本收不回本錢,誰能知道這段時間,雒陽會發生何事?”
袁基心中不捨,再次勸道:“可是叔父,這筆生意千載難逢,若是錯過了,咱們一定會後悔的。”
袁隗眸光一凜,眉宇間蕩過一抹淡淡的獰色:“我已經說過了,這筆生意,咱們袁家不摻和,你沒聽明白嗎?”
袁基嚇了一跳,趕忙拱手:“小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