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盧尚書真乃人間清醒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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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個......”

正當王昊、盧植說話時,殿中斥候怯生生出言打斷道:“主公、盧尚書,小人還沒有說完。”

王昊扭頭瞥向斥候,輕聲道:“難不成除了劉虞死亡的訊息,還有別的訊息?”

斥候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有。”

王昊皺眉,不由好奇:“哦?還發生了何事,直言即可。”

斥候如實回答:“豫州近期有謠言傳出,說是漢惠帝之後,一個名叫劉乾的男子,當年出生時屋頂有九彩神光,更有麒麟獻寶,還有相師曾言,此子有貴相。”

嘶—!

王昊頓時一愣。

這是標準地扶持新皇的造勢節奏啊。

袁隗這老狐狸的動作還真是快,不僅解決掉了劉虞,甚至已經選定了皇帝接班人。

如果這件事之前沒有預謀,王昊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劉乾?”

盧植同樣一臉的不敢置信:“漢惠帝之後?如今是何身份?年齡如何?”

果然。

盧植一針見血地點出了問題的關鍵。

這些問題如果有了答案,就基本上可以斷定袁隗的野心到底如何了。

斥候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此人的確是漢惠帝之後,但如今也不過是豫州汝南郡一座小縣中的普通人而已。”

“漢惠帝的這個分支後裔早在兩百年前,就已經家道中落,如今是靠放牛為生,劉乾此子也不過只有十二歲。”

“十二歲?”

盧植整個人頓時愣怔。

好似晴空降下一道霹靂,直將盧植如雷轟電掣般怔在原地。

如果說之前,盧植只是感覺王昊分析的有道理,但實際上,他對袁隗是個野心勃勃之人的論斷,多少還有些不太敢苟同。

但是現在......

赤果果的事實擺在眼前,便不由地盧植不相信。

袁隗此人表面上尸位素餐,但或許,他在很早以前,就開始籌謀一個驚天佈局,真正的目的,或許就是要令袁家合理合法的權傾朝野。

咕嚕!

盧植內心惶恐,喉結強有力地上下翻滾,嚥了口口水:“子霄,這......”

王昊則是相對比較淡定,擺手示意斥候退下:“盧尚書,現在你應該相信了吧?”

盧植點點頭:“真沒想到,袁隗竟然真的要......”

王昊長舒了口氣,輕聲道:“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即便幹得再好,也不過是五世三公、六世三公而已。”

“但是......”

話鋒一轉,王昊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陰謀氣息:“伴君如伴虎,有多少個世家豪族,是因為一些小的失誤,便被皇家消滅的?”

“這些事情,袁隗太清楚了,他真正的目的或許遠不止掌控朝堂那麼簡單,一旦天下因其而真正大定,或許距離謀朝篡位,便不遠了。”

“因為!”

王昊的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兇意:“只有這樣,才能真正保證家族的利益,才能真正走上世家豪族的頂峰。”

盧植聽得是頭皮發麻,後脊樑發涼,彷佛自己以前對於袁隗的認知,在這一剎那,分崩離析,崩得連渣子都不剩了。

“當然!”

眼瞅著盧植整個人木了,王昊趕忙補救道:“這僅僅只是昊的猜測而已,至於最終如何,猶未可知,盧尚書只當昊胡言亂語,今日只要出了盧府,昊斷然是不會認的。”

然而......

盧植可不是三歲的小孩,絕對不是那麼容易忽悠的。

什麼是胡言亂語,什麼是基於事實的推理,他還是能分得清的。

正如王昊所言,如今的袁氏已經是位極人臣,不能寸進。

對於袁氏而言,如果不能更進一步,那麼就只能等著衰敗了。

這一點,袁隗看得非常清楚,因此提前佈局,幹掉閹宦、外戚,找個替罪羊把道路掃平,才是最最最正確的選擇。

而實際上,盧植自己也非常清楚,皇帝陛下因何在成年以後,還要繼續重視閹宦,不重視士人,歸根到底,就是害怕這些家族勢力極大計程車人集團。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士權與皇權是對立的,如果士權過大,那麼就會成為臣強君弱,容易改朝換代,而如果皇權過大,則會滋生暴君,同樣不利於統治。

