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夤夜追敵!陶謙此賊竟是個老狐狸?(1 / 1)
嗖—!
忽然,一支箭矢從張闓的身側呼嘯而出,直直地朝著林蔭小路上的玄甲重騎攢射而去,只聽得鐺的一聲清脆,箭矢撞在鐵甲上,閃出一點星火,隨即當場折斷,跌落在地。
“何人.......”
這一瞬,張闓整個人的心都要迸出來了,嚇得連呼吸都屏住,臉上的肌肉僵著,彷佛不知該做出怎樣的表情才好。
可是!
還沒等他尋到不遵號令便射箭的雜碎,剎那間林中弓弩手紛紛鬆開捏著弓弦的雙指,一支又一支箭矢破空而出,直朝著林中玄甲重騎攢射而去。
噗!噗!噗!
提前挖好的溝渠中,一條火龍順勢蔓延過去,足足有數十丈長,頃刻間點亮了密林,卻令張闓的內心陰暗,這顆心好似被一柄鋼刀,狠狠地紮了進去。
事已至此,騎虎難下,只能被迫開打。
張闓心裡頓時萬馬奔騰!
這馬不是普通的馬,而是大名鼎鼎的草泥馬!
“放箭!”
“給我放箭!”
“把箭矢統統打光,一支不剩!”
無奈之下,張闓只能硬著頭皮指揮戰鬥,聲音好似殺破狼一般,帶著濃烈的恨意與殺氣,只不過這恨意與殺氣,不是對玄甲重騎,而是對本方士卒。
徐州軍紛紛點燃箭鏃上的浸滿油漬的麻布,嗖嗖嗖,一波火箭驟然間攢射過去,林蔭小路中頓時驚起一陣人喊馬嘶聲:
“敵襲!”
“小心敵襲!”
“莫要驚慌,箭矢難傷吾等,準備迎戰!”
“......”
鐺!鐺!鐺!
清脆的金鐵撞擊聲接二連三的響起,激盪在空寂的密林上空,雜亂無章,經久不息,混雜著一聲聲嘹喨的馬鳴,更加攝人心魄。
然而......
縱使徐州軍士卒訓練有素,一波又一波的箭矢襲殺,好似中途從未停頓過,但這樣的進攻對於玄甲重騎而言,根本就是撓癢癢,壓根破不了他們的防禦。
張闓見狀,驚得眼珠子都快瞪爆,內心的怒火更是按耐不住地往上湧,對於那個擅自動手的操蛋玩意,簡直恨到了骨子裡。
沒辦法!
張闓只能咬著牙,蒼啷一聲,拔劍出鞘,扯著嗓子呼喊:“全都給我衝上去,誅殺敵軍,為主公撤退,爭取足夠的時間。”
“殺—!”
剎那間,密林中驚起一陣濃烈的喊殺聲。
全軍士卒捨棄了弓箭,操起長矛、寰首刀、雙弧盾等兵器,烏泱泱地朝著林蔭小路狂飆,彷佛一隻只嗷嗷叫的野狼,殺氣騰騰。
“哼!”
大將龐德冷冷哼了一聲,面對這種自殺式的進攻,他根本是不屑一顧,當即將金背大刀一橫,聲音不帶有絲毫溫度地道:
“殺—!”
這一聲吼!
好似煌煌天雷一般,帶著雷霆萬鈞的恐怖氣勢,更是將獨屬於玄甲重騎的戰鬥氣勢,頃刻間推向了頂峰。
希吁吁—!
數千戰馬齊鳴,聲勢好似炸雷。
玄甲重騎士卒紛紛操起長槊,迎著呼嘯而來的徐州軍,狂撲上去。
眨眼間,兩軍便撞在一起,叢槍亂刀,往來呼嘯,星火與鮮血迸濺而出,斷肢殘臂,四下橫飛,不過全都是徐州軍慘死,玄甲重騎毫無傷亡。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張闓本以為靠著突襲的作戰效果,至少也能與玄甲重騎拼個有來有回,殺對方一些士卒,但不曾想,眼前一幕,直接將他內心最後一點希望,徹底地撕碎。
不可戰勝!
絕對不可戰勝!
張闓咬著牙,扯著嗓子繼續呼喊:“衝上去,全都給我衝上去!即便是拎著燒火棍,也得給我衝上去,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
“殺—!”
