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蔡瑁雄辯,王昊非是忠臣,而是漢賊?(1 / 1)
“聽說了嗎?王昊的《舉賢令》不問出身,不必走舉孝廉的過程。”
“早聽說了,許多寒門士子就是靠這種方式出仕,據說乾的不錯。”
“聽說有個叫做呂範的年輕人,因為政績不錯,不過一個月,便成為郡丞。”
“對對,我也聽說了,還有個叫孟建的,一月之內聞名鄉里,直接成為郡守。”
“現在很多苦於沒辦法舉孝廉的寒門學子,全都往豫州去了,大家都不想放過這次機會。”
“據說現在很多人,都稱讚王昊消滅中原士族的舉動,簡直幹得漂亮。”
“......”
事關王昊《舉賢令》的訊息,在荊州大地上如瘟疫一般,快速傳播開來,尤其是在大街小巷,酒肆青樓,更是成為了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有些荊州出身貧寒的學子,竟然帶著行李,辭別家人,直奔豫州而去,而且輕易出仕,成為縣吏的訊息,更是鬨動鄉里。
只要能夠做出政績,待考核合格後,便有機會晉升,或是成為縣丞,或是成為縣令,甚至直接升入郡守府做事,都是有可能的。
這種相對公平、公正、公開的選官、升遷制度,一下子吸引了全天下的寒門學子,他們爭先恐後,生怕去的晚了,便失去了這樣的機會。
而與此同時,王昊徹底摒棄世家豪族的做法,也逐漸讓各大世家意識到,王昊絕不會停下消滅世家豪族的腳步,他會像是鐮刀一樣,將世家豪族徹底割除。
襄陽。
州牧府。
蔡瑁聲如洪鐘,響徹整個大殿:“主公,那王昊已經橫掃中原三月有餘,可截至目前,他有給您寫過信,或是派過勸降的使臣嗎?”
“沒有!”
“一次都沒有!”
蔡瑁義憤填膺,怒不可遏:“但您知道這是為何嗎?”
劉表皺著眉,捏著頜下一縷鬍鬚:“大都督以為如何?”
蔡瑁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很簡單!那是因為王昊根本就沒想過勸降荊州,因為如此一來,他便沒辦法清除荊襄士族。”
“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統一天下,恢復漢室正統,而是要趁此機會,掃平天下士族力量,徹底打破漢室原有的秩序。”
“或許......”
蔡瑁深吸口氣,又緩緩撥出:“在您的眼裡,荊襄士族遠不如漢室天下重要,即便被王昊清除也沒什麼,但您當真以為,他清除了天下士族的目的,是要恢復漢室正統嗎?”
“不可能!”
“絕不可能!”
蔡瑁斬釘截鐵,態度極其堅定:“王昊此人野心勃勃,絕非真正擁護漢室天下的忠臣,他一旦將天下世家掃平,或許便是取而代之,開創新朝之時。”
轟隆—!
彷佛晴空一道霹靂,直將劉表雷了個外焦裡嫩。
他一臉錯愕地凝視著蔡瑁,不敢置信地道:“你說什麼?王昊此賊莫非要篡漢自立?”
蔡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劉表:“否則您以為會是什麼?如果只是恢復漢室,那麼他又何必橫掃天下士族?”
“只需要殺掉袁隗,振臂高呼,便能重建朝廷,屆時王昊乃是三興炎漢的最大功臣,別說榮華富貴,在青史亦可留名。”
“這才是最快的辦法,又何必像現在一般,與全天下計程車族對抗,也不急於重建朝廷,不急於橫掃天下,他不是在給漢室鋪路,而是給自己鋪路!”
言至於此,蔡瑁再次拱手,鏗鏘言道:“還望主公三思吶!”
其下,蒯越也閃出身來:“主公,大都督言之有理啊!”
甚至連自己的兒子劉琦,也站出身來:“父親,大都督此言不無道理,王昊此舉的確令人匪夷所思,咱們絕不能讓漢室江山,落入奸賊之手。”
“孩兒以為,不論如何,咱們必須要做好隨時反擊的準備,否則早晚一日,咱們會成為王昊的刀下亡魂,袁隗屍骨未寒,咱們決不可步其後塵。”
蔡瑁內心狂喜,居然連劉琦都開始幫自己說話,他立刻附和道:“公子英明,不管怎樣,防範之心不可無,咱們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報—!”