大漢經歷了四百年的發展,士人集團已經發展至極,對於皇權而言,是一個極大的威脅,正因如此,皇帝才想要任用閹宦、外戚,來遏制士人的權利。

黨錮之禍,對於士人集團而言,乃是災難;

可對於皇帝而言,不過是迫於無奈的一種自保而已。

或許,袁隗就是因為已經預料到了結局,這才挺而走險,準備幹一出轟轟烈烈的大事。

如果僥倖成功,那麼袁家傲然於世;

如果不幸失敗,那麼不過是提前結束了袁家的命運而已。

盧植僅僅只是愣怔了片刻,但腦海中強烈的思想鬥爭,卻彷佛經歷了千年。

從這一刻起,他真正意義上感受到了世界的變化,大漢必須要經歷一次劫運,如果能渡過,或許可以三興炎漢,可如果失敗了,對於全天下的百姓而言,也未嘗不是一種新生。

“盧尚書?”

見盧植愣怔良久,王昊試探性打個招呼。

“啊?”

盧植這才怔回神來,吐口氣,繼續道:“子霄,你既然已經預料到了袁隗的野心,想來一定有應對辦法?”

王昊倒也沒有遮掩:“辦法倒是有,不過如今天下局勢,一旦開始變化,只怕會遠遠超出在下的預料,因此辦法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盧植皺著眉:“你在擔心什麼?”

王昊頓了頓,直言道:“天下野心勃勃者,當真只有袁隗一人嗎?”

盧植驚詫不已:“子霄,你的意思是......”

王昊直言道:“據說益州牧劉焉當初捨棄了交州牧的職務,改遷至益州,便是已經看出了大漢風雨飄搖,將來必有劫難。”

“如今,陛下新亡,劉焉若當真如此,只怕也會隨同袁隗一起,扶持一個新皇,甚至自己便敢親自登基稱帝。”

“而這兩者若皆非你我所願,難不成咱們再扶持一個新皇?”

“天下間,三個皇帝?豈不要亂套?”

盧植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子霄言之有理,但如果真到了這種程度,那便只能亂著來了,想要令天下長治久安,不是因為多出皇帝,而是掃平戰亂。”

“當年黃巾便曾言: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或許此言非虛,大漢的劫運來了,能否平安渡過,天下誰也說不準。”

“既如此!”

盧植深吸口氣,鏗鏘言道:“那便戰,打出一個太平盛世!”

王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悖逆的話,居然可以從盧植的口中說出。

看來,他雖然是漢室的舊臣,但對於漢室絕非愚忠之輩。

他很清楚百姓才是重中之重,而非漢室,更非陛下!

王昊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盧尚書真乃人間清醒也。”

盧植皺了皺眉:“人間清醒?”

王昊尷尬回應一句:“呃......簡而言之,便是明智。”

盧植捻鬚言道:“如果你看透了士人、閹宦、外戚、皇權之間的爭鬥,定會與某感同身受。”

王昊淡笑:“或許是的。”

盧植極其肯定:“必然如此。”

*****

豫州,汝南。

袁府。

昏暗的燈光下,袁隗正手捧書卷閱讀,跳動的燭火倒映在他的臉上,顯得異常猙獰。

吱呀一聲,袁基推門而入,揖了一揖,輕聲道:“叔父,事情已經辦妥了。”

袁隗簡單嗯了一聲:“王昊那裡可有動靜?”

袁基如實回答:“據最新情報,王昊的兵馬走幷州,返回幽州,絲毫沒有路過冀州的跡象,估摸著王昊已經對咱們產生了懷疑。”

袁隗似乎早有預料,神色沒有絲毫異動:“王昊是個聰明人,能夠想到倒也是正常的,所以留給咱們的時間可不太多。”

“叔父。”

袁基皺了皺眉:“您這是何意?”

