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這是咱們的最後一戰,跟王昊死戰到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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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鏘!鏘!

金鳴炸響,戰火紛飛,喊殺聲不絕於耳。

抬望眼,暮雲四合,餘輝散盡,落日沉入山巒,夜幕開始降臨。

不知不覺中,全軍已經從白晝戰至傍晚,中途不曾停歇,更沒吃過一口食物。

所幸幽州軍走的是精兵政策,平素裡便是三餐,身體素質極強,連續作戰能力可以吊打漢室天下里任何一支隊伍,這才能不間斷狂攻盧奴。

反觀盧奴城中計程車卒,雖然在白晝時戰意盎然,但持久的作戰卻令他們欲發疲倦,戰鬥力塌方式下跌,死傷愈發慘重。

此時此刻。

城頭上過半兵馬全都是幽州士卒,甚至連門樓頂上,也插著王昊的旌旗,全軍士卒的戰鬥意志已然推向了巔峰。

王昊長舒了口氣,輕聲道:“看來袁紹當真決意戰至一兵一卒。”

荀攸捏著頜下一縷鬍鬚:“若是現在鳴金收兵,等同於放棄了今日的戰果,明日再戰,又要經歷一遍攻城。”

王昊扭頭瞥向樓櫓之上的皇甫酈:“顯然,堅壽不願意放棄,接下來怕是要挑燈夜戰了。”

荀攸嗯的一聲點點頭:“他這樣做也是為了減少傷亡。”

王昊吐口氣:“沒想到,袁紹赴死之心竟如此堅決。”

“是啊。”

荀攸同樣是萬千感慨:“竟能逼得我軍挑燈夜戰,單憑這一點,便令人敬佩。”

王昊吐口氣:“袁紹若當真戰死,袁隗必會後悔!”

荀攸頓了頓:“袁紹能力的確不弱,但可惜汝南袁氏太重注出身,否則他又何必淪落到今日這般地步!”

“不過......”

話鋒一轉,荀攸輕聲道:“此一戰關係到冀州全域性,袁隗命他主理,也算是選對人了,若是袁術駐守冀州,我軍又何須戰至此刻。”

王昊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只是可惜了袁紹。”

“沒想到,主公竟會憐惜此人。”

“談不上憐惜,只是感覺不公而已。”

“......”

正當王昊、荀攸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時。

忽然。

一個聲音自身後響起:

“主公。”

是程昱。

王昊一下子判斷出來。

他扭頭望去。

果然。

程昱策馬趕來,馬鞍下還拴著一個食盒:

“主公,吃點東西吧,沒想到戰況竟如此激烈。”

“其餘將士呢?可有伙食否?”

“主公放心。”

程昱極其肯定地道:“火頭軍已經做好了包子,正在源源不斷的送來,按照堅壽的要求,先給攻城的步卒,最後是騎兵。”

“您瞧。”

程昱抬手指向後方。

烏泱泱的兵卒正在分發食物,飢腸轆轆計程車卒人手兩個包子,大口大口地咀嚼,他們將會是下一批攻城計程車卒。

甚至於,鞠義的先登營士卒也紛紛捨棄了戰馬,站在攻城的隊伍中,隨時準備加入到這場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戰鬥中。

“連先登營都要加入了嗎?”

王昊皺著眉,深感這次戰役的艱難。

要知道,即便是當初打鮮卑,面對數萬鮮卑突騎,都沒有這樣被動過。

事實證明,武器裝備、作戰經驗的確是戰鬥力的集中體現,可若是心懷必死之心,那麼其戰鬥力會飆漲到何種程度,無人知曉。

“是啊!”

荀攸長舒了口氣:“袁紹若真要死戰到底,只怕整個盧奴縣都會淪為戰場,我軍兵卒數量少,必須要增兵,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盧奴城。”

咚!咚!咚!

咚咚—!

話音剛落,氣勢磅礴的戰鼓聲再次響起。

烏泱泱的幽州軍士提著寰首刀、雙弧盾,朝著盧奴城池洶湧而去。

他們順著四駕雲梯車而上,以最快的速度躍上城池,隨即順著石梯朝城內狂殺而去。

震天徹地的喊殺聲激盪在盧奴城的上空,在天地之間不斷迴盪,與悲痛的哀嚎聲糅合在一起,譜成一曲煉獄的頌歌。

血紅的夕陽映照著血染的城池,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滿地的荒蕪,還有不少殘肢斷臂,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氣。

當真是......