正在這時,殿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劉表抬眸望去。
但見......
自家斥候急匆匆闖入大殿,欠身拱手道:“主公,從豫州方向傳回訊息,王昊的《舉賢令》遍佈各州郡,已有星火燎原之勢,民心歸附,盛讚王昊恩德。”
啪—!
原本便已生出些許怒火的劉表,此刻再也壓不住翻騰的憤怒,一巴掌直接拍在帥案上,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
“哼!”
“好一個王昊,竟敢挖我漢室根基,簡直豈有此理!”
劉表本以為王昊消除了中原各大士族以後,勢必會寸步難行,更別提掌控豫州,他遲早會因為此前的魯莽之舉,而付出相應代價。
但不曾想......
王昊只是簡簡單單頒佈了一個《舉賢令》,便成功化解了當前危機,畢竟這天下士族是少數,寒門繁如星,若是能得寒門青睞,照樣可以支撐起整個朝廷。
可是現在,天下寒門士族,甚至是百姓,稱讚的是他王昊,感恩的是他王昊,跟漢室天下,跟漢室皇帝,根本沒有半個銅板的關係。
這不是謀逆,又是什麼?
這不是篡位,又是什麼?
現在的劉表已經徹底倒向了蔡瑁的推測,王昊此賊根本不是漢室的忠臣,而是披著忠臣外衣的謀逆者,若是再這樣下去,劉姓天下必改姓王。
此時此刻,歸順王昊的心思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憤怒,恨盼不能將王昊生撕活剝,剁成肉泥,丟掉荒野喂狼。
蔡瑁心中大喜,但面上卻沒有絲毫表現,他閃出身來,揖了一揖:“主公放心,如今南陽已經落入我軍之手,只要有曹操在,必可為我軍阻擋王昊!”
“曹操?”
劉表皺著眉,略一沉吟後,緩緩點頭:“便是那個從豫州逃回來的人?”
蔡瑁飛快點了點頭:“沒錯,正是此人。”
劉表略顯不屑:“敗軍之將而已,他擋得住王昊?”
“主公切莫小瞧此人。”
蔡瑁立刻替曹操美言道:“曹操此人雖然接連落敗,但他卻從戰場上帶回了王昊的複合弓,而且目前正在派人仿造,相信不久之後,咱們也能擁有複合弓。”
“複合弓?”
劉表驚詫不已。
他雖然沒有見過這種兵器,但也是如雷貫耳。
射程足足有一百五十步,配備此種兵器後,竟然打得鮮卑突騎接連落敗,簡直堪稱神器。
荊州不僅沃野千里,而且還有漢江、長江,不論是步兵、水軍,弓箭都是最常用的兵器,如果真的能獲得複合弓,荊襄軍力必將大幅度增長。
“沒錯。”
蔡瑁昂首傲然道:“正是複合弓,主公試想,王昊的兵馬何以橫行天下,無所阻擋,正是因為複合弓、三弓床弩等兵器。”
“只要我荊襄兵馬也能配備複合弓、三弓床弩,又何愁不能與王昊抗衡?或許,等他來犯我荊襄之時,我軍能夠打敗他不敗的神話。”
一旁蒯越驚詫不已:“德珪,那曹操竟然在仿造複合弓?不知他現在進展到何種程度了?”
蔡瑁立刻回道:“複合弓尚在仿造中,具體進展不知,不過三弓床弩已經有了顯著進展,一千五百步內,箭矢可破土牆,可破巨盾。”
這可是蔡瑁親眼所見,三弓床弩的一箭之威,的確可以洞穿甲板,這種兵器的作戰能力可要比尋常床弩,厲害十倍有餘。
嘶—!
