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我袁紹可以戰死,但王昊必須敗!(1 / 1)
“成了?”
後方觀戰的荀攸即便心中已有預料,但當真正見證結果時,依舊不自禁挺直了脊背,眸中綻放出萬千精芒。
能開三石弓的猛將,原本便是千古難覓,而自家主公竟然能連開兩箭,輕而易舉便破了袁軍士卒嚴密的防守。
這可真是......
天上降魔主,人間太歲神吶!
樓櫓之上的皇甫酈正愁戰法失效,必將會造成更大的傷亡,尤其是軍心的打擊,勢必更大,但不曾想,自家主公出手竟然輕而易舉地攻破了城防。
此刻的皇甫酈感激涕淋,更敬佩之至,忍不住驚歎:
“主公真乃神人也!”
“快!”
皇甫酈把手一招,鏗鏘下令:“擂鼓助威,全力攻城!”
傳令兵拱手抱拳:“諾!”
下一個瞬間。
咚!咚!咚!
咚咚—!
剎那間,震天徹地的戰鼓聲激盪在空曠的原野上空,盧奴城外烏泱泱如同浪潮般的幽州軍徹底沸騰起來,紛紛高舉著兵器,口中嘶吼著,奮不顧身地猛攻城池。
蓬!
一箭破防,雙弧盾頃刻間破裂。
主攻的幽州軍士卒趁勢猛突,躍入盧奴城池,與敵軍殊死搏殺。
望著眼前一幕,下方攻城計程車卒士氣更勝,山呼吶喊之聲竟蓋過了氣勢磅礴的戰鼓聲,將戰役的氣勢頃刻間推向了巔峰。
投石車、弓弩手、玄甲銳士火力全開,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不遺餘力地對袁軍士卒展開最強悍的進攻。
圓石在空中劃出一個美麗的弧線,砸在城頭的雙弧盾陣上,蓬的一聲,便是一個大的缺口,被砸中計程車卒當場死亡,一命嗚呼;
伴隨著鼓點響起,弓弩手齊齊拉弓射箭,箭雨遮天蔽日罩向盧奴,猶如滂沱大雨一般砸在袁軍築起的盾牆之上,發出了密集的篤篤聲;
雖然,尋常弓弩手的箭矢難以破開盾牆的防禦,但接連不斷的箭矢襲殺,卻壓制的他們根本不敢輕易冒頭,變相緩解了先登將士作戰的壓力。
先登的陳到左手持盾,右手握矛,一人橫在袁軍精銳面前,宛如一座難以撼動的鋼鐵巨人,盾擋矛刺,殺伐果決。
從後方提槍猛撲過來的顏良,雙手持槍,發出猛然一聲長喝,掌中鑌鐵槍化作深海中伏波劈浪的巨蛟,直朝著陳到的面門飛刺而去。
呼—!
鋒銳的鐵槍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發出尖銳的嘯聲,眨眼間便刺到了陳到的面前。
不過,身經百戰的陳到早已經察覺到了顏良的蹤跡,千鈞一髮之際,他的身子稍稍一側,同時猛地將雙弧盾拉回。
噗!
只聽得一聲悶響。
槍鋒徑直撞在了雙弧盾上,隨即哧愣愣擦著盾牌,向前劃出一段距離,留下一條不深不淺,但卻肉眼可見的恐怖傷痕。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在承受了這一擊的同時,陳到同樣為之一愣。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這一擊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即便是此前與之對敵的高覽,也不能與之相提並論,想要突破此人的封鎖,只怕沒那麼簡單。
不過......
陳到絕非是個輕易認輸的主兒。
他腳步一頓,穩住身子的同時,猛地往起一抬,磕開鑌鐵槍的剎那,右手的戰矛隨身而動,奔雷般探出,彷佛一道流光直撲顏良面門。
“啊—!”
即便是河北雙雄之一的顏良,面對陳到的這一招突襲,也不由地為之一愣。
他本以為王昊帳下的大將充其量也就是許褚、趙雲、鞠義,但不曾想,眼前這員名不見經傳的小將軍,居然也如此利害。
這一槍,雖然從表面上看似簡單,但它不論是力量,亦或者是速度,甚至是出手的角度與時機的把握,全都堪稱完美。
一股恐怖的寒慄立刻從顏良後脊樑升起,頃刻間淌遍全身,令其不寒而慄,甚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繃緊了神經。
所幸顏良身經百戰,面對如此強悍的一招,倒也顯得比較鎮定,左腳往後一側,帶動身子輕輕側開,便見染血的矛鋒從自己面前不足三寸遠的地方呼嘯而過。
與此同時,顏良選擇單手持槍,另外一隻手快速探出,精準地抓住了陳到的矛杆,企圖以這樣一種方式來鉗制陳到的進攻。
“誅殺此賊。”
“一起上!”