人如螻蟻,命如草芥!

身披重甲的幽州軍士卒舉盾前衝,猶如發了狂的野獸,瘋狂的衝擊著袁軍搖搖欲墜的軍陣,鋒利的兵刃帶走了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

無數幽州軍士卒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袁軍碾壓而去,強悍的攻勢猶如潮水一般,一浪接著一浪似乎永遠不會停止。

在其後方,手持複合弓的弓弩手同樣殺來,如蝗的羽箭伴著呼嘯的風聲射入袁紹的軍陣之中,帶起陣陣慘呼之聲。

“將軍,袁紹丟了將旗,咱們的人跟丟了,現在該怎麼辦?”

陳到持矛廝殺,接連斬殺數個袁軍士卒,副將王雄跑過來大聲呼喊。

“什麼?”

陳到不由地一個愣怔:“袁紹竟然丟了自己的將旗?”

王雄肯定地點點頭:“沒錯!”

陳到一臉的不敢置信:“將旗呢?有了他,不愁滅不了袁軍。”

王雄忙不迭回答:“已經被袁紹毀了。”

“毀了?”

“嗯。”

王雄頷首點頭,隨即遞上一些布條:“不信您瞧。”

陳到瞥了眼焚燬的旌旗,咬著鋼牙,暗自咒罵:“可惡!袁紹這廝當真要與我軍展開巷戰吶,既如此,咱們與之決一死戰。”

“傳令下去!”

言至於此,陳到鏗鏘喝道:“以伍為式,各自為戰,直至消滅袁軍為止,不得有誤。”

王雄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啊?將軍,城中至少有數萬袁軍,若是這樣打下去,估摸著天明也未必能勝!”

陳到眼珠子一瞪,聲嘶力竭:“袁軍尚有戰至一兵一卒之信念,我幽州軍難道沒有嗎?速速傳令下去,決戰至最後一刻!”

“諾!”

王雄鏗鏘回應。

旋即。

他豁然轉身,狂奔而去,不停嘶吼:

“將軍有令,以伍為式,各自為戰,直至消滅袁軍!”

“將軍有令,以伍為式,各自為戰,直至消滅袁軍!”

“將軍有令,以伍為式,各自為戰,直至消滅袁軍!”

“......”

十餘個傳令兵四散而去,將陳到的軍令快速傳遍全軍,傳遍盧奴城中各處。

聽到軍令計程車卒頓時興奮起來,一個個招呼隊友,朝著盧奴城中各處狂殺而去:

“弟兄們,咱們走這裡,殺袁軍,換軍功!”

“可以各自為戰了?弟兄們,咱們之前在後方,現在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

“哈哈,弟兄們,該輪到咱們上了,一定要多殺敵軍,多拿軍功!”

“......”

軍功不僅可以升官發財,而且關係到退伍之後的福利待遇,甚至於是全家人的福利待遇。

因此,幽州軍中的每一個士卒,都在想方設法地獲取軍功。

而最簡單獲取軍功的方式,便是斬殺敵軍士卒的首級,斬殺越多,軍功便越多。

如今可以自由獵殺,便是那些後進入城池士卒最快獲取軍功的機會。

驍勇的幽州軍士卒頃刻間分散在盧奴城中,他們高呼著威武,踏著敵軍的屍體瘋狂廝殺,袁軍士卒雖多,卻不能阻止幽州軍分毫,缺乏盔甲和武器的弊端暴露無遺。

與此同時。

盧奴城中某處,袁紹拎著寰首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背靠著牆壁,眼珠子瞪得像個鈴鐺,腦子懵懵地道:

“王昊簡直是瘋了!仗足足打了一整天,連吃飯的時間都不給。”

“恁孃的!”

袁紹咬牙怒罵,氣喘吁吁:“若是照這樣打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咱們的人就要拼光了,難不成真要死在盧奴了?”