蒯越驚詫不已,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好一個曹操,一聲不吭,竟然已經仿造出了三弓床弩,這東西若是給戰艦配上,橫掃江東水軍,根本不在話下。”
“異度慎言。”
驚聞蒯越之言,劉表嚇得臉色驟變,他可從來沒有想過要奪取江東:“江東乃漢室宗親劉繇之地,咱們可與之合作,決不可妄言顛覆。”
“德珪。”
隨即,劉表立刻轉移話題到曹操身上:“既然曹操有意歸順,而且已經拿下了南陽,不如便令其為南陽太守,為我軍阻擋王昊。”
“多謝主公。”
蔡瑁拱手抱拳,鏗鏘言道:“您安心便是,曹操絕不會辜負您的厚望。”
劉表捏著頜下一縷鬍鬚:“在仿造兵器這件事上,要抓緊時間,他需要什麼幫助,儘管言語,我只有一個要求,務必要共享成果。”
“這是自然。”
蔡瑁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您若是需要,三弓床弩的仿造成果,立刻可以共享,只不過他們現在還未完成最後一步。”
“哪一步?”
劉表好奇詢問。
“據說......”
蔡瑁皺了皺眉,將曹操的描述轉述給劉表:“王昊的三弓床弩可以自由調節角度,而咱們的三弓床弩只能固定發射,不可調節角度。”
“如此一來,極大的限制了三弓床弩的殺傷力,即便裝在戰艦上,只怕也不能達到相應效果,曹操追求的是自由調節,因此還未上報。”
劉表捏著頜下一縷鬍鬚:“原來如此,不知何時能夠仿造完成?”
蔡瑁搖了搖頭:“末將不知。”
劉表吐口氣:“兵器仿造得精通墨家機關術者協助,我親自走一趟黃家,希望他們能夠出面協助曹操。”
“實不相瞞。”
蔡瑁如實交代:“黃家那裡,末將已經去過了,他們也派了一部分人協助,否則三弓床弩沒那麼快完成初品。”
“黃承彥可知此事?”
劉表試探性詢問道。
“啊?這個......”
蔡瑁搖了搖頭,輕聲道:“主公,您知道的,黃承彥他性格孤僻,素來瞧不起末將,末將可請不動他。”
劉表豈能不知黃承彥的脾氣,他哂然一笑,擺了擺手:“放心吧,這傢伙交給我,我親自去請他出面協助。”
仿造兵器可是絕對的大事,劉表必須要掌握其成果,因此他總想著參合進來,黃承彥顯然是最好的切入點,只要能說動他,仿造兵器必手到擒來。
至於曹操......
劉表始終不敢真正信任他,放心把仿造兵器的大事,徹底委託給他。
實際上,蔡瑁也明白劉表這點小心,但他知道,此事事關重大,自己不可能獨吞:“主公若能如此,仿造兵器之事,必將大功告成。”
“既如此,今日議政到此結束,爾等退下吧。”
劉表著實有些累了,乾脆大手一揮,示意眾人離開。
“諾!”
眾文武揖了一揖,待劉表起身離開後,這便躬身倒著離開了大殿。
走出州牧府,蔡瑁尚未坐上馬車,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上前來,衝他揖了一揖:“德珪。”
蔡瑁轉回身來,淡然一笑:“異度兄,可是有事?”
蒯越捻鬚淡笑:“倒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想與德珪兄聊聊而已。”
蔡瑁聽出了對方的話外弦音:“既如此,咱們不如回我的大都督府,邊喝邊聊。”
蒯越輕聲道:“多謝德珪兄盛情相邀。”
二人隨即上了馬車,放下車簾。
蒯越倒也懶得廢話,直言道:“德珪兄今日在大殿之上慷慨激昂,令越大開眼界,沒想到德珪兄對當前局勢,竟有如此見地,佩服佩服。”
“哪裡。”
蔡瑁原本是不擅長政治的,但是今天的陳述,的確令人驚歎。
顯然。
這番話不是出自他的論述。
蔡瑁面上浮出一抹淡笑,老實交代道:“正如你所言,這番論述非是出自在下,而是前段時間離開豫州的曹操。”
“果然如此!”
蒯越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
蔡瑁眼珠子骨碌一轉,淺笑一聲:“所以異度兄,你今日其實是想與孟德聊,非是與我,不知對否?”
蒯越立刻朝著蔡瑁拱手作揖:“不知德珪兄可願代為引薦?”
蔡瑁捻鬚淡笑:“咱們盡皆是荊襄士族,同一陣線,又有何不可?不過最近孟德皆在南陽,待其安穩了局勢,才能安排你們相見。”
“不急。”
蒯越雲淡風輕,不急不躁:“南陽的那幫傢伙更難對付,我也想瞧瞧他要如何解決,比之當初的袁術,手段如何。”