烏泱泱的徐州軍紛紛跳著腳衝向林蔭小路。
可在這時,張闓卻是悄然向著森林深處隱遁,呼喊下令的聲音也越來越小,最終全部竟被黑暗吞沒,沒有了絲毫動靜。
但正在鏖戰的徐州軍士卒也不是傻子,他們與玄甲重騎酣戰良久,死傷無數,最終越戰越不能與之敵,便徐徐撤向密林邊緣。
某些士卒扭頭回望,企圖尋找到自家主將,尋求一些心靈上的寬慰,與繼續作戰的信心。
但怎奈......
視野的盡頭處,除了無數參天的樹林,便是無窮無盡的黑暗,根本沒有找到張闓的身影,彷佛此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將軍逃了!弟兄們,快撤!”
“將軍逃走了,弟兄們,快撤!”
“恁孃的!主將都跑了,咱們還堅持作甚?”
“快撤!趕緊撤退—!”
“......”
剎那間,潰敗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渲染開來,烏泱泱計程車卒紛紛丟盔棄甲,落荒而逃,口中還不停呼喊著“將軍逃了”,其狀巍巍壯觀。
當徐州士卒遁入叢林,手持金背大刀的龐德長舒口氣,望著再次恢復清淨的密林,發出哂然一聲蔑笑:
“還以為陶謙帳下的兵馬能有多厲害,真沒想到,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將軍,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龐德略一思忖,聲音鏗鏘有力地道:“追!”
他們是追著星火一路殺到這裡的,雖然有阻擊,但效果可謂是拉跨至極,陶謙帳下的步卒即便再怎麼能走,估摸著也走不出七、八里。
若是現在追上去,效果可想而知。
“啊?那這些戰利品......”
“垃圾而已,要它作甚,留給盧將軍派人清理吧。”
龐德好不容易抓到機會,又豈能輕易滿足,當即撥馬轉身,把手一招:“弟兄們,陶謙的主力兵馬便在前方,隨我追擊。”
眾將士齊聲應命:“諾!”
希吁吁—!
嘹亮且高亢的馬鳴聲接連響起,激盪在空寂的原野上空,隨即轟隆隆的地動聲接踵而至,大地都為之震顫。
*****
密林方向,火光沖天。
甚至,連空氣中都還殘留著輕微的聲響。
陶謙回頭望向戰場,眉目之中閃爍著淡淡的訝異:“好一個盧植,來得可真快,看來咱們夤夜離開平原的事情,早已經被他知曉。”
“嘁!”
陶謙暗自啐了一口,心中的恨意如滔滔大江般湧起,直衝心靈深處,握著韁繩的手也跟著顫動起來,彷佛要將韁繩握碎一般。
笮融皺著眉,心裡油然而生一股惆悵:“主公,既然盧植早已經識破,想來派出的兵馬必是其騎兵主力,只怕憑張闓的實力,根本攔不住他們。”
陶謙深以為然,長舒口氣:“是啊,這也正是我擔心的,若是盧植派出的是輕騎兵,張闓或可與之糾纏片刻,若是玄甲重騎,估摸著片刻便敗。”
笮融心中愈加惶恐:“主公,咱們得提前做準備吶。”
陶謙緩緩點頭,沉吟片刻後:“子洽,速速傳令全軍,熄滅火把,夤夜潛行。”
“啊?”
笮融頓時愣怔:“熄滅火把?”
陶謙極其肯定地道:“沒錯,熄滅火把。”
笮融有些懵:“可是主公,一旦如此,我軍士卒怕是會迷失方向......”
不等笮融把話說完,便被陶謙出言打斷:“那也比被屠滅全軍要強。”
“這......”
笮融無法反駁,只能拱手抱拳:“諾,屬下明白。”
陶謙隨即補充道:“另外,再派數百士卒分散而行,儘量混淆追兵視野,為大軍爭取足夠的撤退時間。”
笮融頷首:“諾。”
旋即。
他撥馬轉身,親自安排相關事宜。
*****
轟隆隆—!
萬馬賓士,蹄音如雨。
正當龐德率領騎兵遙望著遠方星火追殺時。
忽然。
視野的盡頭處,星火點點全部熄滅,被黑暗徹底吞沒,沒了一點蹤影。
正在策馬飛馳的龐德頓時一愣,倆眼珠子瞪得像個鈴鐺,一臉的不敢置信:
“該死!陶謙老賊肯定察覺到了什麼,否則絕不會熄滅火把。”
“這老傢伙果然沒那麼容易對付!”
龐德下意識攥緊拳頭,滿嘴的鋼牙緊咬,發出格格的磨牙聲,彷佛恨不得將陶謙這老小子的骨頭都嚼啐了。
“將軍,沒有火光引路,咱們便失去了方向,照這樣追殺下去,十之八九會迷了方向。”
“......”