身旁的親兵眼瞅著自家將軍佔據了主動,大喊一聲,提刀持盾強撲,作勢便要將先登的幽州軍猛將亂刀劈成肉泥。
可陳到也絕非庸才,他全身神力爆發,灌注在右手之中,猛地一擰矛杆,詭異的力量頃刻間從矛尾傳至矛頭。
“該死!”
顏良只感覺這股力量來得太過迅猛,且力道中透著一股詭異。
條件反射般的,他直接鬆開了握著矛杆的手,恰見失去束縛的戰矛彷佛滯在半空一般,以超高的速度轉了不知多少圈。
趁此機會,陳到使出一招橫掃千軍,那右側舉刀劈來的袁軍士卒尚未抵達自己面前,便被直接掃飛出去,恐怖的力量竟接連撞倒數人方才止住。
“進攻—!”
陳到獰聲呼喊。
在其身後,烏泱泱湧上來的幽州精銳,一個個怒目圓睜,虎視眈眈,彷佛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又一個袁軍精銳,而是行走的軍功。
“殺—!”
幽州軍士卒齊聲嘶吼,胸湧如潮,兩軍士卒頃刻間撞在一起,短兵相接,叢槍亂刀,往來呼嘯,鮮血一陣陣的迸發。
“弟兄們,我等已經沒有了退路,只有殺敗敵軍,才能活下去!”
盧奴城牆的短兵相接,乃是全軍的最後一道防線,一旦告破,後果不堪設想:“給我頂住,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頂住!”
早已封鎖了四門城防的盧奴,乃是個必死之地,在袁軍士卒強大的求生欲面前,他們只能拼盡全力作戰,與幽州軍展開殊死搏殺。
正因如此,即便幽州軍強悍如斯,在面對抱著必死之心作戰的袁軍時,依舊沒有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只是在穩住局勢的前提下,略微佔據上風而已。
門樓之中的袁紹眼瞅著幽州軍一個個登上城頭,心頭狠意狂飆,咬著鋼牙,獰聲道:“該死!沒想到我軍做了如此多的準備,卻還是被王昊輕易攻破。”
“主公!”
一旁田豐揖了一揖:“咱們是否要......”
不等田豐把話說完,便被袁紹擺手打斷:“不行!現在使出殺手鐧,起不到多大作用,不過是浪費而已。”
“可是......”
“沒什麼可是!”
袁紹深吸口氣,眸光銳利道:“我袁紹可以死,但王昊必須敗!殺手鐧咱們不用,等朝廷的援兵趕來,交給他們出奇制勝。”
田豐驚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袁紹竟然寧願犧牲自己,也不願意提前準備的殺手鐧,就這樣浪費掉。
自己以前多少有些瞧不起袁紹,總覺得對方不過是出身很好而已,但是現在,田豐徹底扭轉了對袁紹的認知,能將生死置之度外,單憑這一點,便令人敬佩。
田豐揖了一揖:“主公放心,盧奴乃是死地,眾將士必能拼死鏖戰,幽州軍雖然強悍,但想要拿下盧奴縣,也絕非易事!”
蒼啷!
袁紹拔劍出鞘,聲嘶力竭地呼喊:“弟兄們,將敵軍統統攆下去!”
滿城將士齊聲山呼:“殺—!”
轉瞬之間,城內的袁軍士卒紛紛湧上城頭,他們提著寰首刀,劈頭蓋臉便朝著幽州士卒砍來,動作大開大合,完全不顧自己的性命。
即便幽州士卒各個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身經百戰,但面對這幫發瘋到不要命計程車卒,殺伐起來著實有些艱難,良久未能形成碾壓之勢。
甚至,對方以多打少,上中下三路偷襲,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幽州軍不少士卒吃了暗虧,拼死對方七八人後,終於被其反殺。
有些人奪走了幽州軍士卒的玄甲,快速披在自己身上;有些人奪走了頭盔,戴在自己的頭上;還有些人在爭搶寰首刀、雙弧盾。
當他們真正入手這些武器裝備時,才意識到為何幽州軍士卒的戰鬥力強悍如斯,明明模樣一樣的寰首刀,幽州軍士卒手中的寰首刀卻是更重,分明是由精鐵鍛打而成。
雖然,兩者從外觀上看,一模一樣,全都是大漢制式的兵器,但質量卻是天差地別,殺傷力更是天差地別。
唯一可惜的是......