一旁的田豐同樣被王昊的瘋狂折服:“看來王昊此賊是非要攻下盧奴不可,屬下低估了王昊狗賊的決心,還望主公責罰。”

實際上,田豐本想著堅持到傍晚,王昊即便再怎麼堅決,也要暫時退兵,明日再戰,因此總感覺此戰尚有緩和的餘地。

但不曾想,王昊拿下盧奴的決心異常堅定,即便已經夕陽西斜,照舊沒有絲毫退兵的跡象,甚至還增派了兵力,攻打的更為堅決。

足足鏖戰了一整天,即便袁軍士卒明知必死,想要決一死戰,但最終依舊被幽州軍消磨殆盡,現在的他們要麼已經放棄了掙扎,要麼正在崩潰的邊緣,戰鬥力塌方式下跌。

即便是袁紹的親衛軍,現在也是軍心動盪,膽顫心驚。

“此事與你無關。”

袁紹瞥了眼田豐,大大喘了口氣:“是王昊攻城之心堅決,怨不得你。”

田豐瞥了眼前方人仰馬翻之處:“主公,城門洞的封堵估摸著可以阻擋賊子一個時辰,一旦讓趙雲率領白馬義從殺進來,我軍必全軍覆沒。”

袁紹咬著牙:“元皓,你直言即可,現在該怎麼辦?”

田豐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主公,屬下在城東、城西、城南、城北處的井口,各自挖了一條地道,可以直通盧奴城外,正是為了以防萬一。”

“現在......”

言至於此,田豐揖了一揖,朗聲道:“剛好可以派上用場,咱們現在殺往城南,從水井通道直達城外,或可有一線生機。”

袁紹驚詫不已:“元皓,你竟在城中留有暗道?”

田豐肯定地點點頭:“沒錯!屬下雖然建議置之死地而後生,但卻不能真正讓主公陷入死地,全軍士卒皆可戰死,但唯獨主公不能。”

“主公!”

田豐極其懇切地道:“咱們快走吧,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

袁紹慌忙起身,作勢便要趕往城南。

但他快走了兩步,卻又僵直地停了下來。

田豐一愣,不由好奇:“主公,您這是作甚?現在趕往城南,或許還有救,否則只怕我軍堅持不到天明。”

“是啊主公,快走吧,否則就來不及了。”

“沒錯,現在走,還來得及。”

“主公速走!”

“......”

身旁眾將紛紛勸諫。

可是,袁紹卻是皺著眉,反問一句:“如果此戰結束,王昊找不到我袁紹的屍體,他會如何做想?”

“這......”

田豐皺了皺眉,不敢回答。

眾將士同樣愣怔,不知該如何回答。

其實,答案非常簡單,袁紹直言道:“元皓,我猜王昊一定會派出騎兵追殺,只要鎖定我袁紹的蹤跡,大軍隨後便可趕到。”

“主公。”

田豐何嘗不知會是這樣的結果:“您相信屬下,只要活著,就一定會有辦法。”

袁紹搖了搖頭:“不行!我若是沒能死在王昊面前,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你們全都走不了,又如何聯絡到朝廷,為我報仇雪恨?”

“這樣!”

沒有絲毫猶豫,袁紹當機立斷:“元皓,你帶人從暗道離開,務必要儘快趕往鄴城,想辦法聯絡到朝廷,讓他們儘快出兵。”

田豐拱手抱拳:“主公,屬下不能撇下主公一人,要走咱們一起走。”

袁紹將寰首刀直接架在田豐的脖頸:“元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當前的局勢,況且是你安排了韓猛,也只有你能勸的動他。”

“走!”

袁紹聲嘶力竭,鏗鏘下令:“快走!否則我殺了你!”

此刻,田豐內心感動至極,不由地淚眼婆娑:“主公,屬下......屬下必不負主公厚望。”

旋即。

他扭頭吩咐道:“顏良、文丑,主公便靠你們保護了。”

大將顏良嗯的一聲點點頭:“軍師放心,我們一定會堅持到底,給你們爭取撤退的時間。”

文丑更是咬著牙:“軍師,要儘快聯絡到朝廷,為我們報仇雪恨。”

“嗯。”

田豐肯定地點點頭,把手一招:“公子,帶著你的人,隨屬下趕往城南。”

袁譚咬著牙:“不!我要跟父親在一起,哪怕是戰死,也要死在一起。”

袁紹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滾蛋!我這裡不需要你,速速跟著軍師趕往城南,你是我袁紹的兒子,必須要活下來。”

“快走!”

“父親—!”

“走!”

袁紹扯著嗓子嘶吼,但內心早已經千瘡百孔。

袁譚知道自己拗不過父親,乾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父親,孩兒一定會大軍殺回來,為您報仇雪恨。”

旋即。

他騰得起身,跟著田豐一起,直奔城南。

直到這一支小隊離開,背影消失在街角,袁紹方才喘口氣,獰聲道:“弟兄們,這是咱們的最後一戰,跟王昊死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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