龐德豈能不知夤夜行軍的兇險,但肉就在眼前,龐德又豈能輕易放棄。
他思忖了良久,內心反覆權衡利弊得失:“管不了那麼多,點起火把,繼續追殺,若是能追上固然好,追不上,咱們也沒損失。”
“諾。”
傳令兵拱手抱拳,旋即鏗鏘傳令:“將軍有令,點起火把,繼續追殺!”
“將軍有令,點起火把,繼續追殺!”
“將軍有令,點起火把,繼續追殺!”
“......”
當軍令一層層傳遞下去,點點火光排成了一條長龍,朝著前方的無邊黑暗,緩慢前行。
約莫急行了一刻鐘,前方忽然有一支小隊士卒倉惶奔走,龐德操起弓箭,嗖的一箭呼嘯,後方一個士卒應聲而倒,當場一命嗚呼。
“站住!否則格殺勿論!”
龐德一聲怒吼,好似驚雷平地乍起。
前方小股士卒紛紛駐足,丟掉兵器,舉起雙手:
“別殺我們,我們投降了。”
“別殺我,我投降。”
“......”
龐德策馬走上前去,冷聲詢問:“爾等可是陶謙帳下兵馬?”
徐州軍士卒紛紛點頭:“沒錯,正是。”
“我等是陶公帳下士卒。”
“還請將軍留我等一條性命。”
“......”
“好說。”
龐德大喜,長舒口氣:“如果爾等老實回答,本將軍便留爾等一命,可若敢撒謊,本將軍定將爾等誅殺,一個不剩。”
徐州軍眾士卒再次點頭:“我等必如實回答,絕不扯謊。”
“沒錯,我等一定如實回答。”
“將軍放心,我等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
龐德深吸口氣,直接詢問道:“陶謙現在何處?”
“應該在這個方向。”
眾徐州士卒不約而同地回答。
但可惜......
一個指向北方,一個指向南方,還有一個指向西方。
龐德心裡頓時竄起一股怒火,兩眼瞪如銅鈴,騰騰殺氣,直接將眾人籠罩。
“呃......那個......”
“陶公下令熄滅了火把,我們走散了。”
“沒錯!我們的確走散了,我記得就是一直在朝這個方向走。”
“我們真的沒有撒謊!”
“......”
龐德才不會被這小兒科的回答欺騙,他毫不猶豫地抬刀一揮,森冷的寒光悠然乍亮,鮮紅的汁液伴隨著碩大的頭顱激揚而起,凌空旋轉數週後,跌落塵埃。
“本將軍沒時間跟你們廢話!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陶謙在何處?如若不老實回答,格殺勿論,一個不剩。”
“這個方向!”
下一個瞬間,所有人齊刷刷指向西方:
“將軍,我們沒有撒謊,陶公真的朝這裡走了。”
“沒錯,的確如此,請將軍放過我等。”
“求將軍放過我等!”
“......”
實際上,龐德心中也時刻判定著方向,這些士卒的回答與自己的判斷一致,足以證明他們真的沒有撒謊,陶謙的確朝著兗州方向繼續急行。
“一個不剩,全部誅殺!”
但是,已經被惹怒的龐德才不會爛好心,陰狠的眸光如同利劍般掃過眾人,身旁的將士提槊猛刺,僅僅只是一瞬,便全部誅殺,一個不剩。
“你......你竟然......”
“雜碎!不得......你不得好死!”
“......”
殺伐果決的龐德甚至連第二眼都懶得看他們,當即把手一招,再次下令:“弟兄們,繼續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陶謙誅殺!”
眾將士齊聲應命:“諾!”
轟隆隆—!
蹄聲如暴雨敲階,火把似蒼龍潛行。
龐德繼續朝著西方飛馳,搜尋陶謙主力隊伍的下落。
沿途接二連三的發現了陶謙的小股兵力,他們或是迷路,或是惑敵,或是自殺式進攻,各種花樣層出不窮,竭盡全力阻撓龐德追擊。
足足兩個時辰過去,龐德依舊沒有找到陶謙的主力兵馬,此刻夜幕漸明,天邊已經浮現出一抹魚肚白。
龐德勒住戰馬,長舒口氣:“該死!陶謙此賊果然狡猾。”
傳令兵試著開口詢問:“將軍,咱們現在應當如何?”
龐德撥出一口濁氣,輕聲言道:“傳令下去,眾將士原地休息,待天色大亮後,派人聯絡盧將軍,再做定奪。”
傳令兵插手應命:“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