拿到幽州軍寰首刀計程車卒,依舊破不了他們的玄甲。
這種兩層的魚鱗結構重型戰甲,不僅非常靈活,而且防禦能力極其強悍,士卒行走起來,宛如一座移動的碉堡。
鏘!鏘!鏘!
金鳴炸響,星火迸濺。
眨眼間,四個雲梯車在王昊三石弓的相助下,紛紛破開袁軍防禦,湧入城頭,與袁軍士卒展開殊死搏殺。
號角急鳴,戰鼓通通,兩方大陣被衝得陣勢大亂,各級將校大吼著向前,維持著幾近崩潰的陣型,有勇士上前連斬數人,而後又被亂槍刺翻在地。
返回軍陣的王昊盯著城頭膠著的戰事,不自禁皺起眉頭,輕聲道:“看來袁紹果真是抱了必死的決心駐守盧奴,此次戰役怕是沒想象中容易。”
荀攸早已料到袁軍會以死相搏,倒也沒有詫異:“主公,袁紹固然下定了決心駐守,但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他們早晚必敗,這一點毋庸置疑。”
“屬下擔心的是......”
言至於此,荀攸捏著頜下一縷鬍鬚:“袁紹此前故布的疑陣,到底會在何時出手?如今盧奴城池危在旦夕,他們會不會突然殺出?”
王昊發出一聲蔑笑:“來則來矣,我王昊,何懼之有!”
“不!”
荀攸搖了搖頭:“屬下擔心的,不是他們會來,而是他們不來。”
王昊皺眉,心裡咯噔一下,但隨即恍然大悟,緩緩點頭:“公達言之有理,要不然咱們鳴金收兵,給袁紹以喘息之機,讓他安排兵馬趕來馳援。”
“圍點打援雖妙,但對付袁紹卻是不可。”
荀攸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他一下子猜出了王昊的意圖:“袁紹帳下有智囊謀士,主公若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主動鳴金撤走,對方必會猜出端倪。”
“如此,反倒是打草驚蛇,得不償失了。”
“公達言之有理。”
王昊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經過這兩天的鏖戰,他已經確認袁紹絕非庸俗之人,太過拙劣的演技,怕是瞞不了他,反而會令自己陷入被動。
“可是......”
話鋒一轉,王昊繼續道:“單憑袁紹的實力,想要攔住我軍,怕是有些艱難,我軍若不故意露出些破綻,只怕袁紹堅持不了多久。”
荀攸自然明白王昊的深意,思忖良久,權衡利弊後,悠悠道:“既如此,那咱們便一如現在,正常作戰,權當不知道對手的意圖。”
“屬下以為......”
荀攸試探性猜測道:“此刻的袁紹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寧肯戰死,也絕對不會輕易使出殺手鐧,這支奇兵若是不出,遲早能有更大的用處。”
這一點,王昊又豈能不知。
一旦盧奴城池告破,幽州軍便可勢如破竹,直入冀州核心腹地。
如此一來,隊伍距離幽州便會越遠,戰線拉得越長,對於軍隊的可持續作戰能力,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這支隊伍兵力或許不多,但只要活動在冀州核心腹地,對於他們的糧道而言,便是一個巨大的風險,更遑論隨時出手,偷襲幽州,亦或者是自己的後方。
順著這條思路,王昊皺了皺眉,猜測道:“如此說來,袁紹是想把這殺手鐧留給袁隗的後續部隊使用,而他自己則選擇與我等死戰到底。”
荀攸朗聲道:“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袁紹只是庶出,只要能為袁氏宗族的霸業做出貢獻,哪怕被犧牲了,又有何妨?”
王昊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悠悠目光落在城頭上鏖戰的袁軍士卒,此時此刻,他竟有些同情袁紹的遭遇,明明個人能力遠勝袁術,且不輸袁基,但只因庶出,下場便已然註定。
悲哀!
真叫人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