袁隗放下書卷,捻鬚言道:“陛下不日便要登基,豫州、南陽、徐州,必將歸屬朝廷,兗州刺史劉岱,則需要使點手段,才能解決。”

“單憑本初一人,只怕是攔不住王昊的,但若是節節抵抗,估摸著堅持兩三個月,應該沒有絲毫問題。”

“在劉乾登基稱帝以後,咱們只有兩個月的時間,攻克兗州,與冀州接壤,如此一來,才能將兵馬派過去,給予支援。”

袁基饒有興致地點點頭:“叔父思慮深遠,小侄不如也。”

袁隗則是繼續道:“不過,那王昊身經百戰,所向披靡,從黃巾時起至今,從無敗績,我擔心的是,即便咱們拿下了兗州,也未必能夠戰敗王昊。”

袁基似乎明白了自家叔父的擔憂,思忖了片刻,輕聲道:“叔父,治軍者,必先選將,小侄以為只要有一員能征善戰的猛將,我等未嘗不能與王昊爭雄。”

袁隗頓了頓:“你莫非有人選?”

袁基刻意提醒道:“叔父莫非忘記了皇甫嵩?”

嘶—!

袁隗不自禁倒抽一口涼氣,緩緩點頭:“沒錯,北地皇甫氏乃是將門之後,皇甫嵩屢建奇功,若是由他引兵出戰王昊,必可大獲全勝。”

袁基隨即補充道:“叔父,據說皇甫嵩的侄子皇甫酈乃是王昊帳下大將,如果您決心要請皇甫嵩出山,就必須要抓緊時間才行。”

袁隗頷首點頭,當即做出決定:“此事交給袁胤去做,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皇甫嵩召回朝廷,陛下可封其為車騎將軍。”

袁基揖了一揖:“諾。”

“哦對了。”

言至於此,袁隗忽然想起了什麼,招呼道:“劉璋的事情可解決了?”

袁基頷首點頭:“叔父放心,劉璋已經離開南陽,相信要不了多久,便可返回益州。”

袁隗暗鬆口氣,捻鬚言道:“劉焉這條老狐狸素來野心勃勃,若是他當真稱帝,必可將水徹底攪渾,天下也必將因此大亂。”

袁基撥出一口濁氣:“叔父,小侄有些不理解,既然咱們要扶持新皇上位,您又緣何要讓劉焉參與進來,如此一來,咱們手中的陛下,不就不值錢了嗎?”

袁隗捏著頜下一縷山羊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袁基。

他似乎沒有想到,袁基竟然能夠問出這樣的問題。

“沒錯,天下當皇帝的人越多,皇帝便越不值錢。”

“不過......”

袁隗率先肯定了袁基的回答,隨即補充道:“即便我們攔住劉璋,劉焉就不會登基稱帝了嗎?他能為我等掌控否?”

“這個......”

袁基搖了搖頭,嘆口氣道:“怕是不行。”

袁隗頷首淡笑:“沒錯,劉焉此人素有主見,更有野心,當初他能令劉璋為質,今日便能捨棄劉璋,在他的心裡,野心才是第一位的。”

“如此說來,既然攔不住,那又何必去攔。”

“此乃其一!”

袁隗耐心地講解道:“至於其二,王昊手裡握著傳國玉璽,必可因此自號正統,王允、楊彪等人若是忠心輔政,聲勢絕不會比咱們小。”

“唯今之計,只有將天下的局勢徹底攪渾,越渾越好,劉焉、劉表,甚至其餘諸侯、山賊,盡皆稱王稱帝,大家才會忽略咱們手裡沒有傳國玉璽。”

袁基饒有興致地點點頭,似有所悟:“小侄明白了。”

袁隗淡然道:“即便不懂也沒關係,過段時間,自然就明白了。”

袁基吐口氣,揖了一揖:“王昊若是扶持新皇登基,必然以正統自居,而後汙衊我等為佞臣,可天下佞臣越多,這樣的指正便越是無用。”

袁隗頷首淡笑:“最近一段時間,你果然長進了不少。”

袁基輕聲道:“可是叔父,若是咱們最終難以獲勝,豈不白白便宜了王昊?”

袁隗神色忽然凜冽起來:“這也是我一直擔心的,因此咱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不戰則已,要戰則必勝。”

袁基揖了一揖:“叔父放心,只要有皇甫嵩在,咱們必可大獲全勝。”

袁隗擺手道:“不止是皇甫嵩,還要有朱儁,發動全部的人力尋找,必須要將他們招來,高官厚祿,拜將封侯,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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